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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替罪羊 色诱 ...

  •   她站定门前,推门的手犹豫再三,指尖攀抚在门上,思量许久也未将门推开,出神地盯着门框,。

      李梵眉头蹙着,轻敲着门框。

      一个病秧子,进杨家虎狼窝,保不齐会拖成个累赘。

      但,买他时就是为了做个替罪羊,如今回杨家这个虎狼窝,若是东窗事发,把这男人稍扮下相,穿上粉裙白衣,涂上脂粉,扮做个女子,想来也是个不错法子。

      杨典素爱些艳丽美人,说他是杨典侍妾,因着一些事由,恨极杨典,竟将杨典活活烧死。

      李梵两厢思虑其中利害,抚门的手无意将虚掩着的门推开,半扇光打进屋子,入眼便见阿宴楚楚可怜地躺在冰地上,身上只着件子单薄里衣,上衣半敞,蜷缩着身子,在凉地上发抖。

      停在门前的脚踏进屋里,眼头从阿宴身上,转刻瞧见地上四处散落的白烛。

      她弯腰扶起烛台,捡起地上四滚开的白烛,无奈摇头,“可惜了我这安神蜡烛,这一根蜡烛就顶三个你,养男人,可真够费钱的。”

      李梵先摆好烛台,站定在阿宴跟前,居高临下,“阿宴可好些,怎么睡个觉四处跑,就不在榻上?”

      蜷在地上的阿宴并无回应,只又开始梦呓,“娘,娘,我真的可以做好,不会像我爹那般,真的,不会,娘,求您,求您带我走,带我走……”

      “梦见什么了?”

      李梵两指置在阿宴额上,复在自个儿额头上比划下道:“这是感染风寒了?”

      她重又将手按在阿宴额上,另手又置自己额上,两番比对,竟觉自己额头比男子额头还要热上几分。

      紧锁的眉倏然平和,按在阿宴额上的手即刻撤回,怎料想手抽开刹那,身底下梦魇的人竟全拢抱住她腕子,如何也使不上力,耳里只听到,身下人喊,“阿娘,你别走,你走了,我活不下去,宫里太冷,孩儿真的要活不下去……”

      宫里?李梵正挣扎地推开阿宴双手,后撤身子立时僵住,她侧歪着脑袋,上下打量躺地阿宴,细声道,“乖孩子,阿娘不走,阿娘就在这儿陪着你,陪着你。”

      那阿宴抱着她手腕,秀白脸颊上留着几滴泪,缀着哭腔回她,“好,阿娘真好,阿娘以后定要日日夜夜陪在我身边,孩儿真的好害怕……”

      她顺势拍拍阿宴瑟抖的背,轻声问,“害怕什么,宫里是有什么吃人猛兽,孩儿如若害怕,阿娘就在这儿,你大可说说?”

      抱她腕子的人,眉头蹙着,眼角沁泪,大口喘着气道:“有怪物,是阿爹放出来的怪物,还有那个女人,他们都是披着人皮的怪物……”

      “是谁?谁是披着人皮的怪物,可再与娘细说说……”李梵好奇,好奇阿宴梦里怕的怪物究竟是谁好奇阿宴在宫里生活,莫不是个皇亲贵族?

      她想追问个清楚,字句皆引导着阿宴说出实话,“你阿爹如何你了,还有那个女人究竟如何?他们在宫里可是欺负你了?”

      “可要跟阿娘说说。”

      李梵侧耳,因被阿宴抱住腕子没法扭起全身,只低撑着身子,扮着副老成模样询问,“他们要是欺负你,可要告诉娘,娘会护你。”

      阿宴听后,身子抖动下,瑟抖着的身子当即贴紧她,语调里沁着委屈,“他们,他们要害我,要杀我……”

      “杀你,害你,岂有此理?”语调里装着不安、愤怒。

      “孩儿不怕,只要你说他们是谁,娘定会护住你……”李梵这话问得破绽,但她现下早没耐心同阿宴扮这母慈子孝,当即切断自个儿表演,蹙眉生问。

      阿宴抖着的身子倏然愣住,接连重复着一句,“阿娘问他们是谁?阿娘问他们是谁,阿娘忘了吗?”接连一阵冷咳,把阿宴从梦里叫醒。

      一醒来,就伸着两手,四下逐个摸索着她眉眼。

      李梵当即被两只大手摸得鼻子不鼻子,眼不眼,另只手顺带还捏了把她腮上肉。

      她急恼,当即要出声制止喝骂阿宴,谁料想这阿宴早先预料,还未出声,当即是阵子哭嚎,接着便是死命地抱住她,掺着哭声倒苦水,“娘子,是你,方才阿宴好怕,好怕被人再抛弃,娘子这次万不要再抛弃阿宴,阿宴真的没家了。”

      “没家了……”

      看着怀里的哭包哭得梨花带雨,她颇有种良家子被逼良为倌,而她用完,又弃之敝履之感。

      李梵瞅着怀里猫儿做戏,自己也担起个善人角来,“好,好好,你有家,我在之地,便是阿宴的家,不论去哪儿都要带着阿宴。”

      “好,谢娘子,”阿宴死死搂住李梵腰身,跟块子黏团,硬扯不下,她只道:“好阿宴,现下就要启程回幽州,此一路怕是有些颠簸,就是不知晓,阿宴这一身伤,可会吃得消?”

      阿宴搂她的腰即刻松缓,抽搭着鼻,“娘子要去哪儿,阿宴便跟到哪儿,阿宴寸步不离,只为报答娘子救命恩情。”

      “当真?”她抚着阿宴白皙俊嫩的小脸,“阿宴一身伤病,眼睛更是不可视物,如何护我?”

      阿宴听她此话,倏然从她怀里撤开,跪地磕头,“阿宴如今什么都记不得了,记不得过去,记不得亲朋父母,更不知晓自己是如何变成现下这副模样,阿宴无依无靠,如今只有娘子能给阿宴衣食,娘子就是阿宴最亲近之人。”

      “娘子乃阿宴恩人,阿宴生世不离,”一腔肺腑之言可谓是惊天动地,头接连在地上磕上三下,直至额上渗着紫红淤青。

      李梵看不下去,立用手堪护住即要砸下的头,“好了,我知晓你真心,那现下便带你离开幽州,一路上不用说话,只管做个哑巴,彩雀在旁会看护好你。”

      “可,”阿宴一听不可在她身侧,立又委屈,“娘子是觉阿宴护不住娘子?”

      “是娘子救下阿宴这命,日后定是以性命相护,”阿宴言辞恳切,桃花眸子微微泛红,“娘子可否将阿宴带在身边,阿宴定不会惹娘子麻烦。”

      “好,以后待你伤好,定会让你日日侍候,”李梵面上应下阿宴请求,她好奇这眼瞎病弱的男子究竟耍什么把戏,如今这顺毛态度,跟在青楼那副睚眦欲裂相较比对,全然是两副人样。

      抬手摸着阿宴细长匀称的手指,无意瞥见指上布着层茧,她用指尖轻点在那层子薄茧上,出声问,“阿宴这手上茧是在楼里干粗活时,留下的?”

      阿宴面色如常,桃花眸空洞地盯在门处,乖巧地点头摇头,“是,也不是,我自醒来就被老鸨子关着,阿宴不想接客,就被老鸨动辄打骂,还要我这么个瞎子,搬重物,做苦力。”

      抚着阿宴手上茧,出口安慰,“阿宴原是受了,这般多的苦楚,”她的视线时不时落在阿宴腹部,思量着这厮手上布着层厚茧,腹处也是块块有肉,这身段就算眼瞎,也断不会让那老鸨混上便宜,如今这副楚楚可怜,满口谎话之态,倒真让她提起个兴趣。

      究竟为何,要一直跟她。

      “无妨,娘子,阿宴皮糙肉厚,很是抗打,任凭娘子怎么折腾都可,”阿宴白唇瓣上下碰着,吐出这句话后,很是诚恳地将李梵的手放在自己心口,冲着李梵表忠心,“阿宴说的,句句属实。”

      她被阿宴握住腕子,掌心只隔着层粉纱,热感漫着掌心,逐扩散至整个手掌,李梵眉头一蹙,覆在阿宴心口的手,立抽回身侧,语气有所上浮道:“好了,时辰不早,启程回幽州。”

      “好,娘子,阿宴这就跟娘子一起走,阿宴要跟娘子坐在一处,”阿宴欢快地紧抱住李梵方才抽回的手,眉目弯笑。

      瞧着眼前面色惨白,笑意盈盈的阿宴,她全然没法子与前些日的男子,联想到一处,判若两人。

      日头已是上三竿,阿宴牵着她袖摆从梵雅小院里出来。

      迎头看着见山正蔫搭着脑袋,蹲在马车旁拨弄着石子儿。

      李梵快步走到见山跟前,关心询问,“见山这是还在怕血,倘若要是还难受,那便先留在宅子里歇息。”

      “我无碍娘子,”见山抬下脑袋,慢站起身子,摸着脑袋憨笑,“本来就是从死人堆爬出来的,我才不是怕血,不过是昨夜翻来覆去无困意,娘子不必担忧。”

      “好,既然无碍那便好,”她点下头,眼头落在东边刑房,刑房里的王婆子如今正还在昏迷,性命倒还无虞,但她走得这几日,怕是这王婆子命不保昔,杨家是断不会让这把柄落下。

      如今之计只能再逼一把,李梵抬眼看向天边还未落下的日头,她冲着正低头拨弄石子儿的见山道:“见山,等我一刻,让彩雀把一应干粮做好,我去东边儿如厕。”

      见山弹飞颗石子,站起身,抓着脑袋稍显疑惑,“娘子,那边儿啥时候可以如厕?那边儿不是有……”

      见山话到嘴边,被她敲断,“怎么不可?让你抄的书,可抄完了?要不再加上几遍?”

      见山捂着脑袋瓜哼唧,一听抄书立道:“娘子且去,娘子且去,我一会儿就跟阿姐说下。”

      “这还差不错,”李梵摸摸见山脑瓜,甩着衣袖就往东边走,怎料衣袖被个物什牵住,她立回身看着身后那个楚楚可怜的男子,男子修长手指正紧捏着她衣袖,茫然站在她身后。

      她搭在男子腕上,“阿宴且先站在这处,有见山陪着,我且去一刻,就回来。”

      阿宴毫无松手之意,只紧拉着她衣角,“可,可是娘子说过让阿宴,寸步不离……”

      头回见着个如此黏人的,“我如厕也要跟着?”

      拽她衣角的手松缓下,脑袋耷拉着。

      原以为阿宴会乖乖听话,谁知竟与她来上句,“娘子,阿宴眼不视物,只站在屋外等着娘子如厕,如若娘子有事,阿宴还可帮扶一二。”

      帮扶?梗在喉头的气,登时噎不下去,捶下胸口,立扯掉阿宴的手,“不可,如此私密的事,还是不用了。”

      李梵拿掉阿宴腕子,转身直冲着东边刑房去。

      小见山方才看到阿宴那副做作之态,差点咬碎后槽牙,鄙夷不屑地盯着阿宴道:“你个从青楼里买的小倌儿还真会些迷惑人的手段,我家娘子天上仙,地上玉,岂容你这个不男不女的清倌儿拉扯?!”

      见山绕步来到阿宴身后,环着胳膊,上下打量阿宴一身粉白衣衫,“你究竟是什么来头,瞧你穿得花枝招展的,脂头粉面的,是不是专过来将我家娘子迷惑,再谋害!上次,就是你发疯打了我的眼睛鼻子,还没找你算账呢!”

      “如今竟还如此立正的站在你见山爷爷跟前,你是不是,讨打?”

      见山斜愣着眼睛,攥着拳,作势要扇阿宴,“今日你见山爷爷,要把上次拳头全讨回来,揍得你哭爹喊娘!”

      阿宴就站在马车旁,手扶在马车上,面朝着李梵所在东边刑房,丝毫不顾身侧见山反应,淡定站在马车旁侧,全然将见山当空气。

      见山见阿宴毫无反应,当即嚎出一嗓,梗着长脖牛似得冲向阿宴。

      但,下刻未见阿宴重伤不起,却听见山抱着自个儿脑瓜,痛哭哀嚎,“痛,痛痛,痛死我了,娘子,娘子,这小倌儿,欺负我!”

      见山这下,刚好撞在马车车壁,恰好倒在阿宴脚边,而那阿宴一直站定原地,未曾挪动分毫,却是颇为关心见山,“见山可摔疼了,你这样娘子可会心疼的~~”

      见山躺在地上,本就脑袋欲裂,听着阿宴欠欠儿的语调,脾气瞬刻间被点上来,蒙头大骂,“假心假意,你个清倌儿,早晚,让娘子把你送回去!”

      阿宴只笑下,继续抬头面朝着东边刑房,似在思量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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