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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竹马 正月十八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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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出来后,俞多暖才知道张砚钧是打车过来的,制止了他打车的动作,俞多暖牵着他的手左右晃了晃,“我们走回去吧。”
张砚钧垂眸看她几秒,摘下脖颈间的深灰色围巾,仔细地替她围上,低声说了个好。
围巾包裹了半张脸,鼻尖萦绕着全是他的味道,俞多暖往下扒拉了一下,随口说:“你围巾香喷喷的,有雪松和柑橘的味道。”
张砚钧脸微红,他握着俞多暖的手塞进口袋,正经问道:“你喜欢吗?”
俞多暖点点头,“喜欢。”
一阵冷冽的寒风扑面而来,俞多暖下意识拉起围巾,捂得严严实实。
深夜,街上上空荡荡,半个人影也没有。
俞多暖一蹦一跳地踩过覆盖地面的的积雪,鞋底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她慢悠悠地说着刚才没说完的话。张砚钧侧耳倾听,偶尔俞多暖抬眸时,都会对上他认真帅气的脸蛋,她就会用另一手摸摸他。
说到排练老师训人的话,俞多暖学得有声有色,再说到人人都低着头,只有她眼神灼热的看着排练老师,再到试跳通过,排练老师亲口定下她上台。俞多暖歪着脑袋看他,眼里亮着细碎的光,语气里藏着点小得意,“我厉害吧。”
“厉害,你一直很努力,这是你应得的。”
“可惜你这次都不在,没看到我的风采。结束以后好多以前不理我的都被我魅力折服了,争着抢着跟我做朋友。”
张砚钧沉默两秒,说道:“交友当重质,而非求量。”
俞多暖脸颊贴在他的臂膀,狡黠道:“你说的对,所以我要筛选。”
走了一会儿,她感觉全身热乎乎的,就把手从张砚钧口袋里抽出来,掌心黏着温热的湿意,俞多暖抬手对着迎面的冷风晃了晃,想吹散掌心的汗气,指尖在冷风中微微蜷了下,又软乎乎地展开。
掌心骤空,张砚钧眉峰微蹙,心头莫名沉了下去,掌心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他抬眸盯着她晾手的小动作,眼底凝着不易察觉的暗沉,她是在嫌弃他的体温吗,指尖在空荡荡的口袋里攥成拳。
俞多暖晾干了掌心,她半点没察觉张砚钧心底的拧巴和克制,她转过身,再次拉起张砚钧的手,眉眼弯着笑,“我看不到后面的路,你要保护好我。”
张砚钧见她这般模样,凌厉的下颌线敛去了冷意,喉间轻滚了下,低低嗯了一声。
俞多暖轻啊了一声,忽然想到了,说:“赵远山今天来了。”
张砚钧唇角抿成一条平直的线,俞多暖压根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嘴巴不停地说:“我在后台卸妆,他突然捧了一大束玫瑰花过来,我怕引起误会,就带他出去了,砚钧哥,我跟你说,我真的很讨厌他,非常非常讨厌。”
“是我没处理好。”张砚钧握紧了她的手掌,暗自想着搞倒赵家的可能,脑子里掠过一连串办法,都被现阶段的身份束缚住,他还不不够强。
“他那么大一个人,还长了两条腿,怎么可能管得住。”俞多暖挥了挥没被牵住的手,不太在意地说道:“他下次再敢出现在我面前,我一定让他尝尝我俞多暖的大巴掌。”
她笑盈盈地往张砚钧身边凑了凑,“砚钧哥,我走不动了。”
张砚钧闻言没什么表情,只攥着她的手稍一用力,身体微微弯曲,另一只手搂住她的后腰,猛地一托,干脆利索地将人揽上后背,等她贴稳,掌心托着腿弯轻轻掂了下,声音低缓道:“搂紧。”
眨眼间的变化,俞多暖还没反应过来,听到他的话,胳膊下意识环住他的脖颈,过了几秒,她眼睛睁圆了些,感叹道:“砚钧哥,你力气真大。”
“你太瘦了。”
俞多暖下巴搭在他肩上,声音含糊地咕哝:“我原本只有94斤的,认识你我都100斤了。”她歪了歪脑袋,呼吸轻拂过他耳廓,“跳舞想要轻盈,首先就得瘦,没人想看胖子跳舞的,就算是只灵活的胖子也不行。”
张砚钧没有跟她硬犟减肥不好的言论,只道:“跳舞需要体力,不能亏着身子,我有个营养师朋友,放假让他来帮你调理一下。”
俞多暖轻不可闻地嗯了一声,嘟囔道:“砚钧哥,你真好。”
她的呼吸渐渐平缓,张砚钧脚步慢了下来,掌心牢牢扣住她的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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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八,剧院通知了放假。
俞多暖穿了件白色斗篷皮草,手里拎着大包小包,一边剥着板栗一边慢悠悠地朝家里走。沿街的摊子人来人往,热闹非凡,街角的大树缠上了喜庆的红绸带,风一吹,说不出的好看。
推开门,一股热流扑面而来,俞多暖摘下毛线帽,顺手把东西放到鞋柜上,她嗅了嗅空气,头都没抬地说道:“爸爸,你手艺简直太棒了,我感觉今天能吃下一大碗饭。”
“不减肥了?”满含笑意的声音打趣道。
俞多暖脱外套的动作一顿,抬头时,看到两年没见的周淮榕,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她高兴地啊了一声,扑到他怀里来了个大大的拥抱,“你怎么回来了?你回来怎么不提前告诉我,我还可以去接你。”
“想给个惊喜,打个车就回来,不麻烦。”
俞多暖撇了撇嘴,“去接你怎么能是麻烦,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她以前在德国过假期,每年回来前一个星期就在群里@索贝贝,周淮榕,陈嘉佑,让他们务必去接机。
周淮榕笑容僵了一瞬,随即不着痕迹地揉了揉她脑袋,“我错了,下次一定提前说。”
“不准摸我头。”俞多暖躲了一下,补充道:“我刚洗的头。”
俞淑珍端着李守仁刚炸好的素丸子出来,笑着打断两人,“你们去洗个手,可以吃饭了。”
俞多暖哦了一声,她指使周淮榕把鞋柜上的东西拿进去,“我买了好多好吃的,还有你喜欢吃的驴打滚。”
说着,她率先朝卫生间走去,迫不及待地想吃饭。
周淮榕见她毫不见外的态度,望着那一袋子小食,低头轻笑一声。
饭桌摆得满满当当,红烧鱼,糖醋排骨,酱肘子,炸素丸子,炒青菜,还有最后登场的占了半张桌子的超大龙虾。
俞多暖口水差点流出来,昨天张砚钧送来的大龙虾,她爸非要年三十在吃,不主厨的人没有话语权,她憋憋屈屈的只能同意。
“不是说明天吃吗?”
俞淑珍拿着四个小碗放在桌上:“淮榕带了一只过来,你爸就做了。”
俞多暖替周淮榕拉开凳子,笑眯眯地说:“贵宾,请坐。”
“谢谢。”周淮榕眼眸含笑地坐下。
李守仁擦着手从厨房出来,俞多暖立马替他拉开凳子,“辛苦爸爸了。”
没有一个爸爸能拒绝小棉袄的贴心,李守仁露牙笑,“你多吃点,我就不辛苦。”
俞多暖很给面地点了点头。
俞淑珍招呼着周淮榕多吃,问着他在国外的生活,李守仁偶尔搭两句,气氛热闹和谐。
吃到半截,俞淑珍像是突然想起来,给俞多暖递汤时,随口说道:“砚钧妈妈给我打电话,问年后什么时间过礼,我让你爷爷查了个日子,正月十八是个好日子。”
话音刚落,周淮榕夹菜的动作一顿,他不可思议地看向俞淑珍,“过礼?”
俞淑珍眨了眨眼,后知后觉道:“暖暖,你没有告诉淮榕吗?”
俞多暖咬着龙虾肉,看了一眼周淮榕,慢吞吞道:“现在说也不晚吧。”
“不晚。”周淮榕勉强扯出一抹笑,指尖却攥紧了筷子,他垂下眼睫,掩盖住眼底闪过的苦涩。
出国前,他想过表达心意,可十几年的朋友,他了解俞多暖,对于追求者她会拒绝的毫不留情,他揣着一丝庆幸,觉得不开窍也挺好,等他回来,他们还有很多时间。
俞多暖问:“正月十八是几号?”
“27号。”
“这么快吗?”周淮榕突然插了一嘴。
按照京市的习俗,过礼之后婚礼就得提上流程,在他一无所知的情况下,俞多暖已经要嫁人了。
俞多暖放下筷子,拿起汤勺,漫不经心地说道:“他年纪大了,非常想结婚。”
李守仁猝不及防地呛了一口,他捂着嘴,低低咳了数声。
俞淑珍拍着他的后背,“缓缓喝口汤。”她瞥了眼俞多暖,“净胡说,砚钧年岁正好。”
俞多暖撇嘴,小声嘀咕了句,“他自己说的。”
周淮榕喉结滚了滚,没有再说什么,他扒着米饭,机械性地吃完这顿饭。
饭后,他坐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俞多暖看了两集电视剧消食,换了套运动服,下楼去跑步。
李守仁收拾着餐桌,俞淑珍再次化身小尾巴跟在他身边,细说着周淮榕。
...
从李家出来,周淮榕蹲在石阶上静了很长时间,直到,有个中年女人走了过来,不确定地叫了一声:“淮榕?”
周淮榕愣愣地抬头,认出了眼前的女人,就是她经常对着年幼的俞多暖说难听的话。他不咸不淡道:“孙婶。”
“真是你啊,好些年没见你了,怎么来家属院了。”
“我来看看罗姨。”
孙婶笑呵呵道:“就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天冷你也别在这坐着了,来婶家坐坐。”
“我准备走了,刚才吃得太撑。”周淮榕站起身,笑着说:“孙婶,新年快乐。”
“好好,新年快乐。”孙婶望着那道气宇轩昂的背影走远,想起唠嗑听到周淮榕出息了,出国进修当大医生的人,她暗自琢磨,年纪轻轻就这么有本事,要是能跟自家侄女凑成一对,岂不是享不完的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