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后给冥府打工遇到竹马？》池鱼渔

2、失踪 “小姝，钟

　　“小姝，钟宛失踪了！”
　　这是邢姝醒来听到的第一句话。
　　脑子还没转过来，她下意识“啊”了一声。
　　电话那头又重复了一遍：“我们昨晚送的那个女的，钟宛，她没有到冥府，她失踪了！”
　　这下她听明白了，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怎么会这样？”
　　“不太清楚，我也是头一回遇到。”
　　刘冶的声音听起来还算平静。邢姝缓了几秒，问：“你们怎么确定她没到？”
　　“接应她的人没收到人，魂籍上也没有落印。”
　　“我们不是看着她过去的吗？”
　　“我知道，”刘冶说，“你昨天还问我，之前失踪的那些人最后都怎么样了，我估计我们俩很快就能知道答案了。”
　　他说得轻轻松松，像是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这老油条大概是想让她别太紧张，可越是这样，邢姝反倒觉得不对劲。连他都没见过的事，能是小事吗？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暂时不知道。不过出了这种事，上面肯定会查。你再想想昨晚有没有哪里不对，想起来就告诉我。”
　　“好。”
　　挂断电话后，邢姝在床上坐了一会儿。
　　嘶，好冷。
　　她侧身摸到空调遥控器。嘀的一声，出风口缓缓开始往外送风。她把手机扔回枕边，重新缩进被窝，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昨晚的过程并不复杂。
　　他们从医院进入幽冥渡口，铜铃响起，钟宛上桥。除了引魂灯火焰的跳动，一切都和平时一样。
　　闹钟在七点半准时响了。
　　邢姝关掉闹钟，从床上爬起来，先拿出那本小册子。
　　最新的一页写着：
　　63，钟宛。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拿起笔，在63旁边打了个问号，又添了一行小字。
　　未到冥府。

　　出门时天很阴，海城的春天总这样多雨，她不喜欢。好在她到公司楼下的时候，雨才落下来。
　　电梯里，早高峰的人挤在一起，各自维持着体面的沉默。最后一个挤进来的男人拎着长柄伞，没来得及套伞套，伞尖滴滴答答地往下滴。他抬手想把伞收拢些，没想到反倒蹭到了旁边一位穿着讲究的女士，她那条灰色休闲裤上，洇出了一小片深色水渍。
　　女人皱起眉，正要开口，一抬眼却撞上了邢姝的目光。
　　两人对视了一秒。邢姝看到她眼里的无奈，抿了抿嘴。对方也回了个同样无奈的笑。
　　六层到了，两人先后出了电梯。
　　打卡机前，邢姝先打了招呼：“早上坏？”
　　张瑾转过身来，表情确实很坏。她指了指自己的裤子：“你说我倒不倒霉，新裤子。”
　　邢姝安慰道：“裤子挺好看的，显得你腿又细又长。”
　　“你就骗我吧，这么宽的裤腿也能看出我腿又细又长？”张瑾嘴上这么说，但眼角已经弯起来，明显开心了。
　　两个人聊着来到了工位，邢姝发现桌上摆着一份文件。
　　张瑾凑过来一看，拍拍她的肩膀：“这下轮到你坏了。”
　　那份文件邢姝有印象——是她之前和市场部一起，给某家供应商做的评估简报。只是这家供应商去年十月底就已经签约了，这个点上拿出来，多半没好事。
　　她皱着眉翻了两页，桌上的座机就响了。
　　“喂，是邢姝吗？早上好，我是周妍。”电话那头的声音干脆利落，“我放你桌上的文件看到了吗？”
　　“看到了，什么情况？”
　　“最近这家供应商出的传播方案质量都不行，我们不太想继续合作了。”
　　“那不该去找法务吗？合不合作，不都是你们说的算？”
　　“领导评估过，直接终止合作的话，走流程和重新找供应商都来不及。”
　　邢姝把听筒换到左手，右手继续翻文件。
　　找她也没用。
　　她心里这么想，嘴上还是问：“那你们打算怎么办？”
　　“我们约了供应商十点开会，你也一起来吧。”周妍顿了顿，“当初选这家供应商，评估是你和我们一起做的。”
　　这话听着像是请她帮忙，也像是在提醒她，这个锅大家都有份。
　　邢姝没接这个茬，只应了一声“行”。

　　十点，会议室。
　　会议开始没多久，周妍和供应商的人吵了起来。一个说方案有硬伤，一个抱怨需求描述不清楚，来来回回十几分钟，谁都没提出解决办法。
　　她翻着手里的评估简报，等他们停下来，才问：“现在负责这个方案的是谁？”
　　供应商那边报了个名字。
　　她没听过。
　　邢姝翻回简报第一页：“当初谈合作的时候，约定的负责人是陈芳。为什么换人？”
　　这一问，像是踩住了对方的尾巴，供应商那边瞬间没了刚才的底气。
　　周妍立刻接上：“你们私下更换负责人，为什么没有提前通知？这算不算违约？”
　　供应商支支吾吾解释：“原负责人去年年底离职了，时间紧，方案临时转交给另一个团队，新团队没做过类似的推广，才会出现这次问题。”
　　邢姝听完，扶了扶眼镜：“为什么不提前说？提前说，我们还能评估一下新团队的能力。现在首期推广费都付了，你们交出来的东西根本没法用。”
　　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法用。
　　她这么说，只是想让对方多退一步。毕竟不告知换负责人这件事，本身就说不过去。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负责人最后松口：“要不这样，推广的费用我们出一部分，方案回去重做，尽量用原来那个团队的人。”
　　这个方案，邢姝和周妍都能接受。两人对视一眼，邢姝补了句：“你们出一半推广费，明天中午十二点前给我们新方案。”
　　对方答应了，皆大欢喜。
　　送走供应商，周妍跟在她身后，压低声音说：“你当初怎么没进我们市场部，做商务屈才了。”
　　“你们市场部能人太多，我吵不来架。”邢姝婉拒。
　　周妍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吃过午饭，邢姝找了间没人的会议室。
　　她刚闭上眼想眯一会儿，手机震了一下。
　　刘冶发来消息：
　　「昨天送她的时候，你是不是也看到引魂灯灭了？」
　　「是灭过，但那么短的时间，能出什么岔子？那会钟宛不是还在的。」
　　发完，她把手机扣在腿上，闭眼想接着眯一会儿，可脑子里像放幻灯片，一帧一帧地闪回昨晚的画面。
　　钟宛。为什么偏偏是她？
　　「钟宛上桥以后，本来应该由谁接？」
　　「轮值的，那人早就被问过了，他说他一直在等，就是没有人过去。」
　　手机又震了一下。
　　「上面要派人过来，估计会先找我们两个问话。你做好准备。」
　　「知道谁来吗？」
　　刘冶没有回复。
　　邢姝把手机扣在腿上，闭眼靠着椅背坐了一会儿。再睁眼，已经一点四十。
　　该回去工作了。
　　中午那个问题一直到下班后才等到答案。
　　邢姝刚吃完晚饭，刘冶的电话打了过来：
　　“谢必安会来查这个案子。”
　　“谢必安？”
　　这个名字她知道，是白无常。
　　她偶尔听其他摆渡人提起过他，说法并不一致。有人说他很少在人间露面，凡是需要他亲自处理的，都是些普通摆渡人收不了场的案子。也有人说他脾气古怪，不喜欢和人打交道。
　　“所以他来了以后，会先查我们？”
　　“应该是，”刘冶听起来还有点兴奋，“白无常亲自来，肯定能查出点东西。”
　　“钟宛又不是第一个失踪的，为什么现在才让白无常来？”
　　“不清楚上面怎么想的。”刘冶安静片刻，语气难得认真了一些，“不过我总觉得，冥府那边可能出了什么问题。”
　　邢姝没有接话。
　　她对冥府的秩序没有多少兴趣。她在乎的是自己的指标，那是她拿命换来的。可一想到钟宛，她心里还是有点堵，钟宛只是想有个解脱。
　　刘冶察觉到她这边的沉默，安慰道：“小姝，你别担心。这件事肯定能查清楚，不一定会影响你的任务。”
　　“但愿吧。”
　　邢姝叹了口气。
　　“不早了，早点睡。”
　　“拜拜。”
　　“拜拜。”

　　接下来的几天，刘冶那边没有新消息，只说冥府仍在核对之前失踪的人的交接记录。
　　邢姝也没再接到新的任务。
　　周五晚上，事情终于有了新进展。
　　刘冶发来消息：
　　「明天我和谢必安要去钟宛家里问问情况，你来吗？」
　　「我可以不去吗？」
　　「谢必安估计也要问你，再说钟宛是我们一起送的。」
　　邢姝盯着消息看了一会儿。
　　她本来不想和什么白无常打交道，更不想被当成经手人被查来查去。
　　但她也确实想知道，钟宛到底去了哪里。
　　「行，我去。」
　　刘冶很快回了一句：
　　「够义气，别让我一个人面对领导。」
　　邢姝被逗笑了。
　　「多好的表现机会。」
　　对面回了个“祈祷中”的表情。
　　紧接着，一个地址发了过来。
　　城东区思贤路，丰源小区二十六号楼，四零二室。
　　邢姝盯着那行字，愣住了。
　　她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丰源小区。
　　那是她以前住过的地方。
　　也不能说是“以前”。
　　父母还在的时候，她在那里住了十几年。
　　怎么会这么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