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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失约 回到刚才的 ...

  •   回到刚才的咖啡店,四个人重新找了张靠里的桌子。
      这次谢必安坐在邢姝旁边,刘冶和那个年轻男人坐在对面。
      男人摘下口罩,看起来二十多岁,脸色有些憔悴。他从坐下开始便一直扣着手指,目光在三人之间来回扫了几次。
      “怎么称呼?”刘冶先开了口。
      男人迟疑片刻:“林墨。”
      “你和钟宛是什么关系?”谢必安问。
      “朋友。”
      “只是朋友?”
      林墨没有回答。
      谢必安调出那几张监控截图,将平板转向他:“什么样的普通朋友来了却不上楼呢?”
      林墨盯着那几张照片,许久没有说话。
      “你如果不想谈,现在可以走。”谢必安收回平板,“不过我们之后还会找钟宛的父母。他们可能比你更清楚,你和钟宛究竟是什么关系。”
      林墨的手攥紧了些。
      “别去问他们。”
      谢必安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
      “我是她前男友。”林墨终于承认,“我们去年分手了。”
      “为什么分手?”
      “她父母不同意。”
      “原因呢?”
      “我家里的情况比较复杂。”林墨避开他的目光,“他们觉得我配不上小宛,也觉得她跟着我不会有好日子。”
      “所以你们和平分手?”
      林墨没有立即回答:“算是吧。”
      “分手以后还有联系吗?”
      “偶尔。”
      “最近一次是什么时候?”
      这一次,林墨沉默得更久。他手边的手机突然亮了起来,林墨很快速地把屏幕翻向桌面。
      但邢姝还是注意到了,他的桌面是两个人依靠在一起面向日落的背影。
      “钟宛出事以前联系过你。”她说。
      林墨抬头看了她一眼:“为什么这么说?”
      “如果你们分手以后就再没有来往,你不会知道她发生了什么,”邢姝说,“你没有上去,是因为她父母不欢迎你。”
      林墨的手指慢慢松开。
      “她出事前一天联系过我。”
      “说了什么?”谢必安问。
      “她约我第二天下午见面。”
      “在哪里?”
      “滨江公园。我们以前经常在那里见面。”
      “具体几点?”
      “三点。”
      “她出现了吗?”
      林墨摇头:“没有。”
      “你等了多久?”
      “快五个小时。”
      “也就是说,钟宛死亡当天,你从下午三点一直等到晚上八点?”
      “差不多吧。”
      “有人可以证明吗?”
      “那天下午滨江公园有一个草坪音乐节,从下午五点半一直到八点,我看完了全场,你们可以随便问我。而且我还有那边便利店买水的付款记录。”林墨顿了顿,“我那天还给她打了很多电话,聊天记录和通话记录都在。”
      “给我们看一下。”
      林墨有些抵触:“这是我们的私事。”
      “你可以遮掉无关内容。”谢必安说,“我们只核实她约你见面的时间,以及当天有没有联系过你。”
      林墨犹豫片刻,还是解锁手机,翻出了聊天记录。
      钟宛发来的最后两条消息很短。
      「明天下午有空吗?」
      「三点,老地方见。我有件事想告诉你。」
      第二天下午两点四十分,林墨发消息说自己已经到了。
      三点、三点半、四点,他都问过钟宛在哪里。后来消息越来越密集,期间还有十几通无人接听的语音电话。
      最后一条发在晚上七点五十六分。
      「你出什么事了?」
      钟宛始终没有回复。
      谢必安记下时间:“她说过要告诉你什么吗?”
      “没有。”
      “约你见面以前,有没有出现异常?”
      “她那段时间心情一直不太好。”
      “具体表现?”
      “她半夜给我发消息。有时候说家里快把她逼疯了,有时候又说不是家里的事。”林墨回忆了一下,“她还问过我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什么问题?”
      “她问我,如果一个人明知道一件事不可信,但那是他唯一的希望,他会不会还是选择相信。”
      邢姝问:“她说的是什么事?”
      “我问了,她没告诉我。”
      “她有没有提到过什么人,或者去过什么特别的地方?”
      林墨想了一会儿:“她说她去了一个庙。”
      “哪座庙?”
      “我不知道。那天她一下给我发了好几条消息,还问我同不同意这个签文说的话,可惜在我看到之前她就撤回了,后面我怎么问她她都不说了。”
      谢必安问:“她为什么去庙里?”
      “她没说。我只知道她是陪家里人去的。”
      “什么时候?”
      “大概一个月前。”
      谢必安继续问:“你这三天为什么过来?”
      林墨看向窗外。
      “我不知道还能去哪儿。”他说,“她没有去赴约,我总觉得她本来是想告诉我一件很重要的事。可她家里人不让我进去,我也不知道该问谁。”
      “还有什么你觉得奇怪的事吗?”谢必安问。
      林墨摇头:“没有了。我知道的都说了。”
      谢必安点了点头:“如果你最近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或者想起了什么事,记得联系我们。”
      刘冶调出自己的微信二维码:“加一下,可以直接联系我。”
      林墨拿出手机扫码。
      加完好友,他没有立刻起身:“如果你们能查到她那天为什么没有来,或者什么别的事情,能不能告诉我?”
      “要看调查结果。”谢必安说。
      “她真的是自杀吗?”
      这一次,谢必安没有回答。
      林墨似乎明白了什么。他戴好口罩,起身时又看了一眼桌上的监控照片。
      “她父母不知道她约过我。”他说,“能不能暂时别告诉他们?”
      “嗯。”
      林墨道了声谢,离开了咖啡店。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刘冶才开口:“这个林墨一开始没说实话。”
      “现在应该说得差不多了。”邢姝看着记录下来的信息,“失约、寺庙、家里的情况,至少有三件事可以查。”
      “还有他的行踪。”谢必安说,“刘冶,你之后去核实一下。”
      “行。”
      谢必安收起平板:“我们去钟宛家。”
      “现在?”邢姝问。
      “问问她最近去过什么地方,看看她家里有没有什么林墨提到的寺庙的东西。”
      刘冶点头:“那我先查林墨。”
      谢必安看向邢姝:“你和我上去。”
      邢姝迎上他的目光:“为什么是我?”
      “你的身份比较方便,也听过她和父母争吵的内容。”
      这个理由听起来毫无破绽。
      “好。”邢姝说。
      三个人离开咖啡店,再次来到二十六号楼下。
      刘冶留在外面联系监控的事,邢姝和谢必安往楼上走。
      路上,邢姝有些犹豫:“进去以后怎么说?”
      “就说我们是钟宛的同事。”
      “我不知道钟宛在哪上班,说漏嘴了怎么办?”
      “我知道,你别说得太具体。”
      “如果她打电话去公司确认呢?”
      谢必安看了她一眼:“问到有用的东西就走。”
      邢姝并不赞同这种办法,但都到这了,她没办法扭头就走。
      她抬手敲门。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
      钟母站在门后,眼睛红肿,头发随意扎在脑后,神情疲惫又戒备。
      “你们找谁?”
      “阿姨您好,我们是钟宛的同事。”邢姝说,“最近联系不到她,听说她出了事,于是过来看看。”
      “同事?”
      钟母打量着她,又看向她身后的谢必安:“你们叫什么?”
      “我叫邢姝。”
      她说完,正想着该怎么介绍身边的人,谢必安已经开了口。
      “谢辰。”
      邢姝转头看向他。
      他站在她身后半步,神情平静。
      “我是钟宛所在部门的负责人。”他说,“冒昧过来,是想代替公司慰问一下,顺便有一些材料需要你们家属签一下。”
      邢姝没有听清他后面还说了什么。
      谢辰。
      不是谢必安。
      他没有回避,也没有解释,就这样把这个名字说了出来。
      钟母没有察觉两人的异样。她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把门打开:“进来吧。”
      客厅收拾得很整齐,只是窗帘拉着,屋里有些暗。墙上挂着一张全家福,照片里的钟宛站在父母中间,旁边是一个比她高半头的男生,是她弟弟。
      “坐吧。”
      钟母指了指沙发。
      她在另一侧的单人沙发上坐下,背挺得很直,双手紧紧攥在膝前。
      “要签什么东西?”
      邢姝有些紧张,她什么都没有,倒是谢必安从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交给钟母的时候邢姝扫了一眼,是劳动关系解除协议。
      没想到他准备地这么充分。
      钟母接过去,从电视机旁找了一支笔,翻起了文件。
      “叔叔不在家吗?”邢姝问。
      “出去了。”
      “我们发现钟宛前段时间状态不太好,”邢姝尽量放缓声音,“她在家里有没有提过工作上的压力,或者遇到什么麻烦?”
      “她不是每天都去上班吗,有什么问题?”
      “她前段时间请过几次假。”邢姝撒了个小谎。
      “我从来不知道她请假的事,她请假的原因是什么?”
      邢姝顿了一下。
      这个谎本来就经不起细问。
      谢必安接过话:“我们也不清楚她具体的请假原因,她对外一概是说身体不舒服。也是她休的假结束了都没返岗,公司联系不上她,后来人事联系到了你们,我们才知道的。”
      钟母的神色没有因此放松,她在协议最后签上了钟宛的名字,还给谢必安。
      “小宛已经走了,交接的事情办完你们也可以走了。”
      她的视线落在茶几上的果盘上,那里面放着几个苹果,表皮已经有些发皱。
      “阿姨,小宛工作能力很强,跟我们这些同事关系也都很好,”邢姝说,“只是她走得太突然,大家都觉得很可惜,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
      钟母的手指骤然收紧。
      “她没遇到什么事。”
      “她最近和家里吵过架吗?”
      “谁家不吵架?”
      “是因为她弟弟。”谢必安插了一嘴,倒是十分肯定的语气。
      钟母猛地抬起头:“你听谁说的?”
      “她有次吃饭跟我们提过。”
      “她跟外人倒是什么都说。”钟母的声音变了,“她弟弟马上高考,家里想让她在外面住一阵,给弟弟一个安静的环境,有什么错?我们养她这么大,难道会害她?”
      “我们不是这个意思————”邢姝连连摆手。
      “那你们是什么意思?”钟母站了起来,“跑到家里问东问西,是觉得她死得还不够难看吗?”
      “阿姨——”
      “她就是一时想不开!”钟母打断邢姝,“该签的材料已经签好了,你们可以走了,不要再来烦我们!”
      她胸口起伏得厉害,手指着门口:“出去。”
      谢必安站起身。
      他的视线从钟母脸上移开,短暂地扫过客厅。经过鞋柜时,他的脚步停了一下。
      鞋柜上放着一只很普通的小香炉,旁边压着一张叠好的平安符。符纸露在外面的边角上印着几个小字。
      城隍庙。
      钟母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迅速走到鞋柜前,把平安符收进了抽屉。
      “抱歉,打扰了。”
      两个人退出钟家,房门很快在身后关上。
      直到下到三楼,邢姝才开口:“你刚才为什么那么说话?”
      “怎么说话?”
      “说她弟弟的事。”邢姝压着声音,“你那样说,会她觉得钟宛总是在外面到处宣扬家里的事,这并不是事实!”
      “她确实知道一些事。”
      “知道不代表你可以直接刺激她。”
      谢必安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楼道里的感应灯暗了。
      “我会注意。”他说,灯重新亮了起来。
      邢姝原本准备好的话反而堵在了喉咙里。
      以前也是这样。
      两个人意见不合时,她总以为能吵起来,她也想吵起来,可他总是这样,先退一步,把什么事都轻轻放下。
      这个念头一出来,邢姝更加烦躁。
      “你到底是谢必安,还是谢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失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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