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与剑尊》野包子

36、针锋相对 李严下场阻

　　洛雪儿紧紧握住薇薇安的手腕，低声警告：“这里是陎川，若没有足够的能力，切勿意气用事。”

　　薇薇安环顾四周满脸虔诚与期待的民众，在那一声声揪心的惨叫之下，变得麻木不仁，对于他们来说，这只是一个稀松平常的仪式，而不是在迫害一个人。

　　“别拖我后腿。”洛雪儿摇动薇薇安的手臂，几近低吼地说道。

　　在洛雪儿并不友好的劝声下，薇薇安稍稍恢复了理智，她痛心地望向祭台，耳边已然没了“河神”的哀嚎。

　　两位仆从将昏迷的“河神”抬上步辇，主持祭祀的中年男人将盅里的残渣倒出。

　　一些绿色的碎片散落在祭台上。

　　薇薇安睁大眼睛紧盯着：“那是苍玉的碎片，难怪他们可以驱动自然之力。”

　　洛雪儿双眸微眯：“苍玉？”

　　“袭击毓珏山的志清，还记得吗？”

　　听见这个名字，罗雪儿咬牙切齿道：“当然记得。”

　　“志清本无灵力，但他使用苍玉后可以暂时获得可以匹敌四杰的力量。”薇薇安嘴中复盘整件事，“杳山道人也鬼迷心窍用苍玉提升实力，如此神奇的东西，究竟是怎么来的？”

　　祭台前的中年男人又一次高举双手，让民众安静：“安静，又到了有幸进入擎香殿的时节，我们会下发中选名单，擎香殿是连通仙界与人界的桥梁，是进入极乐之地的必经之路。”

　　“无稽之谈。”洛雪儿忍不住小声反驳。

　　薇薇安忽然发现，那些苍玉碎片都被仆人清走，堆到不远处的箩筐里，而放置箩筐的推车正是昨晚钻进林子的那一辆。

　　洛雪儿也发现了那辆推车，与薇薇安交换眼神后，便追了过去。

　　此刻，阳光正好，将原本阴沉的林子照得透亮。

　　两人轻手轻脚尾随一路，仆人坦荡地推着车，时不时哼个小曲儿，他只是奉命处理这些残渣，并不知道车上的东西有多危险。

　　他停在山壁下，将车一推，翠绿的残渣落进事先挖好的大坑之中。

　　薇薇安觉得这个山壁似曾相识，抬起头，仰望山顶：“这里好像是……药谷。”

　　洛雪儿惊讶地扭头望她：“这里是药谷？可这明明就是一座野山啊，并没有什么人住的样子。”

　　仆人推车离开后，薇薇安急忙来到那个大坑前，捡起坑边散落的碎片，认真端详。

　　“就是这个感觉，和我吃的青裹子一样。”薇薇安恍然大悟道，“药灵草的那些神奇功效就是因为苍玉。”

　　洛雪儿对她嘴里叽里咕噜说的一堆东西似懂非懂，但她知道苍玉绝不是什么好东西。

　　薇薇安站起身，仰望山谷后面朝洛雪儿说道：“师姐，我们去找尊上，尊上他们就在药谷。”

　　说完，她便朝山谷的入口跑去。

　　然后，出现在薇薇安面前的并非药谷，甚至连形成规模的院子也没有，只有一个简陋的草屋，草屋的门楣上挂着一个牌匾。

　　药草堂。

　　薇薇安愣愣地看着这个与她印象中天差地别的草屋。

　　洛雪儿赶来，停在她的身边，认出的那一瞬间，她汗毛直立，绝望从心中爬出来。

　　“药草堂……是药谷的前身，也就是二十年前的药谷。”洛雪儿嘴唇颤动，难以相信眼前的景象，“这……怎么可能？我们回到过去了？”

　　“我们被困在了过去。”薇薇安回想进入林子时发生的怪异现象，究其缘由定是因为陎川的时间倒流，影响了林子里的时间。

　　“陎家已经有这等恐怖的力量了？居然可以控制时间。”洛雪儿低下头，不甘地说道，“我曾经见过这样一个论述，神仙的长生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长生，而是他们突破了时间桎梏，在凡人面前始终是一个形象，也就是凡人认为的长生。”

　　薇薇安看向自言自语的洛雪儿。

　　洛雪儿双手握拳，胸口剧烈起伏：“不论是云山城剑修还是灵法宫法修，不论是正派修士还是召唤妖邪的邪修，所有人都只是灵力的强弱，真正突破了时间的，只有神宫的神女，华夏仅剩的，唯一的神仙。”

　　薇薇安看向自己的手掌，这也许就是打败圣女的关键，拿到两件神器，就能操纵时间，她缓缓握紧上手，问道：“现在该怎么办？”

　　洛雪儿深呼吸，眼神里多了份坚毅：“破局，解法一定就在陎家的那栋高楼里，无论多厉害的能力一定不是陎家本身拥有的。”

　　薇薇安抬眼望向那间药草堂，风吹过门口的吊绳，挂着的干草唰唰地拍打着。

　　微风卷走上空的乌云，药谷的连绵阴雨停了。

　　裘海志朝方屹白作拱手礼，苦苦哀求道：“尊上呀尊上，这什么都没有还继续挖什么呀？”

　　方屹白不为所动，目光紧锁药田的大土坑，任由潮湿的泥点飞溅至他的脚边。

　　一旁的殷成渗出冷汗，观察药田的同时也在观察裘海志的神情，然而他紧张的模样却没有一丝怯意，这不像是有所隐瞒的心态。

　　殷成凑到方屹白耳边，嘴唇不动，挤出些气音，提醒道：“止损。”

　　两个药谷弟子越来越慢，累得气喘吁吁，眼见着土里什么都没有，便开始怠慢起来。

　　方屹白轻叹一口气，本以为松口的他却冷冷地抛出意料之外的指令。

　　“继续挖。”

　　裘海志急得晃手，不停捶打自己的胸口：“尊上！别再挖啦！整个药谷只有这片地的药灵草最好，您再挖下去简直是在挖我的心呐！”

　　殷成也不明白方屹白的想法，若是毁了药谷的根基药灵草，根本无法给其他长老交代，这最基本的体面也不留，实属不该。

　　药谷弟子面面相觑，不知该听方屹白的还是听裘海志的。

　　“挖。”方屹白简明扼要地说道。

　　裘海志抬手指着方屹白，忿忿道：“让他挖，我倒要看看你能挖出什么来！”

　　药谷弟子继续埋头苦干，铲子飞起泥土渐渐砸成一个土坡。

　　殷成压低声音，质问：“你疯了吗！？”

　　裘海志已经失了理智，竟笑着说道：“要是什么都挖不出来，我定要联合李宫主和霍盟主……”

　　“有东西！土里有东西！”药谷弟子大喊一声。

　　裘海志急忙地靠近土坑，震惊地张望：“土里有什么东西？”

　　药谷弟子用铲子将周边的泥土去除，一重铲下去咔咔作响。

　　殷成对这东西再熟悉不过了。

　　“苍玉……”

　　裘海志疑惑地望向出声的殷成，质问：“苍玉是个什么东西？怎么会在药灵草的田里？！”

　　方屹白垂眼：“殷成，传信云山城，让守卫进驻药谷，彻查此事。”

　　裘海志彻底慌了，大声反驳：“查什么？！联盟之间不侵占主权！尊上你怎么能让云山村的守卫进驻！”

　　殷成拿出通讯用的符咒，顺口解释道：“苍玉是罹月教用来提升力量的邪物。”

　　“罹月教？”裘海志喃喃重复这个名字。

　　方屹白不回应，殷成则代替他郑重地提醒道：“裘谷主，罹月教作恶多端，药谷若是无辜被牵连，您更应该赞成云山城的介入，早日还您和药谷一个清白。”

　　殷成也没想到方屹白居然会使出这么孤注一掷的手段夺取药谷的控制权。

　　裘海志木然地站在原地，回想着自己接任谷主时的细节，若真是庇护了邪修，他谷主的生涯算是完了。

　　“尊上……”裘海志刚想说些什么。

　　此时，陌生且庞杂的脚步声慢慢靠近。

　　方屹白察觉到来者，回望身后，殷成手里攥着符咒也跟着侧身望去。

　　“云山城若想进驻药谷，最起码得通过联盟各长老的同意吧。”李严缓缓走来，一身鎏金玄衣拉长笔挺的身形，斑白的鬓发衬得发髻更加乌黑严肃。

　　他的身后是一众灵法宫的弟子，显然他们计划先云山城一步进驻药谷。

　　“李宫主，这是何意？”方屹白并未表现出惊讶，仿佛在他的意料之中，又仿佛他就在等药谷背后的人出现。

　　殷成见这阵仗，立即将通信符咒放出。

　　“陎川是前任云山城城主，也就是您的父亲促成的独立。”李严将嫌疑抛回给方屹白，“有人向本宫揭秘此事，特此派人进驻药谷彻查。”

　　裘海志找到救星，一路小跑至灵法宫李严的身边：“李宫主，我什么都不知道，也是近几年才接手药谷，老谷主和老城主打的什么算盘，我是一点都不知道呀。”

　　李严扬起下巴，在方屹白面前完全是一副长辈姿态。

　　“药谷是联盟之一，定不会苛责于裘谷主。”李严面朝裘海志，“只是要耽误药谷产出上乘的药灵草了。”

　　并不大的药谷变得异常热闹，云山城与灵法宫将药谷分成两半，各自把守。

　　殷成本想再去药田查看苍玉的数量，却被灵法宫人拦在外面，不让靠近。

　　回到方屹白所在的屋子时，正巧看见他与毓珏道人通讯。

　　为了防止调虎离山之计再现，毓珏道人不得不守在毓珏山，不便前来药谷，只能通过法器与方屹白沟通。

　　见殷成轻敲敞开的门框，方屹白顺势结束了与毓珏道人的谈话。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殷成来到方屹白的身侧。

　　方屹白负手而立，望向窗外：“我会将洛雪儿和薇薇带回来。”

　　“这是必然，但……”

　　“有话直说。”

　　“不觉得他们已经按捺不住了吗？”殷成低声说道，“你的处境不容乐观，毓珏道人是站在你这里的，但药谷是偏向李严的，剩下的霍正林……金鉴盟的风评并不好，毕竟都是商人。”

　　方屹白打岔道：“找两个身手好的，随我深入陎川。”

　　“啊？”殷成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进去劝告。

　　方屹白转身来到殷成的面前：“我有更重要的事需要你去做。”

　　殷成疑惑地盯着他。

　　方屹白轻声且郑重地说道：“悄悄离开药谷，去找子虚先生，他会告诉你接下来要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