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的星辰》叶落南山

64、求婚

　　从沪江回来之后，关辰一直在想一件事。

　　李珂和于飞在一起七年，终于走到这一步。从初中到大学，从懵懂的喜欢到坚定的承诺。她和陈星也在一起快三年了。从高一的月光下，到现在。她想起第一次见陈星的时候，在破车棚里，月光下。她瘦瘦的，脸上有伤，抱着书包，眼睛很黑很亮。她说“我叫陈星，星星的星”。她说“我叫关辰，星辰的辰”。

　　她想起陈星搬来住的时候，站在窗前说“太大了”。那是她第一次有自己的房间，第一次有人对她说“我的就是你的”。

　　她想起陈星每天给自己讲题，讲到睡着。头一点一点地往下垂，她把她轻轻放倒，让她靠着沙发。然后自己继续看题，看不懂，但看。因为那是陈星希望她看的。

　　她想起高考结束那天，陈星站在考场门口，阳光落在她身上。她说“我喜欢你”。关辰说“我也喜欢你”。那是她们第一次说那句话。

　　她想起自己去缅甸之前，抱着陈星，很紧。陈星说“关辰，怎么了”。她说“没事”。那是她第一次骗陈星。

　　她想起在黑屋子里，想陈星的时候。想她笑起来的样子，想她低头做题的样子，想她拉自己衣角的样子。想着想着，就不那么疼了。

　　她想起回来的时候，陈星蹲在她面前，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打着石膏的腿，手在抖。“你……怎么了？”她说“回来了”。陈星的眼泪掉下来。

　　她想起陈星说“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关辰站在窗前，看着月亮。月亮很亮，很圆，挂在深蓝色的天幕上。她做了一个决定。心跳得很快，但她做了。
　　第二天，关辰一个人去了市中心。她没告诉任何人，连陈星都没说。她开车穿过半个城市，把车停在商场的地下停车场，坐电梯上楼。

　　珠宝区在二楼，灯火通明。她一家一家地看，玻璃柜里的戒指在灯光下闪着光。大的，小的，镶钻的，素圈的，金的，银的，铂金的。她看了很久，不知道选哪个。陈星喜欢什么样的？她不知道。陈星从来不戴首饰，手上干干净净的，只有握笔留下的薄茧。

　　她站在柜台前，发呆。

　　“关辰？”

　　她转头。车慕雨站在旁边，手里拎着几个购物袋，穿着风衣，头发披着。她看了看关辰，又看了看珠宝店，忽然笑了，眼睛弯起来。

　　“你要买戒指？”

　　关辰没说话。车慕雨笑得更开心了，走近一步，压低声音。“关辰！你要求婚！”

　　关辰别过脸。“没有。”她的耳朵红了。

　　车慕雨看见了，笑出声。“你耳朵红了！关辰你居然会脸红！”她拉着关辰进店。“来来来，我帮你选。这种事我有经验。”

　　关辰被她拉进去，脸上什么都没有，但耳朵一直红着。车慕雨指着柜台里的戒指。“这个怎么样？简单大方。”铂金的，细细的圈，上面有一颗很小的钻石。关辰看了一眼，摇头。

　　车慕雨又指了一个。“这个呢？带钻的，闪一点。”玫瑰金的，镶了一圈碎钻。关辰又摇头。

　　车慕雨又指了好几个，关辰都摇头。车慕雨看着她，叹了口气。“你到底想要什么样的？”

　　关辰想了想。“她喜欢的。”声音很轻。

　　车慕雨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那种笑，不是调侃，是温柔。“你这个人，轴。但轴得让人心疼。”她转头对店员说，“把那个拿出来。”

　　店员从柜台里取出一枚戒指。银色的，细细的圈，上面刻着一颗小小的星。没有钻石，没有花纹，只有那颗星。很简单，很安静。

　　关辰看着它。她想起陈星的名字。星星的星。她想起陈星说过的话。“我的名字是奶奶起的。她说，人走了会变成星星。”

　　“就这个。”关辰说。声音很轻，但很确定。

　　车慕雨看着她，笑了。“我就知道你会选这个。”

　　关辰付了钱，把戒指盒放进口袋里。心跳得很快，像有鼓在敲。

　　车慕雨看着她。“关辰，你紧张？”

　　关辰没说话。但她握着戒指盒的手，很紧。车慕雨拍拍她的肩。“别紧张。她会答应的。”

　　关辰看她。“你怎么知道？”

　　车慕雨笑了。“因为她是陈星啊。她等了你那么久，从高一等到现在。她会答应的。”

　　关辰点头。“嗯。”
　　戒指买回来之后，关辰一直在等。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圣诞节？太远了。新年？太普通了。陈星的生日？在三月，还要等好几个月。都不对。她不知道该什么时候拿出来。

　　每天晚上，陈星睡着之后，她就把戒指盒拿出来。打开，看着那枚小小的星。银色的光在月光下很安静。然后合上，放回枕头下面。

　　有一天晚上，陈星忽然醒了。

　　“关辰？”她迷迷糊糊地叫，声音软软的，像还没从梦里出来。

　　关辰把戒指盒塞到枕头下面，动作很快。“嗯？”

　　“你在干什么？”

　　“没干什么。”

　　陈星翻了个身，继续睡。呼吸很快又变得均匀。关辰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心跳得很快，快得像要从胸口跳出来。她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打仗不怕，受伤不怕，被关在黑屋子里不怕，被人打断腿也不怕。但现在，她怕。

　　怕陈星不喜欢。怕太早。怕太晚。怕不对。怕她打开盒子的时候，看见的不是惊喜，是别的什么。

　　她闭上眼睛。月亮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她想起陈星说“你还没娶我呢”。那是她在黑屋子里发烧的时候，迷迷糊糊看见的。是幻觉，还是真的？她不知道。但她记住了。

作者有话说

　　没有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