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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同一颗树 那颗心是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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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早晨,达里安按时在门厅等弗雷德和乔治,然而约定的时间已经过了五分钟,那两颗红脑袋还没有从大理石楼梯上冒出来。他靠在石柱上,三三两两的学生正往外走,达里安能感受到有一些人的视线落在他身上,但他并没有理会。
又过了五分钟,弗雷德和乔治终于出现在从大理石楼梯上。“抱歉抱歉。”弗雷德喘着气,“珀西拦住了我们,说要检查我们的衣服有没有穿好。”
“他还说我们这样出去会给格兰芬多丢脸。”乔治翻了个白眼,“好像霍格莫德的每个人都会盯着我们看似的。”两个人开始一唱一和地复述着,把珀西那种一本正经的语气模仿得惟妙惟肖,达里安忍不住笑了一声,被他们带着往外走。
雪已经停了,但在地上积了薄薄的一层,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声响,通往霍格莫德的小路上路上三三两两都是人,都裹着厚厚的围巾,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里凝成一小团一小团的雾。
“你想先去哪儿?”乔治问。
达里安想了想,“随便。”
“随便最不好办了。”弗雷德说,“上次你说随便时候的结果是我们在佐科逛了四十分钟,你什么都没买。”
“那是因为是你们在挑东西,我只是陪着。”达里安把围巾往上拽了拽,“行,那你今天想买什么?”乔治笑了一下。
达里安想了想,他确实没有什么特别想买的东西,他只是想出来走走,只是想和他们待在一起。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看看再说。”他含糊不清的说。
蜂蜜公爵的橱窗里摆满了五颜六色的糖果。达里安推门进去的时候,一股甜腻的香气扑面而来,混合着巧克力和蜂蜜的味道。店里人不少,有几个三年级的学生挤在酸味爆爆糖的货架前,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哪个最酸。
货架之间挤了不少人,达里安侧身穿过两个正在抢巧克力蛙的学生,走到靠窗的那排货架前,那里陈列着几种新口味的棒棒糖,包装纸上印着花花绿绿的宣传语。弗雷德和乔治像两条鱼一样在人群中灵活地穿梭,从这排货架蹿到那排,时不时举起一个朝达里安晃一晃,嘴里喊着“你看这个”或者“这个你应该试试”。达里安没有跟过去,靠在窗边的架子上看着他们,觉得这两个人逛糖果店的样子和打魁地奇时没什么区别,满场飞奔,目标明确,唯一不同的是球场上他们击打游走球,而在这里他们往购物篮里塞糖果。
三个人从蜂蜜公爵出来的时候,每人手里都多了一个纸袋。达里安本来什么都不想买,但弗雷德往他怀里塞了一盒酸味爆爆糖,乔治往纸袋里添了一包滋滋蜜蜂糖,两个人一左一右夹着他走到柜台前,他只好掏了钱。街上的人比来时更多了。几个赫奇帕奇的女生从旁边经过,其中一个看了弗雷德一眼,然后红着脸跟同伴说了句什么,然后同时咯咯笑了起来。弗雷德和乔治叽叽喳喳的没注意到,但达里安看到了,心里又开始冒泡泡,“我们去三把扫帚吧。”另外两人当然没有意见。
三把扫帚的门一推开,热气就裹着黄油啤酒的甜香扑面而来。达里安跺了跺鞋上的雪,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发现里面几乎坐满了人,大多数位置都被占了,只剩下角落里一张大桌子还空着几个座位——但那几个座位上已经坐着三个人了。哈利、罗恩和赫敏挤在一张桌子的一端,面前摆着三杯黄油啤酒。哈利和赫敏看起来正在争论什么,他的脸微微泛红,赫敏的表情则写满了“你简直不可理喻”。
他们走过去的时候,哈利最先注意到他们,圆框眼镜后面的绿眼睛在看见他们的瞬间亮了一下,他挨个叫了一遍名字,然后招呼他们过来。罗恩从馅饼里抬起头,嘴角还挂着一块酥皮,含混不清地说了句什么。
弗雷德拉开椅子坐下,顺势把达里安按在他旁边的座位上。哈利往里挪了挪,给刚坐下的三个人腾出一些空间。
“布莱克先生怎么样了?”乔治问。
哈利冲他们笑了笑,“挺好的,卢平还说这个周末要去格里莫广场继续帮小天狼星整理房子,那栋房子太大了,他们两个人根本收拾不完,”他叹了一口气,“克利切根本不听他们的话。”
“小天狼星上次说他把一个旧柜子施了魔法,结果柜子自己跑了起来,追着他从三楼跑到地下室。”哈利说到这里忍不住笑了,“他花了一个下午才把它抓住。”
达里安听着哈利讲小天狼星的糗事,不自觉地轻扬唇角,他想起暑假在格里莫广场那次见面,小天狼星靠在厨房的灶台边上,手里端着一杯茶,跟他和哈利说起往事的时候眼睛里的光。哈利还说小天狼星邀请他圣诞节去格里莫广场,问达里安要不要来,他想了想说到时候看看。
罗恩终于把那块馅饼咽了下去,用袖子擦了擦嘴,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压低声音对他们说,“刚才马尔福——”
“别提他。”哈利硬邦邦的打断了他,罗恩识趣地闭上了嘴,无助的看了看赫敏,她则气鼓鼓的哼了一声,弗雷德和乔治对视了一眼,两个人脸上的表情同时变得微妙起来。
“你们要不要试试这个?”弗雷德从口袋里掏出几颗糖,包装纸是深紫色的。
“这是什么?”达里安接过去看了看。
“吃了之后牙齿会变成紫色。”乔治笑嘻嘻的说,“不是永久的,过一会儿就退了。”达里安看了他一眼,剥开糖纸把糖塞进嘴里,一股酸酸甜甜的味道在舌尖上化开,然后他的牙齿开始变色,从白色变成浅紫色,最后变成了几乎发黑的深紫。
弗雷德看着他笑得肩膀发抖。乔治也在笑,“挺好看的。”他一边笑一边说,“很适合你。”
“哪里适合了?”达里安接过赫敏递来的小镜子照了照,深紫色的牙齿配上他此刻的表情十分滑稽。
哈利和罗恩都凑过来看了看他的牙齿,罗恩发出一声感叹,“这颜色还挺酷的。”赫敏则皱了皱眉,“你们就不能弄点正常的东西吗?”
“正常多没意思。”弗雷德理所当然地说。
罗斯默塔女士从吧台后面走过来,手里端着托盘,她把三杯黄油啤酒放在他们面前,泡沫从杯沿溢出来一点顺着杯壁往下淌。
达里安捧着杯子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从喉咙滑下去,甜味里带着一丝焦糖的微苦。
“你最近是不是在躲安吉丽娜?”赫敏看了他好一会儿,忽然开口。
达里安握着杯子的手僵了僵。“什么?”
“安吉丽娜说你这几周好几次在走廊里看见她就转身走了。”赫敏的声音里带着些许困惑,“她问我你是不是对她有什么意见。”
“我对她没有意见。”达里安抿了抿唇,“只是最近比较忙。”
弗雷德转过头看了他一眼。“他最近确实挺忙的,”他的语气里有点抱怨的感觉,“忙到见了我们就跑。”
达里实不知道该说什么,索性端起黄油啤酒又喝了一大口,试图用杯子挡住他们的视线。
“你最近真的很奇怪。”赫敏最后得出结论。
罗恩的目光在几个人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没参与这个话题的哈利身上。“你又在看什么?”他顺着哈利的目光看过去,窗外除了雪什么也没有。
“没什么。”哈利收回目光,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几个人在三把扫帚坐了大半个小时,黄油啤酒喝完了,窗外的雪也越下越大,透过玻璃能看见街道上的行人都裹紧了围巾,低着头快步走。赫敏看了一眼天色说该回去了,一群人从三把扫帚出来的时候,雪已经把来时踩出来的脚印重新盖住了。
达里安和赫敏走在最后面,看着前面那群人的背影。弗雷德正在用手比划什么,罗恩被逗得笑出了声,乔治从旁边伸手在弗雷德后脑勺上拍了一下,弗雷德回头瞪了他一眼,两个人又开始幼稚地互相推搡。
“你真的没事?”赫敏偏过头担忧的看了他一眼。
“真的。”达里安有些心不在焉的说,他想起了周二在走廊里,他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一个单独和弗雷德相处的机会,结果乔治出现了。周四他又以为终于能单独和乔治说句话了,结果弗雷德出现了。那两个人的出现总是恰到好处,不早不晚,刚好在他要说出口的那一刻,好像他们之间有什么东西在阻止他做出选择。
但其实并不是乔治的出现破坏了那个时刻,也不是弗雷德的出现搅乱了他的计划。是他自己,因为在另一个人出现的那一刻,他发现自己竟然松了一口气。
这是他一直不愿意承认的东西。他花了那么多时间在想自己到底喜欢谁,想从那些混乱的记忆里理出一条清晰的线,想搞清楚哪颗心是为了谁跳的。他以为只要找到了答案,一切就会变得简单。
人只有一颗心脏,但这颗心是为了两个人跳的,它在看见弗雷德的时候加快,在看见乔治的时候也加快。它没有办法只认准其中一个,就像从一开始就同时朝着两个方向生长的枝叶,可是根扎却在同一个地方,因为它们本来就是同一棵树,只是他非要把树干劈成两半,看看里面到底装着谁的名字,而现在他终于明白,那其实不用劈开。
达里安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风从远处上吹过来,冷得他眯了一下眼睛,但胸口那个堵了许久的东西,终于被风吹开了一条缝。
“你们走得太慢了。”弗雷德从前面转过身来倒退着走,用一种欠揍的语气问:“是不是因为腿短?”
“你腿才短。”达里安加快脚步,和赫敏两个人趾高气扬的经过他们,把那四个傻大个狠狠的甩在后面。身后传来弗雷德的喊声“你走那么快干嘛”,还有哈利的“等等我们”。他都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心情却是这几天来从未有过的好。他已经不想再想那个问题了,至少在今天就到此为止。他尝试约过弗雷德,也尝试约过乔治,但最后三个人还是一起来了霍格莫德,就像过去三年里的每一个闲瑕时间基本上都是三个人一起打发的那样。也许他不需要做什么选择。也许答案从一开始就在那里,只是他一直不敢看。
城堡的大门敞开着,暖黄色的灯光从里面涌出来,在石板地上铺开一片明亮的斑块。达里安走进去的时候,门厅里的火把正烧得噼啪作响,几个低年级的学生从旁边跑过去,笑声在石墙间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