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与剑尊》野包子

37、选择之人 擎香殿的名

　　薇薇循着记忆中的路线，来到陎淼所在的楼层，看着顶部那盏硕大的灯笼，总有一种恍惚的感觉。

　　若这里真的是二十年前，那陎淼是如何出现在二十年后的药谷之外的，难道她也能够操纵时间？

　　太多的疑问挤满她的脑袋，而那位四杰之一的万树宏也藏着秘密，她自称是在体验不一样的生活，但为何她不选择离开，难道她也被困在了二十年前？

　　薇薇安扶着扶手走完最后一节阶梯，刚喘口气就看见陎淼的房门口站着一个人。

　　是那个歪脖子怪人。

　　薇薇安心漏跳半拍，却也只能鼓足勇气往前迈。

　　“请问……”

　　怪人慌张地转身，看见薇薇安立即一瘸一拐地逃开。

　　刚走出两步又停下，折返回来，抬起不受控制抖动的手臂，将手里的纸包糖递到薇薇安的面前。

　　薇薇安接过糖块，疑惑地盯着他。

　　他什么都没说，也可能是开不了口，没等薇薇安开口便逃也似的离开了。

　　望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薇薇安没有感觉出任何敌意，只是好奇他是谁，穿的不是仆人的青色衣服，甚至布料不输陎淼的，难道他也是陎家人吗？

　　薇薇安收回目光，轻敲门扉：“陎淼小姐，我进来了。”

　　屋子里没人回应，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焦味，薇薇安朝放下帐帘的床走去。

　　脚下的异物感让她下意识低下头，仪式上使用的河神面具落在地上。

　　悲伤涌上薇薇安的心头，这就是陎淼想要逃离的原因吧。

　　“我听说这次有一个短工上了擎香殿的名单。”陎淼平静的声音从帐帘后传来，“和你一起的，叫洛雪儿。”

　　“可以不去吗？”薇薇安问道。

　　“当然可以，但不会再有下一次机会。”帐帘后的身影缓缓坐起身。

　　薇薇安垂眼，关切地问道：“你感觉怎么样？那是咒术吗？看着很痛苦。”

　　陎淼心绪稳定，轻描淡写道：“第一次施术，我哭闹了一整天，第二次施术，我发了一整日的脾气，直到现在……习惯了。”

　　薇薇安不知道她接受过几次，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平复心情。

　　“这个。”薇薇安将手伸进帐帘内，“一个歪着脑袋的人站在门口，他给了我这个，我想他是想送给你的吧。”

　　陎淼看见她掌心的酥糖，愣了一下，酸楚上涌，瞬间湿了眼眶。

　　“他是……我的哥哥。”陎淼声音颤抖。

　　“你哥哥发生了什么？”薇薇安谨慎问道。

　　“他是个傻的。”陎淼接过酥糖，缓缓拆开包纸，“他只能用小孩子的方式安慰我。”

　　薇薇安斟酌语句，问道：“陎家真的拥有神力，能操纵天气？”

　　陎淼没有马上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拆开包纸，将酥糖放进嘴中，感受到丝丝甜蜜后，才缓缓开口：“擎香殿能产出一种绿色宝玉，使用宝玉能化为仙人驾驭神力，为了保证血脉纯净，都是族内通婚，陎家子嗣变得稀少且早夭。”

　　“陎家也是修真世家吗？”薇薇安顺势掀开帐帘，坐在床边，继续问道，“为了保持充沛的灵力？”

　　“陎家没有灵力，所以将苍玉称为神赐之物，这也是陎家赖以生存的东西。”陎淼摇摇头，垂下眼，“也许苍玉就是那些进入擎香殿的人。”

　　薇薇安伸手盖住陎淼的手背，认真地说道：“逃吧，今天就逃。”

　　陎淼惊讶地抬起头：“今天？”

　　“你既然能去药谷求救，说明你可以突破这里的时间，而我们只能看见二十年前的一个小草堂。”薇薇安解释道，“也许你可以成为我们向外求助的关键。”

　　陎淼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我吗？我只是知道和陎川挨得最近的修真门派是药谷。”

　　“你经常出去吗？”

　　“不，那次是我第一次尝试逃出去。”陎淼自责地说道，“可我还是退缩了，我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感觉不踏实。”

　　“那你从哪里知道药谷的？以前药谷还不叫药谷，只是个小草堂而已。”

　　“先前，有一个小道士经常来陎家取苍玉，也偶尔聊起外面的事。”

　　“小道士？”薇薇安眉头紧皱，问道，“那小道士是不是叫志清？”

　　陎淼微愣：“你认识？”

　　“认识。”薇薇安双手握拳，神情变得紧张。

　　夕阳将整个林子照得昏黄，岐伯走在最前面，方屹白紧随其后，身后还跟着两位持剑修士。

　　“殷成道长怎么没来？”岐伯随口一问，试图缓和沉默的气氛。

　　“他有事。”

　　“哦哦。”

　　气氛又变得沉默。

　　“尊上是想进入陎川内部吗？”岐伯回头问道。

　　“之前那个遭遇涝灾的村子还不是陎川？”

　　“那只能算边缘的村子，还没到陎川的腹地，不过也没人会去。”

　　“何出此言？”

　　岐伯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方屹白，煞有其事地说道：“大约二十年前吧，也就是蚀渊之役后没多久，陎川里的人一夜之间不见了。”

　　方屹白望向认真讲述的岐伯。

　　岐伯得到回应，继续说道：“咱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原本热闹的集市空无一人，只留下空屋子和空荡荡的陎家楼，也就在近十年吧，这林子就会看见一些二十年前甚至更久远的景象，比如尸山。”

　　“先前怎不说清楚？”方屹白不悦地追问。

　　“那多渗人啊，老夫可不敢带陎川里的路，现下是看在尊上救人心切的面上才告诉您这些。”岐伯的目光变得闪躲，心虚道，“你的朋友很可能被陎川‘吃’掉了。”

　　“离这里最近的衙门是哪里？”方屹白环顾四周，寻找方位。

　　“尊上说笑了，陎川哪有官府敢管呀，本就陎家人自己管，现在没人了更不会管了，其实这里在蚀渊之役之前就是一块被妖邪肆虐的死地，而造成尸山的是一个叫‘麠’的妖邪，传说它肚子里有价值连城的美玉。”

　　方屹白听到了关键字，眼神变得锐利：“美玉？”

　　“嗐，这都是以前的传说了，金鉴盟的人可要收这种珍奇了，开高价就是有人冒死前往。”岐伯仿佛打开了话匣子，一股脑将过去的事说了出来。

　　方屹白质问：“为何先前不说？”

　　“啊？这都是过去的事了，谷主也说了，这些事不太光彩，拉低药谷的评价，我就没敢往外说。”

　　方屹白回头，吩咐身后的云山城修士：“去毓珏山问清楚洛雪儿接的是什么委托，是谁发起的？”

　　岐伯看出方屹白的绝意，连忙摆手：“老夫一介凡夫俗子，就不深入陎川了，尊上若要进去，从这里沿着这条河往上游走，就能看见高高的陎家楼了。”

　　方屹白顺着岐伯的手指望去，上空乌云密布，阴沉万分。

　　很快，天又下起小雨来，薇薇安收回探出窗外的脑袋，看向伙房的忙碌场景。

　　“来，今天给你包了些碎酥糖。”红月姑娘用帕子包裹住碎糖块，利落地塞进薇薇安的袖子里。

　　薇薇安受宠若惊，点头致谢。

　　“你姐姐这次也被选上了，恭喜了。”一个厨娘走来，拍了拍红月的肩膀，“这次红月也进了名单，还有洒扫的阿德。”

　　“什么时候去？”薇薇安问道。

　　“用完晚膳就走。”

　　薇薇安低下头，这是带陎淼逃离陎家楼的一次机会，她借机在身上抹了些灰尘，顺势找管事的多领了一件青色的侍女衣服。

　　刚走上楼梯，薇薇安的手就被人握住，随后拉至楼梯后的角落。

　　“师姐？”薇薇安惊讶道。

　　洛雪儿扫了她手里的衣物一眼，警惕地张望楼道，说道：“换地方说。”

　　离开陎家楼，洛雪儿找了片无人的林子，两人躲在树下，雨水细碎地打在树叶上。

　　“师姐，你准备去擎香殿了吗？”

　　“不然呢，都到这一步了，没有退缩的道理。”

　　“那个擎香殿有问题，问题很大。”薇薇安一时之间找不到词语来诉说自己的感觉，憋了半天只能说一句“有问题”。

　　“我当然知道有问题。”洛雪儿双手抱胸，扭过脸。

　　“师祖她……”

　　“别和我提她。”洛雪儿低声打断道，“她只是一个嫁人的普通村妇。”

　　“我找到了离开的关键，陎家的小姐，陎淼，她可以突破时间。”薇薇安压低声音说道，“晚膳后，我将她带出来，明早天一亮就离开陎川。”

　　洛雪儿听到能离开陎川，瞬间沉默了，显然她也想离开这个鬼地方。

　　见她动摇，薇薇安继续说道：“我们先出去，现在这里不能使用法术，对我们太不利了，没必要做危险的事。”

　　洛雪儿垂眸，思索片刻。

　　这时，有人三三两两地路过，薇薇安立马与洛雪儿拉开距离，末了叮嘱一句：“等你回来，我们带陎淼一起离开。”

　　薇薇安抱紧手中的衣服，在小雨中一路奔跑，飞快回到了陎家。

　　傍晚时分，薇薇安在伙房等陎淼的晚膳，看见了路过的红月。

　　“红月姐姐。”薇薇安走上前，“能别去擎香殿吗？”

　　薇薇安的话一出，周围无不疑惑。

　　一位厨娘笑着说道：“你知道擎香殿是什么地方吗？那可是极乐之地，多少人梦着盼着想进还进不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