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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泼猪血 回幽州 ...

  •   朱红大门一关,李梵率先绷不住地捂嘴笑极,“外面那老耗子,气得当街大骂。”

      彩雀拧好捆小厮的麻绳,利落拍手,“娘子捆好,现下移交衙门?”

      李梵捂嘴偷笑,“移,不过不是现下,等夜里再移,先把他们嘴堵上。”

      “好嘞,娘子,”彩雀乐呵一笑,不知从何变出的一桶泥布,就连见山许久不洗的鞋袜愣是塞进小厮嘴头。

      李梵见此扶额一笑,扭头问向婆子伙计,“让你们存好的猪血可都备了。”

      “按娘子吩咐,已然备好,”一壮实婆子回话,指头顺势落在身后两桶猪血,满满当当,“您瞧瞧,就这两桶。”

      “好,甚好,炖肉做好后,找彩雀领赏,夜里同彩雀一起将这群私闯民宅的匪盗,扔在衙门口,”李梵一字一句清楚道。

      “好,是该好好惩治惩治这群不要脸的泼皮,”粗实婆子呸骂道,“竟敢生闯娘子宅邸,是该捆去衙门,好好讨上番打。”

      “有心了,”李梵笑呵招下手,“先回房里休息,一直杀猪诸位并未吃肉,今儿个炖的肉诸位用午膳时只管吃个尽兴,”她朗声对着七八婆子伙计,转着声调儿,乐呵招手,“都辛苦了,且都回房歇息。”

      彩雀小步走到她身前,“娘子,明日可要回杨家办丧事。”

      “今夜就走,不等明日”,她道。

      “如此着急,不说要缓上三日吗?”彩雀侧脑发问。

      “于那畜生,不必缓三日,”李梵一字一句道,“何况这畜生连个尸首都不得见。”

      说此,李梵眸子立冷下,握紧手中帕子,转背过身去,“两桶猪血半夜泼出去一桶,剩下的浇在这几个私闯民宅的小厮身上。”

      “好,”彩雀点头,“今夜何时动身。”

      “亥时。”

      “那现下我去收拾出发行李,”彩雀点着脚,转身就要走向屋内,李梵伸手立拉住彩雀探出去的身子,“不急,车上一应行李都未拿下,不需要再收拾,三两衣物足够。”

      彩雀探出的身子当即站定,歪脑袋疑惑,“这次不是要回去,咱们衣物一应都被大火烧没,不再多拿些。”

      她摇头一笑,“不必,咱们待不久。”

      “待不久,”彩雀一愣,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自家娘子何意,但也乖乖点下脑袋,应下,“好,那车上干粮和水,都备上。”

      “好,”李梵点头应着彩雀,转身道:“灶上猪肉拿下来,且都分于婆子伙计,剩下的送进到阿宴那去。”

      “阿宴?”彩雀眉头一蹙,歪头问询,“是前几日娘子买来的美人?”

      她未答话,只点下头,定站在红蔷薇前,闻着花香,沉吟片刻道:“是,以后他就是院里的洒扫小厮,工钱按着见山的份例给。”

      彩雀踮起脚尖,稍显惊讶,“看他那副模样,手不能提肩不能扛,身份也透着古怪,娘子还是小心些为好,万不可让他伤着您分毫,之前就发疯过一次,保不齐以后又会发疯。”

      “娘子要是再寻他,可千万千万要小心些,莫要被伤着,”彩雀苦口婆心地同李梵道。

      “好好,听你的,”见彩雀面上挂着担忧,两条弯眉紧在一处,她伸手轻抚上彩雀皱紧的眉头,语调欢快,“好了,莫要再紧着眉,再紧下去就要成个苦瓜脸了。”

      “娘子真得好好防备下,彩雀是认真的,”彩雀郑重其事地点着脑袋,圆眼直盯着她。

      她将彩雀蹙起的眉头被李梵按下去、抚平,安慰,“好了,我知晓了,一会子就要给婆子伙计发赏钱了,灶上炖的红肉也该给婆子伙计分下去,邻里街坊也要给些,不然他们一早上被猪嚎声白扰了。”

      蹙起的眉头被她抚平,彩雀面上终是和缓下来,应道,“好,现下正是午时,确该用饭了。”

      “记得分肉时专让婆子伙计端着肉出去,专在大耗子前头晃上晃,”她手指专朝外头指了指。

      “好,娘子,那我现下就去分肉,”彩雀点着头,大步朝着厨房里去,一刻后,便端着一盆烧肉,从厨房走出,身后跟着四五婆子,几人即刻朝着大门走去。

      方才还在嚎的郑管事,现下猪不叫,他也不叫了,本就年岁过百,又在烈日站上一个时辰,虽是初夏,但燥热早将养尊处优的老头子烤得骂不出话来,只浑身瘫软地坐在马车上,恶狠狠盯着大门。

      郑管事盯上些许时辰,眼见着紧闭红门立被打开,惊得从车上一屁弹起,嘶吼着嗓子搁马车上喊,“李梵,你休想让老夫原谅你今日所做,待老夫回去定要好好让夫人治你罪!竟,竟敢慢怠老夫,简直是放肆!放肆!”

      “夫人乃是杨家主母,你竟敢违抗杨家主母,你简直放肆!愣没把杨家放眼里,也没把老夫放眼里,你别以为缩在这座宅子里,就是无事发生,老夫劝你停下这勾当,把随行小厮放出来,老夫或能让你少受些刑罚。”

      郑管事瞪着细长眼,脸憋得涨红,全不管门里出来的是谁,只张嘴大骂,“现下你找老夫饶错,晚了,老夫定要回去将你目无尊长全然告知夫人!”

      彩雀故意躲着郑管事,别着脑袋倏然离开门前,身形早就没入前头街坊里去,探着小脑袋看向正在粗口大骂的郑管事。

      后头正跟着彩雀端肉出来的粗使婆子眼前见着个骨瘦如柴,尖嘴猴腮的白发老头在李家娘子门前跳脚,好生粗俗不堪,忙喝着嗓子道:“你是从哪来的,敢在李家娘子门前喝骂跳脚,懂不懂礼数?”

      “一个下人,竟敢顶嘴,简直放肆,目无尊卑!!”

      “这样的刁奴就该遣送给衙门,杖刑而死!”郑管事抻脖叫骂,指着婆子就道,“李梵这主子是如何当得竟敢让一个杀猪下人对老夫指摘,简直放肆!!”

      婆子不甘示弱,当指着郑管事白脑瓜一顿骂,“哪来的酸腐老头儿,睁开你那细梭子眼瞧看清楚,老娘是李娘子请来的正经帮工,你这半截身子要入土的老头儿,一口一个下人,一口一个尊卑的,穿着倒是绫罗绸缎,圣贤书都被读到狗肚子里!”

      “你在李娘子门前大嚷大叫,又派小厮砸李娘子门,你这厮波早该被遣进牢房里,大板伺候!!!”

      “你,你你你,”郑管事被气得直捂胸,上气不接下气,眉头缩成一条山沟沟,话到嘴边如何也梗不出。

      壮婆子:“你你你,你什么你,你这种酸腐文人脑子灌点儿屎尿屁,就觉自己是块子东西,你也不瞧瞧,没得我们百姓,你连屁都吃不上!”

      连炮似得粗话随着风一溜烟钻进郑管事耳朵,上下嘴皮打着磕绊,复要再说些什么,忽地扬头鼻孔朝天,狭眼一闭,闷得一声砸在马车前。

      婆子被这声闷响吓的身子一颤,忙踮着脚尖端肉跑进巷子里去。

      躲一旁看戏的彩雀,眼睛倏然瞪大,“这老头儿可别死在这儿。”

      快速将肉塞进街坊手里,大跨步进到院里将李梵叫来一观。

      李梵被彩雀拉出门外,定站在郑管事身前,她语气毫无惊慌,从袖中掏出门黑丸,塞进郑管事口里只道:“管事老毛病犯了,年岁大了,经不起这么折腾,叫几个婆子伙计把管事抬进衙门里,就说他是捡来的,不知是何身份。”

      “好,娘子,”彩雀扭头进到院里吆喝,对着正吃肉的婆子伙计道:“各位肉吃好了,再替娘子做件子事。”

      吃肉婆子立刻回上话,“好嘞。”两三下自行来到郑管事身侧,几人全然拿住郑管事老胳膊老腿,一气呵成地将郑管事撂上马车。

      李梵低着头,出神盯着直挺躺在地上老管事,她眉头轻蹙两下,一个半截身子就要入土的老人,身上挂着病,杨家竟还未遣退,竟还用着。

      郑管事乃刘梅手下人,打刘梅作这杨家继室嫁入杨家,大小事务皆由这郑管事着手。

      虽这管事脾气暴躁,容不得旁人一点儿置喙,但打理杨家大小事务确是井井有条,旁得人挑不出错。

      不过,如今郑管事年岁上来,身体年年不如,身子还落着晕症,对杨家大小事务有些力不从心。

      恰是此时,刘梅在前几年倏然接过杨家管家之权,而郑管事便被安排到别院,一应吃食有人伺候,府中大小事务,一概不碰。

      如今她未遵从先头承诺,没及时到幽州给那杨典办理丧事,现下刘梅要用上当家主母权利,用一老头儿性命,逼迫她。

      郑管事对这刘梅煞是忠心,好不容易又得上主家重用,立要完成,一路出发得紧,怕是只喝了几口冷水,连个干粮都没沾上一口。

      这前面早有病症,后面不论管事与婆子吵没吵,照样是会晕倒在地。

      事后管事一死,杨家上下都可借机朝她发难,到那时给她按上个罪人之名,如那刀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现下,不等亥时,日头将落就要出发。

      李梵出神盯着地上蔷薇花影,一阵子风打过头顶,粉色花瓣顺着带刺绿枝疏疏落落滚散到地。

      其中一瓣顺着风落在她肩头,她抬手捻起肩上花,细细察看,瓣尖粉嫩,瓣尾泛着白,即使被风吹落,也依然盛着好颜色。

      李梵思量几许,身旁郑管事已然被几个婆子伙计,抬到马车上,婆子们驾着马车朝着衙门方向奔去。

      马车渐行渐远,消失在巷子深处,只剩下几个伙计婆子同她和彩雀站在一处,李梵扔下手中花瓣,抬头看向天边被云遮住的日头,缓道:“彩雀,泼猪血,把剩下的小厮也撂到衙门那处,就说他们皆是匪徒,强闯良宅。”

      “日落前出发,回幽州。”

      彩雀只看眼李梵神情有些不对,未再发问,点下脑袋即刻回道:“好嘞。”

      彩雀打个响指,招呼剩下伙计把小厮全身上下淋上猪血,叠罗汉似得扔在太平车上,呜哇哼叫声此起彼伏。

      “把这些匪徒都交给衙门,赏钱你们且都拿着了,”彩雀喊道,“别让这些匪徒逃了。”

      伙计回应,“好嘞,彩雀娘子,包在我们身上。”

      一车淋着猪血的小厮,被塞住嘴,呜哇不出个声响,被几个伙计拉着直冲衙门方向离去。

      看着眼前烦人耗子全数清空,宅子前只剩她和彩雀,挥下手道:“备车,回幽州。”

      “诶好,这就牵马,”彩雀踩着碎步,小跑进后院牵马车。

      李梵抬着脚,复又走向那道门前,她在思量,屋中男人带不带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泼猪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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