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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不能住吗? 我以前,又 ...

  •   小气到,允许她被人喜欢,却不允许她知晓。
      叶睢湛为温念做了最好的打算。
      因为他的一点私心,做出了这样的隐瞒,让她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等他,不至于特别快地移情别恋,但万一他真的没回来,她今后的生活也是有人照顾的。

      徐惟则忽然垂下头自嘲一笑:“我竟不知道,叶兄是这样的人呢。以前看他那般光风霁月,原来也是会藏人东西的。”
      温念是从不许别人说叶睢湛半点不好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没有凭证的话,不要乱说。否则,任你是什么通判,判官……我也会追究到底的。”

      “这么维护他啊?可他就是,偷藏了我的东西呀。”
      徐惟则其实对于温念如此轻视自己的仕途,以及她为叶睢湛所作出的辩解,是根本生不起气来的。
      只觉得她很天真,也很可爱。
      所以他这次着重加了一个偷字,除了当作这些年对叶睢湛的还击之外,也只是想要逗一逗她。

      “他不可能做这样的事!”
      徐惟则看着温念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愈发觉得她有些稚气可爱。
      很担心一个人,当这个人被污蔑,却又无法出现的时候,就是会容易急哭的。
      他环顾这屋子的四周:“不可能么?可我的确是将信件和家传之物,放到了你的枕边。如果不是他趁你睡着后拿走,那会是谁呢?会是谁这么下作,刻意遮掩着一个男子对你的爱慕?”
      “你,你放那些东西的时候,又没有人看见,谁知道你放没放呢?也许,也许你是骗我的。”
      徐惟则没忍住轻笑出声:“叶睢湛知道,你这么会胡搅蛮缠么?”

      他就知道拿叶睢湛来压她。
      温念听完不自觉地低下了头,逃避着徐惟则目光的打量。
      他不等她有什么回应,只笑着对她说道:“还是说,你从来不在他面前这样?”
      温念那张病态尽显的小脸儿上,突然出现了一抹不自在的红晕。
      她的确不在叶睢湛面前如此,因为有他在的时候,从来不需要她和什么人有口舌之争。
      他会帮她解决一切。

      徐惟则趁着她沉默不语的时候,对这屋子里的人说道:“今天这亲看来是迎不回去了,我们就在这里住一晚上吧。”
      温念忽然警觉道:“我爹爹和娘亲住下来就好,你为什么也要住在这里?”
      “不能住吗?我以前,又不是没有住过。”
      “总之,你不能住。”
      “叶兄在的时候都没说什么,哪有他不在了,不给住的道理。”

      温庸和祁禄也把女儿拉去一旁,悉心地劝说着。
      他们都觉得这门亲事不错。
      如果不是徐惟则,家里人都不知道她在这深山老林里受苦。
      而且新郎官的礼数很是周全,是真心想要娶她的。

      徐惟则没有在屋子里继续听这些偏向他的话。
      因为如果他留在这里,很容易让温念误认为,她的父母被他给收买了。
      这种时候他出去安排那些迎亲的人比较好。

      屠夫的妻子看着徐惟则,十分周到地给了仪仗队一大笔银子,让他们去附近的村子里借住。
      等明天再来迎亲。
      她抱着孩子往前面凑了凑:“徐公子啊,你看这,这孩子,你还没见过吧。当时你住这里的时候,我正怀着他呢。”

      徐惟则大概知道了屠夫妻子的意思。
      只是,他并不急于给孩子见面礼,而是看着温念屋顶上,那个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顾剁肉食的屠夫。
      屠夫的妻子心急如焚,生怕徐惟则不给孩子赏钱,于是小心地提醒道:“徐公子,你看我这孩子,挺喜欢你的。你之前住在这里的时候,孩子就老在肚子里踢我,那时候他就想见你了。他见了你这样的人物,比跟见他亲爹还要亲呢。”

      他听完干笑了两声:“是么?我都不知道,自己这么招稚子的喜欢。”
      其实,像徐惟则这种城府很深的人,是不太容易讨小孩子喜欢的。
      小孩子的感官比很多大人都要灵敏,尤其是能感知到他们身上那股官气。
      无论再如何面容和蔼的官员,哪怕并不身着官服,身上的那股官气,都是很容易让小孩子感到畏惧的。

      屠夫家的孩子,在徐惟则来的这么一小会儿,已经哭了很多次了。
      只有屠夫的妻子,还什么都不知道,抱着孩子大大咧咧地往他跟前凑着。
      “徐公子,要不您抱抱?”
      徐惟则看着又开始咧着嘴大哭的孩童,连连摆手笑着拒绝道:“这,大可不必了吧。”

      屠夫的妻子抱着孩子哄了哄,好不容易哄得不那么闹腾了,就又紧着往徐惟则身边凑。
      徐惟则看着屋顶上剁东西的屠夫,对她的妻子试探地问道:“你怎么不让家里男人也抱会儿孩子?”
      “嗐,他可顾不着。如果不是你来啊,我也没空抱这孩子的,平时我们都是把孩子往地上一放,让她满地乱跑的。”
      徐惟则环顾着四周的山林:“满地乱跑么?这附近好像常有野兽出没吧。”
      “我是把他放屋顶上,让他随意乱跑的。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不会出什么事情的。”

      徐惟则内心冷笑了几声。
      这屠夫一家人,变脸变得可真是快啊。
      当初他因病在这里养伤,叶睢湛还没离开,他们可是三天两头就会来这边送些肉食。
      哪些炒菜,哪些炖汤,都是说得清清楚楚的,甚至担心叶睢湛切不好,还会主动地弄上花刀,把食材处理好了再给他。

      每次来送东西,话也是不多说的,送完就走。
      而切他们在屋子里处理肉食,都是根据叶睢湛的起居习惯来的。
      根本不会吵到他。
      那时处处小心的光景和今日的放肆相比起来,就像是个伪善的笑话。

      “他一整天,都是这样剁下去,从不停歇的么?”
      徐惟则对着屠夫的妻子温柔地发问。
      “对啊,不然家里吃什么?外面的人又吃什么呢?这些年我们的客源越来越多了,山上的野货都要不够杀了。我们又养了很多走地鸡,用来做炖菜特别好呢,肉质鲜嫩又筋道。”

      徐惟则很轻地叹了口气,屠夫的妻子不知道他这是何故叹息。
      正想追问的时候,忽然听他说道:“我觉得屠夫大哥哪里都好,就是总这么剁下去,有些太吵闹了。”
      屠夫妻子虽然一直想往徐惟则这里讨些便宜,可是一旦涉及到营生方面,那就是寸步不让的。
      毕竟一家子都靠着这个摊子吃饭,怎么可能为了他们的安宁,说不剁就不剁了呢?

      她看着这院子里等待拉肉的车夫,谄笑着对徐惟则说道:“徐公子呀,这些都是来我这儿拉肉的,准备弄去外面卖,有的一天一拉,有的一下拉三天,大家都要过日子。”
      “如果有一天断了,那一家子都没饭吃。您既是通判,那就是父母官,应该知道生计对百姓的重要性。”
      屠夫妻子的话,徐惟则听得明白,他笑着说道:“只是停一天,给下面人一个安静,等明天我把人娶走了,你们再继续剁东西,做生意。到时候,就是占了她这楼下的小屋也没什么,日后我是不会让她再回来了。”

      屠夫妻子抱着孩子换了个胳膊,颇有些皮笑肉不笑地回应道:“不是不给你这个面子,是真的停不了,莫说是一天,就是半天都停不了呢。不然,我们对这等了许久的车夫,就是失信于人了。下次人家可以不在我这里进货,影响得可不只是一天的生意。”

      “我可以给你一个月的补偿,就连这些拉肉的车夫,也有相应的银子拿,顺带会替你解释清楚原因,不知道能不能劳烦您去和这屋顶上的大哥说一声,商量一下?”
      徐惟则本来是为了娶亲,他并不想闹得太过难看。
      更何况,他也是个很爱惜名声的人,跟这里的人起太大的争执,并不利于自己的仕途。
      如果换做别的男子,可能会急于在温念面前表现一番,将屠夫一家人从屋顶上扯下来揍一顿。
      但他不会。

      他的人生里,首先是自己,然后才是别人。
      不是不能取悦别人,只是无法以自己为代价去取悦。
      所以,他忍了又忍,看到屠夫的妻子,对自己有所图谋,才做出了这样一番试探。

      无声无息地暗流涌动。
      生意场如此,官场也是如此。
      徐惟则不会给别人能抓住自己把柄的机会。
      无论这个人此刻的身份如何低微,将来都可能成为别人利用,成为他不可忽视的存在。

      屠夫的妻子抱着孩子,站在屋子顶上跟屠夫说了很久。
      下面的车夫,都已经拉走两车了,屠夫妻子帮着搬了几次货,才大汗淋漓地下来。
      “我跟我家那口子说了,他是怎么也不肯的。还说,别说你给一个月的银钱,就是给半年的,他也不会停一天。”

      徐惟则身边的随从忍不住说道:“不是,你家是真爱干这个啊?一天不剁就手痒是吧!”
      徐惟则的随从选得都是比较不那么刻薄的,今日也是被逼得气狠了,才说出了这样难听的话。
      屠夫的妻子上下打量着随从,阴狠地笑了一下:“我们这些贫苦老百姓和你们这种吃官饭的可不一样。你们伸出手就有俸禄,还有百姓时不时地供给,我们都是要自己一刀一刀地剁来的。”

      随从跟徐惟则不同,他没有什么仕途要走,不用太顾及自己的言行,所以根本不惯着对方:“你剁东西做生意,没人管你,但你别影响别人啊!再说了,看你家这生意铺得这么大,好像也不是什么贫苦老百姓吧。就别得了便宜还要卖乖,拉着真正受苦的老百姓跟你一起,摊这胡搅蛮缠的骂名了。”

      随从本来还想再说些什么解气的话,可是徐惟则忽然摆了摆手说道:“无妨。”
      屠夫妻子白了随从一眼,对徐惟则谄媚一笑道:“到底是通判,气量就是跟小随从不一样。徐大人,我这屋顶上剁个不停,说起来也是在帮你呢。”
      “帮我?”
      “是的呀。我们越是闹得温念不得安宁,她不就越早早地跟随您而去么?”

      徐惟则的面色冷了冷,他倒是还不需要如此下作的手段。
      只是,他从不将意向轻易示人。
      于是在屠夫的妻子这样说之后,他从身上取出了一包银两,放在了她抱着的孩子怀里。
      屠夫的妻子喜出望外:“哎呀,这,这这这,这怎么好意思呀!”
      “收下吧,给孩子的。”

      徐惟则并不是那种只会读书的书呆子,能混到这个位置的,不能说是人精,但人情世故方面是不差的。
      甚至说,是最不需要用心去努力的东西。
      这对他这样的人来说,太过于寻常可见。
      尤其是,他过去的人生是那样的落魄,见惯了人情冷暖的。

      屠夫的妻子担心徐惟则反悔,对他表示过谢意后,就急忙抱着孩子上去了。
      徐惟则看着对方欢喜而逃的身影,还有固执地在屋顶挥刀剁肉的屠夫,不着痕迹地对身旁的随从说道:“你过会儿去镇上歇息的时候,去找一下这里的盐务使和肆行台。”

      徐惟则讲话很是含蓄委婉,颇有那么几分点到为止的意思,但随从已经明白了他的考量。
      盐务使管走私盐之类的事物,像这样的肉食铺子,如果要储存食材的话,势必是要弄大量盐的。
      更不要说这些拉肉的车夫了,他们背后哪个不是开酒楼和饭舍的?
      有些事不查是不查,一查说不定就能将整个镇上的税给提升一大截。

      更何况,这肆行台,本就监督这些商贩的行为,看有没有什么不规矩的地方。
      像这种开在深山老林里的肉食加工摊,恐怕是什么报备都没有的。
      否则也不会待在这里这么多年,想必也是为了避开外面的什么规章法度。

      人在日子过好了之后,就很容易忘记来时路。
      徐惟则还记得当日,这屠夫一家人是如何暗戳戳地,躲在屋子里做生意的。
      既然知道自己见不得光,就好好地待在暗处钻营,实在不该强占了人家的屋顶,还这样大摇大摆地欺负一个情郎不在家的女孩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不能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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