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Chapter 24 “我要带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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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跳声在濒死瞬间被无线拉长，浓重的铁锈味哽在喉口，他在那个瞬间用尽全力抓住女孩握着针管的手，同时侧颈产生轻微刺痛感
“你.......”
陆砚在冗长的耳鸣和眩晕中缓缓低头，对上女孩因极度亢奋而紧缩的瞳孔，躯体化让他的神经几近痉挛，但视线边角却突兀地露出一抹艳红。
“认识我吗，陆教授。”
那是女孩的另一只手。
而此刻从虎口乃至手背，都完全被鲜血浸透，陆砚后知后觉地发觉腰腹一阵刺痛，等到视线勉强聚焦，他才发现那是一段已经完全没入自己身体的白刃。
女孩依旧死死盯着他，像不要命的赌徒般，哪怕搭上自己的性命也要完成这场报复，她的声音在歇斯底里中近乎战栗：
“不记得我也没关系啊，那你一定记得我妈妈吧.......”
她手上的动作更加用力，明明刀身已经到了尽头，却依旧无法发泄心头怒火：
“她死在你的手上，就是你，都是你——都是你那个惨无人道的人体实验害死了她！”
濒死的瞬间，走马灯般的回忆终于让陆砚脑中闪过一个模糊的人影：
“陆医生，我好像......还能记起我的孩子。”
“......如果记忆可以被人为改变与控制......这对人类来说，会变成前所未有的灾难。”
行将就木的女人在雪白的病床上缓缓伸手，明明眼神已经变得混沌不堪，却仍旧竭尽全力地请求。
五年前，她曾是陆砚的病患，曾自愿加入Mrh药物研发。
自那以后，她多了另一个称号：
#000718
周晓。
时光荏苒，岁月飞逝。
穿过回忆的纷纷尘埃，曾经温和坚毅的面孔被消磨撕裂，取而代之的是面前女孩的模样。陆砚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勉强张了张口，但声音像是被卡住，只能勉强发出几个气音：
“你是周晓的女儿......”
周晓的女儿，失踪案当事人之一。
周棠晴。
世界在眼中变幻成大小不一的色块，面前的女孩似乎在挣扎间被人踉跄着拽走了。但陆砚管不了那么多，滞后性的疼痛翻涌而上，瞬间淹没所有感官。他在嗡嗡耳鸣中下意识伸手去摸腰腹的伤口，不稳的重心让他不可控制地往前倒。
天旋地转间，大地扑面而至。
余光里，他看到向一个飞奔而来的身影。
那一刻，陆砚的内心居然升起了一阵久违的希望，还有一丝略微想要依靠的想法。
但从始至终，他明明从未拥有。
成长的方式、选择的专业，乃至后来的Mrh研究，命运转折的爆炸案，以及劫后余生。
他总是孤身一人。
他也只能孤身一人。
况且裴凌还是裴景昆的儿子，哪怕不是亲生的，这么多年，也比他一个外人亲近些。
那他怎么会因为那个模糊不清的影子而产生希望呢？
他本就从未被命运垂怜。
真奇怪。
是回光返照的错觉吗？
从希望到绝望，也就短短几秒。
但让陆砚没想到的是，幻想中坠落的钝痛并未传来，有力的臂膀在他彻底闭眼之前稳稳承托住了他，焦急的呼喊忽远忽近，和突突直跳的血液一齐撞击耳膜：
“陆砚！醒醒！听得见吗陆砚！”
怀抱中的重量越来越沉，这并不是一个好的预兆，裴凌一只手垫在陆砚后颈，却只摸到一层冷汗。
他低头去看陆砚下意识触碰伤口的那只手，刀刃被带出来一小截，锋利的边缘划伤掌心，交错的伤口还在不停往外溢血。他想把他地手固定好，但下一秒，陆砚径直抓住了他的手腕。
失血带来的疼痛和恐惧不断侵袭着陆砚，犹如漫长的凌迟一刀刀切割灵魂，但他抓住裴凌手腕的力气却大得不像话，伤口随之撕裂，大股鲜血顺着两人皮肤相贴的地方滚落。
裴凌紧皱着眉，内心焦急万分，但手上的动作却十分轻柔。他的膝盖触到冷湿的草地，弯着腰，让怀里的人靠在自己身上，一只手又十分轻柔地覆在他不断颤抖的手背上。低声呢喃，像极了之前陆砚被药物影响时他哄着的语气：
“放松，放轻松，这只手不要用力，好吗？”
“如果我.......”
但陆砚没有理会他的话，指尖鲜血滑腻，他一时握不住滑开，等到再摸索着贴上去，触碰到的却是裴凌不容置疑的指尖。
他不想让陆砚再伤害自己。
“如果我死了.......请你一定......一定要把研究院里关于我的项目全部销毁，一点都不要留下.......”
陆砚的唇一张一合，他竭力想看清面前的裴凌，但视线完全模糊，只能勉强感觉到皮肤传来的、一点若隐若现的温度。
死亡终于要来了吗？
远处似乎还有枪响和爆炸声，脚下的土地还在随之震颤，周围充斥着尖叫怒骂，但那些随着流失的血液一起，随着陆砚的生命越来越远了。
“不要睡，不要睡，陆砚你——”
但陆砚可能想不了那么多了，他只感到一种无能为力的轻松。
就像那场爆炸发生时，他在意识彻底坠入黑暗前给自己人生下的定论：
“我做不到。”
命运大发慈悲地给了他第二次机会，但他依旧软弱卑微，触碰不到真相的边缘。
倒也说不清这到底是恩赐，还是侮辱了。
枪声又响了，这次仿佛就在耳边。
神经本能地让他朝着热源的方向躲了下，意识残存的最后触感，是下颌碰到熟悉的硬质布料，皂角、硝烟和甜腻的血味掺杂在一起，原本焦躁不安的神经甚至安定了一点。
如果是这么死的，至少不算是报应。
对那些厌恶、憎恨他的人来说，自己也算死得其所了。
不过命运的尽头，似乎还该留下些什么？
但他实在没有力气了。
“那场爆炸，不是我，也不是隋序——”
怀中人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只有裴凌听到了这句气若游丝的自白。
“扑通——扑通——”
那一瞬，不止陆砚一个人心跳那么重。
不远处的裴景昆被人护在中间，虽然没有被击中，但乱飞的子弹还是顺着他的小腿擦过去，霎时布料被撕裂，快到看不清影子的子弹霎时在皮肤上留下一道血淋淋的伤口。
监察总院原先部署的大量作战人员终于赶到，鱼贯而入，不多时便控制住整个酒店，把各个角落藏匿着的人揪出来，他们被枪抵着脑袋，再不敢造次。
但裴凌并不在意这些。
陆砚握着他的指尖已经脱力，无力地垂在身边，裴凌怕大的动作会让陆砚失血更多，也只敢稍稍把他搂得更紧一些。
“乌拉——乌拉——”
救护车的鸣笛由远及近，红蓝交错的灯光映在裴凌眼底，他瞬间愣了，内心多了一丝欣喜。
在他之后秘密来到W市的还有带着N市监察院的莫逸年和谢远明，自从他和陆砚进了午宴，他就让莫逸年带着人在几公里外等着。
难道他们赶到了？
刹车声十分尖锐，轮胎粘着大片被雨水打湿的泥土，停在裴凌面前。
但当车门打开，医护人员抬着担架从上面下来，他才发现全都是陌生面孔。
裴凌不可置信地往副驾驶车门上一看，冰冷加粗的几个大字映入眼帘：
“全国监察总院医疗处”
这不是他带来的人。
裴凌如坠冰窟，随之心跳漏了一拍，等有人开始拽他的肩膀，想把笼着陆砚脊背的手挪开时，裴凌才仓促回头，直直对上裴凌的眼睛：
“我要带他回N市治疗。”
“你？”
裴景昆嗤笑一声，满是不屑：
“你拿什么带他回N市？”
说话间，陌生的面孔已经全部围在裴凌身边，他还保持着膝盖着地的姿势，脊背笔直，仰头望向裴景昆冰冷的眼底：
“我的人现在就在外面，他们马上就能来。”
“他们进不来。”
裴景昆被人搀扶着，居高临下地望着还护着陆砚的裴凌，嘴角勾起不屑的弧度：
“你是不是忘了，在这里谁说了算？”
“可这是我的职责，是N市监察院的职责。”
裴凌的每个字都像咬着后牙出来的，在裴景昆印象里，这似乎是裴凌第一次在自己面前这么无礼：
“是你当初让陆砚回到N市的。”
裴景昆毫不在意地笑笑：
“是啊，所以呢？”
“那你现在让我的人进来，我要带陆砚回N市。”
裴景昆向前走了几步，还在冒血的那条腿站不住，身形不稳地走到他们面前，弯下腰，径直看向裴凌倔强地眼底：
“还真是长大了啊，我很欣慰。”
他满意地打量一番，手近乎温柔地拍了拍裴凌的肩膀，话语残忍不堪，动作和眼神却一副鼓励孩子的慈父模样：
“所以你觉得你现在可以忤逆我的命令了吗，裴凌？”
“当时你说，陆砚的一切都由N市负责......”
“怎么？让你盯着他，还盯出感情了？”
裴景昆笑笑，低头看了眼裴凌怀里已经昏迷的陆砚，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开口：
“我能让你当N市监察院队长，也有能力让你永远也见不到现在身边的所有人，包括陆砚。别忘了，你现在的一切，都是我给你的。”
裴景昆直起身，目光玩味地俯视面前的两人：
“我有千百种方法让他跟我走，不过既然说是你负责，那我就给你两个选择：是要他直接死在这里，还是让他回R市。”
“裴凌，你来决定。”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Chapter 2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