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后给冥府打工遇到竹马？》池鱼渔

3、重逢 周六早上，

　　周六早上，邢姝到了丰源小区。
　　很多年没回来，这里的变化并不大。门口那棵玉兰树还在，树下的石凳也还在。小卖部的卷帘门上依旧贴着“旺铺转让”，纸张已经晒得发黄，边角被风吹得哗啦作响。
　　小时候放学，她总是从这里跑进去，穿过两旁种着香樟的小路，一口气冲上三楼。外婆会从厨房里探出头，叫她洗手吃饭。父母回来得晚，外婆回乡下的时候，她就会去领居家解决晚饭。
　　邢姝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收回视线，顺着楼号往里走。
　　二十六号楼也是老住宅，墙面斑驳，楼道里的声控灯不太灵。她走到二楼时跺了下脚，头顶的灯才迟钝地亮起来。
　　四楼，四零二室。
　　门前已经站着一个年轻男人。
　　他穿着米灰色上衣和藏青色长裤，肩后斜挎着一个深色帆布包，正抬手准备敲门。
　　“你好，请问——”
　　男人转过身。
　　邢姝忽然忘了后面的话。
　　那张脸比记忆里成熟了许多，眉眼间也没有了少年时的神气，可她还是在看清他的第一眼，叫出了那个很多年没有说过的名字。
　　“谢辰？”
　　男人抬起的手慢慢放下。
　　他看着她，没有回答。
　　邢姝的心跳得很快。她向前走了半步，想把那张脸看得再清楚些。
　　“你是谢辰吗？”
　　男人的眉心轻轻皱了一下。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楼道里很安静。
　　邢姝握紧肩上的包带，等着他开口。直到下一层传来脚步声，两个人之间的沉默才被打断。
　　“小姝？”
　　邢姝回过头。
　　刘冶端着两杯咖啡走上来，胳膊底下还夹着一台平板。他来到男人身边，把其中一杯递了过去。
　　“哥，你的。”
　　男人接过咖啡。听见这个称呼，邢姝重新看向他。
　　刘冶这才注意到两人之间的气氛：“怎么了？”
　　没人回答。
　　“小姝，这位是谢必安，负责调查亡魂失踪案。”刘冶又转向旁边的人，“这就是邢姝，钟宛的摆渡任务是我们一起做的。”
　　谢必安？
　　邢姝握着包带的手慢慢收紧。
　　她不可能认错。
　　可面前那个男人只是沉默地从刘冶手中接过咖啡和平板，神色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刘冶看看她，又看看谢必安：“你们认识？”
　　邢姝又继续看向那个男人，可他依旧没有开口。
　　过了好一会，“认错了。”邢姝说。
　　说完，她松开包带，朝他微微点了下头：“您好，我是邢姝。”
　　谢必安看着她：“你好。”
　　刘冶显然还有些疑惑，不过没有追问。他把另一杯咖啡递给邢姝：“就知道你会来。”
　　“不是你叫我来的吗？”
　　“我怕你临时有事，把我一个人扔给领导。”
　　邢姝接过咖啡。暖意从杯壁传向她的手心。
　　“钟宛家里有人吗？”她问。
　　“有人。她爸一早出去了，她妈还在家。”刘冶抬了抬胳膊下的平板，“小区这边的监控也拿到了，先看点东西。”
　　谢必安问：“附近有方便说话的地方吗？”
　　“我买咖啡的那家店，二楼没什么人。”
　　“过去说。”
　　谢必安率先往楼下走。
　　经过邢姝身边时，他的脚步没有停。
　　刘冶跟在后面：“走啊。”
　　邢姝应了一声，转身跟了上去。

　　咖啡店二楼果然没什么人。
　　邢姝在靠窗的位置坐下。谢必安坐在她对面，刘冶坐到他旁边，把平板放在三人中间。
　　距离近了，邢姝一抬眼，便看见谢必安鼻尖那颗颜色很浅的痣。
　　谢辰也有。
　　她小时候盯着看过许多次，不可能记错。
　　“这个人。”
　　谢必安点开几张监控截图，将平板推到桌子中央。
　　照片里的男人穿着深色外套，戴着口罩，背着藏青色双肩包。几张截图的角度不同，出现的位置却几乎一样，都在二十六号楼附近。
　　“最近三天，他来过三次。”谢必安说，“每次都是早上九点左右，在单元门口停留十几分钟，然后离开。”
　　邢姝低头翻看照片：“没有上过楼？”
　　“没有。”刘冶说，“看着像是想进去，又不敢。”
　　“钟宛出事那天发生的事情你都清楚吗？”邢姝问。
　　“大概清楚。”谢必安说。
　　“她家里人在医院吵架的细节，你知道吗？”
　　谢必安摇头。
　　“那天他们提到了钟宛的前男友，”邢姝说，“她父母不同意两个人交往，说男方家里是个火坑。”
　　刘冶想起来了：“对，她弟弟也提过。”
　　邢姝把其中一张照片放大。男人戴着口罩，看不清具体长相，只能判断年纪不大。
　　“如果他就是钟宛的前男友，现在这样也说得通。”她说，“两个人已经分手，他没有立场上门，但又放不下，所以来楼下看看。”
　　“我也是这么想的。”刘冶说。
　　邢姝抬头看他：“那你刚才怎么不说？”
　　“这不是等你先说，看看我们有没有默契。”说这话的时候，刘冶特意看了一眼谢必安，可惜并没有捕捉到他的表情变化。
　　“没有。”邢姝抿了一口咖啡。
　　“如果是前男友，可以先从他那里了解钟宛生前的情况。”谢必安说。
　　邢姝又翻了一遍截图：“他今天会不会也来？”
　　刘冶看了眼时间：“现在八点四十五。再等一刻钟就知道了。”
　　谢必安收起平板，站了起来。
　　“分开守。刘冶你去小区门口，邢姝留在二十六号楼附近，我守中间那条路。三个位置能互相看见，有动静就发消息。”
　　安排得很清楚。
　　邢姝应了一声，跟着他们离开咖啡店。
　　二十六号楼下有一排台阶，旁边种着几棵龟背竹。邢姝选了个能同时看清单元门和花坛小路的位置站定。
　　这里和十几年前相比没有太大变化。
　　小时候，她常在附近等谢辰。他打完球从小路那边回来，两个人再一起上楼。她有时等得不耐烦，会抢先跑进电梯，在门合上以前故意按掉开门键，让他自己爬楼梯。
　　谢辰每次都会在楼道里喊她的名字。
　　她下意识看向花坛另一侧。
　　谢必安站在那里，正低头看手机。像是察觉到她的视线，他忽然抬起头。
　　两个人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对视。
　　邢姝没有躲。
　　谢必安看了她片刻，先把目光移向了小区门口。
　　快九点时，监控里那个男人从小路另一头拐了过来。
　　深色外套，藏青色双肩包，脸上戴着口罩。
　　男人径直走到二十六号楼下，在单元门前停住。他抬头看向四楼，站了一会儿，又低下头，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邢姝拍了张照片，发给刘冶。
　　「人来了。」
　　刘冶很快回复：
　　「看见了。」
　　男人没有进楼。他收起手机，转身准备离开，走出几步便看见刘冶正从小区门口朝这边过来。
　　他的脚步慢了下来。
　　刘冶没有拦他，只是继续向前。男人却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临时改了方向，转身走向花坛旁的小路。
　　“等一下。”邢姝叫住他。
　　男人回头看了她一眼。
　　“我们想问问钟宛的事。”
　　听见这个名字，他的神情明显变了，随即加快脚步。
　　“先生。”邢姝追了两步，“难道你不想知道钟宛到底出什么事了吗？”
　　男人没有停。
　　谢必安从花坛边走出来，挡住了路口。
　　刘冶也赶了过来。
　　男人停下脚步，警惕地看着三人：“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我们受托核实钟宛去世前的一些情况。”谢必安说。
　　“你们认错人了。”男人回答得很快，“我不认识什么钟宛。”
　　“你最近三天来过这里三次。”刘冶说，“每次都是早上九点左右，在二十六号楼下站一会儿，然后离开。”
　　男人看向他，脸色沉了下来：“你们监视我？”
　　“小区公共区域的监控。”刘冶说，“我们只是想问你几句话。”
　　“如果你不愿意说，我们不会强迫你。”谢必安说，“但钟宛去世前，你应该见过她。”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我们没有恶意。”刘冶继续道，“这里不方便说话。小区外面有家咖啡店，过去坐一会儿，只问几件事。”
　　“她不是自杀的吗？”男人皱起眉，“警方已经结案了，还有什么可问的？”
　　“有些事情警方不负责。”谢必安说。
　　“什么意思？”
　　谢必安没有直说，“我们只是希望你能帮忙。”
　　男人犹豫了一会儿。
　　“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