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的星辰》叶落南山

65、第 65 章

　　十二月，李珂和于飞领了证。

　　没办婚礼，就是去民政局拍了照，领了一个红本本。李珂说等毕业再办，现在太忙了。但她把结婚证拍了照，发在群里。

　　照片里，她和于飞穿着白衬衫，头挨着头，笑得眼睛都弯了。红本本举在前面，上面写着“结婚证”三个字。

　　群里炸了。

　　金逸七发了一串感叹号，数不清多少个。章鱼哥说恭喜恭喜，于飞你小子有福气。龙奥天说我龙奥天也要加油了。刘北说你先找对象。龙奥天不说话了。大家笑成一团。

　　关辰看着那张照片，很久很久。李珂笑得那么开心，于飞笑得那么傻。他们从初一到现在，七年了。七年，从懵懂的少年到携手一生。她把手机收起来。

　　晚上，陈星问她。“李珂结婚了。”

　　关辰点头。

　　陈星看着她。“关辰。”

　　“嗯？”

　　“你什么时候？”她问，声音很轻，像是不经意。

　　关辰愣了一下。“什么？”

　　陈星看着她，笑了。“没什么。”她低下头，继续看书。

　　关辰没说话。但她的手，在口袋里，握住了那个盒子。心跳得很快。快了。她想。快了。
　　大三上学期最后一天，关辰约陈星去初遇的地方。

　　陈星愣了一下。“那个车棚？”

　　关辰点头。

　　陈星看着她，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还是答应了。“好。”她说，没有多问。

　　晚上，两个人开车到城西。巷子很窄，车开不进去。关辰把车停在路边，两个人往里走。路灯很旧，光线昏黄，在地上投下一小片一小片的光。墙角的野草枯了，风吹过来，沙沙响。

　　那个巷子还在，那个车棚还在。破破烂烂的，没人管。顶棚的洞更大了，月光从破洞里漏下来，落在地上，像一小块银白的布。和五年前一模一样。

　　陈星站在车棚里，看着四周。“好久没来了。”她说，声音在空荡荡的车棚里回响。“高一的时候，我住在这里。那时候觉得，这辈子就这样了。没想到……”

　　她没说完。关辰站在她身后，看着她。月光落在她身上，她的头发还是那样，黑黑的，扎成马尾。她还是那样，瘦瘦的，安安静静的。

　　“没想到什么？”关辰问。

　　陈星回头看她。“没想到会遇见你。”

　　关辰看着她。很久很久。然后她从口袋里拿出那个盒子，打开。

　　银色的戒指，细细的圈，上面刻着一颗小小的星。月光落在上面，星星亮了一下。

　　陈星愣住了。她的眼睛睁大了，嘴巴微微张开，手停在半空。

　　关辰看着她。心跳得很快，快得像要炸开。但她开口了。

　　“五年前，我在这里遇见你。那时候你瘦瘦的，脸上有伤，抱着书包，眼睛很黑很亮。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后来我知道了。那是喜欢。”

　　她的声音有点哑，但她没停。

　　“这五年，你陪着我。我受伤的时候，你陪着我。我害怕的时候，你陪着我。我差点死在那里的时候，你等我。”

　　她深吸一口气。

　　“陈星，我想和你在一起。以后的路，不管多难，我们一起走。”

　　她说完，站在那里，等着。月光落在她身上，她的眼睛是金色的，很亮。她的手没有抖，但握着戒指盒的手指，很用力。

　　陈星看着她。眼泪掉下来，一颗一颗，顺着脸颊滑落。她没擦，就那么看着关辰。

　　“你傻不傻？”她说，声音在抖。

　　关辰看着她。

　　陈星伸手，抱住她。很紧，像怕她再消失一样。

　　“我愿意。”她说，声音闷在关辰的肩膀里。

　　关辰愣住了。然后她伸手，把陈星抱紧。月光从破洞里漏下来，落在两个人身上。和五年前一样。但不一样的是，这一次，她们在一起了。
　　回去的路上，陈星一直看着手上的戒指。

　　月光照进来，那颗小小的星亮了一下。她转了转戒指，又看了看，嘴角弯着。

　　关辰开车，没说话。但她的嘴角，一直弯着，弯了一个晚上。

　　“关辰。”陈星忽然叫她。

　　“嗯？”

　　“你什么时候买的？”

　　关辰想了想。“两个月前。”

　　陈星看着她。“你藏了两个月？”

　　关辰没说话。陈星笑了。“你这个人，真能忍。”

　　关辰的耳朵红了。陈星看见了，笑得更开心了。她伸手，拉了一下关辰的衣角。关辰低头看了一眼，没说话。但她反手握住了陈星的手，很轻。

　　陈星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月亮。月亮很亮，星星很多。

　　车停在别墅门口。两个人下车，站在院子里。风吹过来，带着冬天的味道，凉凉的，但不冷。

　　陈星靠在关辰肩上。“关辰。”

　　“嗯？”

　　“你说，以后我们会一直这样吗？”

　　关辰想了想。“会。”

　　陈星抬头看她。“你怎么知道？”

　　关辰看着她。月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很亮，比天上的星星还亮。“因为我会。”她说。

　　陈星愣住了。然后她笑了，靠回关辰肩上。

　　“好。”

　　月光落在两个人身上。很安静，但很暖。
　　群里又炸了

　　那天晚上，陈星在群里发了一张照片。

　　她手上的戒指，月光下亮亮的。银色的圈，细细的，上面刻着一颗小小的星。

　　群里又炸了。

　　李珂：“啊啊啊啊啊关辰你求婚了！”她发了一长串感叹号，后面跟着一堆哭脸。

　　金逸七：“我哭了！真的哭了！”她发了一张纸巾的图。

　　章鱼哥：“关队威武！我关队就是最牛的！”后面跟着一个敬礼的表情。

　　龙奥天：“我龙奥天也要加油了！”他发了一个握拳的表情。

　　刘北：“你先找对象。”后面跟着一个微笑。

　　龙奥天不说话了。大家笑成一团。

　　车慕雨：“关辰，你终于说了。我还以为你要等到毕业呢。”她发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

　　谢艾伦：“恭喜！”后面跟着一个礼花。

　　闫时寒：“恭喜。”

　　冷月怜发了一个笑脸。这是她在群里第一次发除了文字之外的东西。林默发了一个恭喜。纪疏雨和舒洛卿也发了恭喜。申蓓说好甜。狐长空和狐凌雨也发了恭喜。

　　关辰看着那些消息，嘴角动了动。陈星在旁边，也笑了。她把手机举到关辰面前。

　　“你看，李珂说让你请客。”

　　关辰看了一眼。“嗯。”

　　陈星又翻了一条。“车慕雨说让你给她发红包。”

　　关辰又看了一眼。“嗯。”

　　陈星看着她。“你除了‘嗯’还会说什么？”

　　关辰想了想。“好。”

　　陈星笑了。她伸手，拉了一下关辰的衣角。关辰低头看了一眼，反手握住了她的手。很轻。
　　十二月末，下了一场大雪。

　　早上醒来，窗外白茫茫一片。院子里那几棵树被雪压弯了枝头，屋顶上积了厚厚一层。关辰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陈星从后面走过来，披着外套。

　　“好大的雪。”她说。

　　关辰点头。

　　陈星靠在她肩上。“今天不出去了吧？”

　　关辰想了想。“嗯。”

　　两个人吃早饭。陈星做的粥，有点稠，但关辰喝了两碗。吃完饭，陈星在客厅看书，关辰坐在旁边发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雪光映在墙上，亮得晃眼。

　　下午，雪停了。陈星拉着关辰去院子里堆雪人。她滚了一个雪球，又滚了一个，叠在一起。关辰站在旁边看。

　　“你不帮忙？”陈星回头。

　　关辰想了想。“不会。”

　　陈星笑了。“你什么都不会。”

　　关辰没说话。但她蹲下来，帮陈星滚了一个小雪球，放在雪人头上当鼻子。歪歪扭扭的，不像鼻子，像个瘤子。陈星看着，笑出声。

　　“这是什么？”

　　“鼻子。”关辰说。

　　陈星笑着把那个雪球摘下来，重新滚了一个，安上去。雪人终于有了一张脸。陈星退后一步，看着它，满意地点头。

　　“好看吗？”她问关辰。

　　关辰看着那个雪人。歪歪的，丑丑的，但陈星做的。

　　“好看。”她说。

　　陈星笑了。她伸手，拉了一下关辰的衣角。关辰低头看了一眼，没说话。但她反手握住了陈星的手。雪光映在两个人身上，很亮。
　　元旦那天，别墅里又热闹起来。

　　李珂和于飞从沪江大学坐高铁过来。李珂一进门就喊“关辰你家还是这么大”。于飞跟在后面，手里拎着年货。

　　纪疏雨、舒洛卿、申蓓打车来。纪疏雨穿着一件红色大衣，舒洛卿穿着黑色羽绒服，申蓓围着一条很长的围巾。

　　刘北、官羽、张翡、章鱼哥骑车来。刘北戴着一顶毛线帽，官羽穿着运动服，张翡裹得严严实实，章鱼哥冻得鼻子红红的。

　　龙奥天从国防科大赶过来，穿着军大衣，挺着胸，说“我龙奥天不怕冷”。大家看着他冻红的手，都笑了。

　　狐长空和狐凌雨周末有训练，没来。金逸七带着各种吃的来了。谢爱伦和闫明伦手牵着手来了。冷月怜来了，林默也来了。车慕雨来了，谢艾伦和闫时寒也来了。

　　院子里又吵起来了。

　　李珂在烤鸡翅，又糊了。于飞在旁边吃，说“还行”。李珂瞪他，说“你就知道吃”。于飞笑。

　　章鱼哥在讲笑话，刘北不笑，但嘴角一直在抽。官羽和张翡笑得前仰后合。龙奥天在发表演讲，说“我龙奥天在国防科大每天五点起床”。官羽说“你厉害”。龙奥天挺起胸。

　　金逸七在拍照，说要发朋友圈。纪疏雨和舒洛卿在说悄悄话。申蓓在旁边听，偶尔插一句。谢爱伦和闫明伦坐在一起，闫明伦在给谢爱伦剥橘子。

　　冷月怜和林默坐在角落里，安静地吃。冷月怜偶尔抬头看一眼热闹的人群，嘴角动一动。林默低头看书，但没翻页。

　　车慕雨在骂谢艾伦。“这个策划案你做了三天？就做成这样？”谢艾伦低着头，闫时寒在旁边笑。车慕雨瞪他。“你笑什么？”闫时寒说“没什么”。车慕雨又瞪他一眼，转头继续骂谢艾伦。

　　关辰坐在台阶上，看着这一院子的人。吵。真吵。但她的嘴角，一直弯着。

　　陈星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笑什么？”

　　关辰想了想。“没什么。”

　　陈星笑了。她伸手，拉了一下关辰的衣角。关辰低头看了一眼，没动。但她反手握住了陈星的手，很轻。陈星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靠在关辰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