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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重逢 天完全黑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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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完全黑透时,秦墨才绕了无数圈子,确认没有尾巴跟着,摸回了镇西北的义庄。
义庄里死寂一片,只有门口那盏气死风灯在夜风里晃着昏黄的光,守庄的老哑巴不知躲哪儿去了。秦墨的心提了起来,放轻脚步,从围墙缺口翻进去,落脚在荒草丛里。
院子里黑黢黢的,那间黑屋子没有半点光亮透出。秦墨屏住呼吸,握紧了袖中的手术刀,悄无声息地摸到屋门外,侧耳倾听。
里面静得吓人。
“三喜?”她压低声音唤道,手轻轻推了推门。
门没闩,吱呀一声开了条缝。借着门外透进的微光,秦墨看到屋里空荡荡的,破木板床上没有人,墙角也没有那个蓝布包袱。
三喜不见了!
秦墨的心猛地一沉,冷汗瞬间湿了后背。她闪身进屋,迅速扫视。屋里残留着她们之前待过的痕迹,灰尘上有坐卧的印记,但除此之外,别无他物。赤梅匣(子母双匣)在她身上,阿绣的骸骨被三喜带着,现在人和包袱都不见了。
是苏明德的人找到了这里?还是三喜自己离开了?她发着烧,能去哪儿?
恐慌像冰冷的藤蔓缠上心脏,秦墨强迫自己冷静。她蹲下身,仔细检查地上的痕迹。灰尘上的脚印很乱,有她自己的,有顾清如的,还有三喜虚浮的步态。但靠近门口的地方,似乎有新的、更清晰的脚印,不止一个人……
忽然,她眼尖地看到破床板的角落,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光下反光。她凑过去,是一小段褪色的、深蓝色的粗布条,边缘不齐,像是从什么衣物上匆忙撕下来的。
是柳七姑那件旧褂子的颜色!秦墨心头一跳。难道七姑逃出来了?还找到了这里?是她带走了三喜?
可七姑不是被苏明德抓走了吗?她怎么逃出来的?又怎么会知道义庄的位置?
无数的疑问在脑中盘旋。秦墨将布条攥在手心,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镇定。如果是七姑带走了三喜,至少三喜暂时是安全的。以七姑的老辣和那些神神叨叨的手段,或许真有办法脱身。
可她们去了哪儿?七姑会带三喜去哪里?砖窑?不,那是她让顾清如带三喜去的地方,七姑不知道。棺材铺?更危险。
秦墨站起身,在狭小的黑屋里来回踱步,脑子飞快转动。七姑和三喜都需要落脚的地方,要安全,要隐蔽,最好还能……便于进行某些“仪式”或治疗。三喜的伤,七姑可能也需要处理被抓时受的折磨。
一个地方,突然跳进她的脑海——镇子最南头,靠近乱葬岗的那间废弃山神庙!
那是镇上最偏僻荒凉的地方,连乞丐都不愿去。庙早就塌了大半,但后殿还有个勉强能遮风挡雨的角落。最重要的是,那里远离人烟,阴气重,对于柳七姑这种“问米婆”来说,说不定反而觉得“安全”或“有用”!
而且,秦墨记得,之前柳七姑提到过一嘴,说她早年云游时,在那破庙里“暂住”过,对地形熟。
越想越有可能。秦墨不再犹豫,将蓝色布条小心收好,闪身出了黑屋,翻墙离开义庄,朝着镇子最南头,埋头疾行。
夜色如墨,冷风刺骨。秦墨深一脚浅一脚地在荒草丛生的小径上奔跑,肺部火辣辣地疼,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三喜。
约莫半个时辰后,乱葬岗阴森森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几处磷火在黑暗中幽幽飘荡。远处,一座歪斜破败的山神庙黑影,孤零零地立在荒岗边缘,像头蛰伏的巨兽。
秦墨放慢脚步,屏息凝神,慢慢靠近。庙门早就没了,只剩下黑洞洞的门框。里面没有光,但秦墨似乎听到了极轻微的、压抑的咳嗽声。
是三喜!
她心头一喜,正要冲进去,忽然又顿住。万一是陷阱呢?
她绕到庙侧,找到一处坍塌的墙洞,小心翼翼地探头向里望去。
庙里比外面更黑,但借着破顶漏下的些许星光,隐约能看到后殿角落里,有两个人影。一个瘦小的身影盘坐着,正对着一个躺在地上、身上盖着件旧衣服的人,低声念叨着什么,手里似乎还拿着什么东西在比划——是柳七姑!她果然逃出来了!
躺着的那个,身形纤细,一动不动,但胸口微微起伏——是三喜!她似乎昏迷着。
秦墨不再迟疑,从墙洞钻了进去,压低声音唤道:“七姑!三喜!”
角落里的两人同时一震。柳七姑猛地回头,手里寒光一闪,似乎握着小刀。待看清是秦墨,她才松了口气,但眼神依旧警惕,迅速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秦墨快步走过去,跪到三喜身边。三喜双目紧闭,脸色在昏暗光线下白得吓人,嘴唇干裂,呼吸急促微弱,额头滚烫。左臂的绷带又被血浸透了,但似乎被重新包扎过,手法粗糙。
“她怎么样?”秦墨急问,手已经搭上三喜的脉搏,跳得又快又乱。
“死不了,但再折腾就难说了。”柳七姑声音沙哑,带着疲惫,“伤口邪气入体,加上劳累惊吓,高烧反复。我刚用土法子给她退了点热,但治标不治本。你来得正好,有药没?”
“有。”秦墨立刻从随身皮袋里拿出退烧消炎的药丸,又找出水壶,扶起三喜,小心地喂她吃药喝水。三喜在昏迷中本能地吞咽,眉头因为药苦而紧蹙。
喂完药,秦墨开始检查她左臂的伤口。柳七姑之前显然已经处理过,用的是不知名的黑糊糊药膏,气味古怪,但似乎有止血的效果。秦墨没有擅动,只是重新用干净的布条加固包扎。
“你怎么逃出来的?清如呢?罐子呢?”秦墨一边忙,一边低声问柳七姑。
“哼,那帮龟孙子,想困住老娘?”柳七姑啐了一口,眼里闪过凶光,“他们把我关在镇长家地窖,想逼问罐子和你们的底细。老娘趁他们送饭的当口,用藏在鞋底的迷药放倒了两个,又顺了件衣服,从通风口爬出来的。罐子被他们搜走了,没带在身上。至于你那记者朋友……”她顿了顿,摇头,“没看见。我逃出来就直奔义庄,路上听见风声,说全镇戒严,搜捕什么‘女飞贼’和‘妖妇同党’,估摸着你那边出事了,就想着去义庄碰碰运气,正好碰上这丫头强撑着要去找你,烧得都快说胡话了,我就把她弄这儿来了。”
秦墨的心沉了沉。罐子没拿回来,清如下落不明,三喜又病重……局面依旧艰难。
“我去过镇长家了。”秦墨快速将自己在镇长家的经历——书房遇险、地下石室、见到婉卿水晶棺和云寂、得知真相、拿到子匣——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柳七姑听得脸色变幻不定,最后长长出了口气:“乖乖……原来那老和尚是这路数……婉卿的尸身和残魂……玄晦那老王八蛋,真是作孽作到家了!”
“云寂大师说,明晚月圆,是唤醒婉卿残魂、感应灵胎下落的唯一机会。需要子母双匣合一,以阿绣骸骨和至纯之血为引,在极阴之地行法。”秦墨拿出那一大一小两个赤梅匣。
柳七姑接过,借着微光仔细看了看,又凑近闻了闻,点头:“没错,是‘同心赤梅’,子母相连。这玩意儿确实有灵性。阿绣的骸骨我带来了,就在那边墙角用布盖着。”
秦墨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有个熟悉的蓝布包袱。
“现在的问题是,”秦墨眉头紧锁,“我们只有一晚时间。要去哪里找极阴之地?镇长家的地下石室最合适,但我们现在根本进不去。清如和罐子也下落不明。三喜这身体状况……”
“极阴之地,不一定非要去镇长家。”柳七姑打断她,目光在破庙里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庙后那片黑沉沉的乱葬岗,“这里,阴气就够重。至于你那朋友和罐子……”她沉吟了一下,“镇长抓我们,是为了罐子和赤梅匣的秘密。你那记者朋友,对他们用处不大,最多是个牵制你的筹码,暂时应该没有性命之忧。罐子……是他们手里的王牌,一定会严加看管。我们明晚行法,若能唤醒婉卿残魂,感应到灵胎位置,或许就能知道罐子藏在哪儿,甚至……能直接影响到罐子里的东西,让苏明德那老王八蛋手忙脚乱,到时候,救人和夺罐,说不定都有机会。”
秦墨觉得她分析得有理,但想到清如可能受的苦,心里还是一阵抽痛。她看向昏迷不醒的三喜,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
“先顾眼前。把这丫头的烧退下去,伤稳住。明晚的事,我来准备。”柳七姑说着,从她那仿佛无底洞的旧布包里又掏出些奇奇怪怪的草药和香烛,“你守着她,我去外面转转,布点障眼法,免得被野狗或不开眼的东西寻来。”
秦墨点点头,将三喜小心地放平,让她枕着自己的腿,用外衣将她裹紧。柳七姑起身,蹑手蹑脚地出了破庙,消失在夜色里。
庙里只剩下她们两人。远处乱葬岗的磷火幽幽飘荡,夜风穿过破败的庙宇,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更添阴森。但秦墨此刻心里却异常平静。至少,三喜在她身边,她还活着。
她低下头,借着微光,细细端详三喜的睡颜。即使病容憔悴,脸色苍白,依旧能看出她清秀的轮廓和那份特有的沉静气质。只是此刻,这沉静里透着令人心疼的脆弱。
秦墨伸出手,指尖极轻地拂过她紧蹙的眉心,想将那愁绪抚平。又抚过她干裂的唇,心里想着,等天亮得想法子弄点干净的米汤来。
“秦……墨……”三喜忽然在梦中呓语,声音含糊不清。
“我在,三喜,我在这里。”秦墨立刻俯身,在她耳边轻声回应。
三喜似乎听到了,无意识地往她怀里缩了缩,脸颊贴上她的小腹,像个寻求温暖的孩子。秦墨心里软成一片,手臂收紧,将她更密实地圈在怀里。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淌。后半夜,三喜的烧终于开始退去,呼吸也平稳了许多,只是依旧昏睡。柳七姑布完“障眼法”回来,靠在另一边墙上打盹。
秦墨毫无睡意,就着窗外透进的惨淡星光,看着怀里的三喜,又看看放在身边的子母双匣,和墙角那个蓝布包袱。明天晚上,她们将要做一件前所未有、吉凶难料的事情。成功了,或许能揭开所有谜底,救回孩子,了结恩怨。失败了……她不敢想。
但无论如何,她都不会让三喜独自面对。
天快亮时,三喜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目光起初茫然,落在秦墨脸上,才渐渐聚焦。
“……秦墨?”她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嗯,是我。”秦墨露出一个疲惫却温柔的笑容,摸了摸她的额头,“烧退了。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得厉害吗?”
三喜摇了摇头,想坐起来,却被秦墨按住。
“别动,好好躺着。”秦墨喂她喝了点水,“七姑把你从义庄带到这里,你伤口发炎,高烧反复,需要休息。”
三喜这才注意到周围的环境和靠在墙边打鼾的柳七姑。她记忆有些混乱,只记得在义庄等得心焦如焚,强撑着想去镇长家找秦墨,后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你……你去镇长家了?没事吧?”她抓住秦墨的手,急切地问。
“我没事。”秦墨反握住她的手,将镇长家发生的事,又对她说了一遍,包括见到婉卿水晶棺、云寂的坦白、拿到子匣、以及明晚月圆的计划。
三喜听得怔怔的,良久,才低声道:“原来……婉卿小姐的尸身和残魂,一直在那里……云寂大师他……也苦了这么多年……”
“明晚,我们就能尝试唤醒她,问出灵胎下落,或许还能找到救清如和拿回罐子的办法。”秦墨看着她,“但前提是,你得快点好起来。行法需要阿绣的骸骨在场,也需要你的……心意相通。”
三喜明白她的意思。唤醒婉卿残魂,可能需要她这个与阿绣残魂有过沟通、又持有赤梅母匣的人来主导。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我会好起来的。清如和七姑为了我们涉险,孩子还在罐子里受苦,婉卿小姐和阿绣等了四十三年……我们一定要成功。”
她的眼神虽然还带着病弱的疲惫,却重新燃起了熟悉的、执拗坚定的光芒。秦墨看着这样的她,心里又疼又骄傲。
“嗯,我们一起。”秦墨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
三喜的脸微微红了,却没有躲闪,反而握紧了她的手。
这时,柳七姑也醒了,打着哈欠坐起来,看了看天色:“天亮了。我去弄点吃的和水来。秦大夫,你照顾丫头,顺便想想晚上行法的细节。我估摸着,苏明德那老王八蛋丢了人(指柳七姑逃跑),又发现书房机关被触动,肯定在全镇发疯似的搜呢。这破庙虽然偏,也未必绝对安全。咱们得抓紧。”
她说着,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又猫着腰溜出了破庙。
秦墨和三喜留在庙里。秦墨继续为三喜处理伤口,换药,喂她吃了点随身带的干粮。三喜的精神好了些,能坐起来了,靠着秦墨的肩膀,两人低声商议着晚上行法的步骤和可能遇到的问题。
“云寂大师说的‘至纯之血’,是指什么?”三喜问。
秦墨想了想:“可能是指处子之血,或者……心意纯净、与当事人有深切羁绊之人的血。大师特意提到‘纯净处女之血’,但我觉得,或许……你与阿绣残魂的感应,你的血,可能也有用。”
三喜沉默了一下,抬起自己没受伤的右手,看着指尖:“如果我的血有用,就用我的。”
“不行!”秦墨立刻反对,“你伤还没好,身体这么虚,不能再放血。”
“那用你的?”三喜看向她。
秦墨也沉默了。她的血……似乎与苏家、与婉卿阿绣都没有直接关联。
“到时候看情况再说。”秦墨最终道,“先准备好其他。阿绣的骸骨,赤梅双匣,《安魂》调你记得多少?”
三喜闭上眼睛,回忆着云寂哼唱的那段零碎旋律,低声哼了几个音节。“只记得这些,不知道够不够。”
“尽力就好。”秦墨握紧她的手。
柳七姑去了很久才回来,用破瓦罐装了点偷来的米粥,还有几个冷硬的窝头,一小包粗盐。“镇上风声紧得很,到处是生面孔晃悠。我绕了好大圈子,差点被巡逻的盯上。凑合吃吧。”
三人就着凉水,胡乱吃了点东西。白天就在这破庙里煎熬地度过,不敢生火,不敢大声说话,时刻警惕着外面的动静。三喜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养神,秦墨和柳七姑轮流放哨。
日头终于西斜,夜幕再次降临。
今晚是月圆之夜。惨白的月光从破庙的屋顶和墙洞洒进来,将庙里映得一片清冷诡谲。乱葬岗的方向,磷火似乎比昨夜更多,幽幽飘荡。
时辰快到了。
柳七姑在破庙后殿最中央的位置,清理出一块空地,用香灰混合着一种暗红色的粉末,画了一个复杂的、脸盆大小的圆圈,圆圈内又套着几个扭曲的符号。她在圆圈周围点燃了七盏小小的油灯——灯油是她自带的,气味刺鼻。然后,她将阿绣的骸骨包袱,端端正正地放在圆圈正中央。
秦墨扶着三喜坐起,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三喜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清明坚定。她怀中抱着那个大一些的赤梅母匣,秦墨拿着子匣。
“准备好了吗?”柳七姑看向她们,神色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秦墨和三喜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好。”柳七姑走到圆圈外,盘膝坐下,双手结了个奇怪的手印,闭上眼睛,开始用那种含糊古怪的调子低声吟唱起来,与那夜在土地庙时的调子有些相似,但更加低沉急促。
随着她的吟唱,圆圈周围的七盏油灯火苗猛地蹿高,颜色竟变成了幽绿色!将破庙映得一片鬼气森森。放在圆圈中央的阿绣骸骨包袱,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秦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三喜握紧了手中的赤梅母匣,她能感觉到,匣身在微微发烫,与秦墨手中的子匣隐隐共鸣。
柳七姑的吟唱声越来越高,越来越急。忽然,她睁开眼睛,对秦墨厉声道:“血!”
秦墨一咬牙,用手术刀在自己左手食指上一划,殷红的血珠涌出。她看向三喜,三喜也伸出没受伤的右手食指,看着秦墨。
秦墨知道劝不住,用刀尖在她指尖也轻轻一刺。
两滴血珠,几乎同时,滴落在秦墨手中的赤梅子匣、和三喜手中的赤梅母匣,那阴刻的梅花花心位置。
血珠触及木质的刹那——
“嗡——!!!”
子母双匣同时剧烈震动,发出高亢悠长的共鸣!匣身上阴刻的梅花纹路,瞬间亮起了炽烈耀眼的暖白色光芒!光芒并非扩散,而是如同有生命般,从两个匣子上延伸出两道洁白的光束,在空中交织、缠绕,最后汇聚成一道更加凝实的光柱,笔直地射向圆圈中央——阿绣的骸骨包袱!
与此同时,包袱中的阿绣骸骨,眼眶深处那点微弱的幽绿魂火,仿佛被注入了无穷力量,猛地膨胀、燃烧起来!碧绿的光芒大盛,瞬间冲破了蓝布的包裹,将整个包袱映得透亮!而在那碧绿的核心,一丝温暖明亮的金色光晕,如同初升的朝阳,缓缓浮现、扩散!
“以血为引,以念为桥,魂兮归来——” 柳七姑嘶声高喊,最后一个字音拖得极长,在破庙中回荡。
光柱笼罩中的阿绣骸骨,那温暖的金色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凝聚,竟然在骸骨上方,缓缓勾勒出一个极其模糊、却依稀可辨的女子虚影!虚影穿着旧式的衣裙,身形纤细,低着头,看不清面容,但那股哀伤、温柔、又充满无尽思念与悲愤的气息,瞬间充斥了整个破庙!
是阿绣!是她残留的魂念被强烈唤醒了!
而更令人震惊的是,在阿绣虚影的旁边,赤梅双匣光芒交汇之处,另一个更加浅淡、却带着雍容气质的女子虚影,也若隐若现地浮现出来!她穿着深紫色的旗袍,发髻整齐,姿态端庄,虽然同样模糊,却给人一种沉静坚韧的感觉。
婉卿!是寄居于子匣中的、婉卿的那一缕残魂!
两个女子的虚影,在光芒中静静相对,虽然看不清表情,却能感觉到一种跨越生死、穿越时光的深深凝望与无尽悲恸。
成功了!她们真的唤醒了婉卿和阿绣的残魂!
秦墨和三喜激动得浑身颤抖,紧紧相拥。
就在这时,阿绣的虚影,忽然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手”,指向了庙外——镇长家所在的东南方向。
同时,一个断断续续、充满痛苦与急切的女子声音,直接在秦墨、三喜和柳七姑的脑海中同时响起,那声音混合了阿绣的嘶哑和婉卿的温婉,重叠在一起,诡异而清晰:
“孩子……在……钟楼……镇长家……最高的……钟楼……顶……密室……坛……快……阵法……要成了……月圆……子时……魂祭……”
话音未落,阿绣和婉卿的虚影同时剧烈闪烁,仿佛耗尽了所有力量,迅速变得透明、黯淡,眼看就要消散。
而赤梅双匣的光芒也随之急剧减弱,震动停止。
“孩子!镇长家钟楼顶!”秦墨失声叫道。
原来罐子(灵胎主魂)被藏在那里!而且,苏明德或清源会的人,似乎也在进行某种阵法,要在今晚子时月圆之际,进行“魂祭”?他们想干什么?彻底炼化灵胎?还是进行其他邪术?
必须阻止他们!子时将至,时间不多了!
就在这时,庙外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喝声,迅速向破庙逼近!火把的光芒在夜色中晃动。
“在那边!破庙有光!”
“包围起来!别让她们跑了!”
是苏明德的人!他们竟然找到了这里!
秦墨、三喜、柳七姑脸色同时大变。
前有强敌围堵,后有邪术将成。她们被困在这破庙之中,而唯一的希望——钟楼顶的罐子和即将被“魂祭”的孩子——还在镇长家,遥不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