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与剑尊》野包子

38、愿赌服输 薇薇安威胁

　　陎淼换上了青色的衣服，缓缓从里屋走出来。

　　“我们现在就走吗？”她轻声问道。

　　薇薇安点点头：“总要跨出这一步。”

　　她来到门口，微微打开一条门缝，小心地往外看。

　　陎淼来到她的身后，说道：“晚膳后会走一批短工，长工也会回宿舍休息，今天奶奶和大伯他们都会去擎香殿。”

　　“好机会。”薇薇安推开门，率先走出房间。

　　两人轻手轻脚，一前一后地下楼。

　　刚走出大门，管事的圆肚就从一旁的伙房门口顶出来，一边走一边朝后嚷嚷：“你们别乱说话，那些人的东西陎家自会清理！不许再动歪脑筋！”

　　陎淼立马躲回陎家楼里，薇薇安上前，吸引住管事的视线。

　　“正找你姐呢。”管事愁得拍手背，“去擎香殿的队伍都准备走了。”

　　薇薇安猜测师姐已经离开了。

　　管事见薇薇安不回话，深吸一口气，叹道：“不管她了。”说完，便焦急地离开了。

　　陎淼见管事的走远，悄悄从楼梯后出来。

　　薇薇安望着管事的背影，久久未动。

　　“怎么了？”陎淼问道。

　　薇薇安回过神，解释道：“管事的说话有点奇怪。”

　　陎淼催促道：“我们先离开这里。”

　　“嗯。”

　　薇薇安提着灯笼往回村的方向走去，陎淼紧随其后，三步一回头。

　　漆黑的夜晚，烛光摇曳，成为两人面前唯一的光亮。

　　“你从陎家逃出去之后，怎么生活？”薇薇安问道。

　　陎淼没有想好，她根本没有想过之后的事情。

　　见她沉默，薇薇安也不再多问，拉起她的手说道：“我先带你去我师祖家，等我师姐回来，我们稍稍休整就出发。”

　　薇薇安回望陎家楼隐于黑暗的屋顶，心中始终不踏实，微妙的不适感蔓延全身，催促她赶紧离开。

　　回到万树宏的屋子，薇薇安却没看见洛雪儿的身影。

　　“师祖，我师姐没回来吗？”

　　万树宏站起身，一脸紧张：“她没回来。”

　　薇薇安低下头，回想陎家楼里的那些场景，不由地心慌起来。

　　一旁的陎淼幽幽地开口道：“其实我一开始就觉得奇怪，你师姐是短工，短工不会上擎香殿的名单。”

　　薇薇安双手握拳，懊悔的情绪占满心头：“我去找她。”

　　刚才若是多问几句，多看几眼，也许就能挽回洛雪儿。

　　万树宏轻拍薇薇安的肩膀，安慰道：“别着急，洛雪儿天资聪慧，定能化险为夷。”

　　“师祖，我必须带她回来。”

　　“我和你一起去。”万树宏坚定地点头。

　　薇薇安望向万树宏，眼中的错愕一闪而过，随后点头回应。

　　“我只去过一次擎香殿附近，在很小的时候，每一个陎家子嗣都必须去。”陎淼回忆着过去，缓缓说道，“那是一片很大的湖，船停在湖中央，奶奶说船的底下就是擎香殿。”

　　万树宏来到陎淼面前，粗糙的双手轻轻包裹住她的手：“孩子，屋子里的粮食够吃两天，若是我们两天后仍未回来，你就赶紧离开这里。”

　　陎淼看向万树宏，又转头看向一旁的薇薇安。

　　“总得留一个人出去，告诉外界这里发生了什么。”薇薇安自信地笑道，“况且我们不一定输。”

　　万树宏惊讶的目光落在薇薇安的脸上，仿佛被她的自信感染，轻笑着点头：“对，我们不会输。”

　　黑夜中的陎家楼犹如沉默的墓碑，矗立在高处，俯视整个陎川。

　　夜风吹起方屹白的苍青衣角，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耳边是奔流的河水声。

　　他闻声望向陎家楼底下的河流，一个人影立于潺潺的河面。

　　“没想到啊，我们的云山尊上居然亲临陎川这小地方？”志清素白的衣服在乌黑的水面上格外显眼。

　　方屹白略过他轻佻的话语，直截了当地问道：“你们的目标是洛雪儿？”

　　“不是我们，是它。”志清双手交叉于胸前，隐约露出手腕上缠绕的红发带，衣袖下垂，挡住半截身子，眉眼清秀，微微弯起，掺着瘆人的笑意。

　　“麠吗？”方屹白有了答案，但关于药谷和灵法宫的参与仍有疑问，“据说擎香殿的存在就是为了镇压它，当初将陎川从药谷独立出来，也是罹月教的手笔吗？”

　　志清脑袋一歪，勾起待人寻味的笑：“修真联盟以前的事我就不清楚了，我还没出生呢，当然，谁越关心谁就是得利者呗。”

　　面对他意有所指的消息，方屹白没接话，目光扫向他手腕上的红色发绳，问道：“她也是目标吗？”

　　志清对方屹白口中的“她”心知肚明，忽而笑出声：“她是个意外，只是想看看她的能力，或者说，看看天奕书的能力。”

　　方屹白紧盯着志清，眼神中显现出少有的杀意：“休想得到天奕书。”

　　话音刚落，志清的身边落下四柄金光，方屹白默念口诀，霎时，金光向两边扩大，直至连接在一起，包裹中心的瞬间，骤然缩小。

　　方屹白眉尾微颤，察觉到了什么，挥手引导金光散去，中间已然空无一物。

　　微风阻止不了溪流的脚步，黑暗中的河水宛如流墨窜动。

　　薇薇安望向河水的尽头，陎家楼灯火通明。

　　忽然间，她发现河面上多了一个人。

　　灯笼照向河面，她惊道：“志清？！”

　　“啧。”志清不悦地转身朝岸边走去。

　　“我听到你‘啧’了！”薇薇安提醒道。

　　“这位是？”万树宏抬起灯笼紧随其后，借着火光打量志清。

　　志清加快脚步，却被身后的薇薇安喊住。

　　“李，元……”

　　“闭嘴。”志清回头警告道。

　　万树宏只能通过微弱的火光来观察两人，一时之间竟插不上话。

　　薇薇安冷呵一声：“愿赌服输，当然我也不介意以后就这么喊你。”

　　“以后？你以为你还有命离开这里？”志清恶狠狠地瞪她一眼，轻蔑地扫视她身后的万树宏，“还牵连无辜的平民百姓？”

　　“带我去擎香殿。”薇薇安直截了当说道。

　　志清勾起嘴角：“这么想去送死？”

　　“带路。”

　　洛雪儿生死未卜，薇薇安没有多余的时间周旋。

　　志清见她如此坚决，轻笑道：“嗯，行。”

　　他放慢脚步，让她们俩跟在身后。

　　万树宏勾住薇薇安的胳膊，凑近她，轻声问道：“他是谁？看衣服也是修真的？好像没在陎川见过他。”

　　薇薇安不知道怎么概括志清的身份，只是简单说道：“他是杳山道人最小的徒弟。”

　　“啊，杳山大哥啊，好久没见他了。”听见了熟悉的名字，万树宏忽感亲切，“他还是那么不会说话吗？”

　　“不会说话吗？不过他的确一直闭关修炼。”薇薇安的话戛然而止，不想让师祖听见太多不好的事情。

　　“据说他被自己喜欢的女修拒绝后，便沉迷修炼了。”万树宏说着心里感慨万千。

　　“一次主动换来终生自闭。”薇薇安垂下眼，想起他的结局，不免有些伤感，“可是，把一生都压在修炼这一件事上，也不是什么好事。”

　　万树宏沉默片刻，无奈地苦笑：“其实我也常常想起曾经的修真趣事，想起突破境界的欢心，想起毓珏山的骄傲，以及那些像你们一样，注视着我，仰慕着我的眼睛，闪闪发光的眼睛。”

　　“你后悔了？”薇薇安看着万树宏，放慢了脚步。

　　“我为了专心修炼，一直避开我的青梅竹马，蚀渊之役前，我写了一封诀别信，让他娶别人。”万树宏脸上带着笑意，语气却透着苦楚，“然后他就真的娶了别人，结婚生子，彻底分道扬镳。”

　　“负心汉。”薇薇安忍不住斥道。

　　万树宏捂嘴笑，说道：“那一刻我才真切的感受到，即使身为四杰，也只是这天下的一点微小存在，他没有错，我也没有错，没有谁会围着一个人转，这个世界是活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选择，自己的路。”

　　薇薇安低下头回想，脑袋里竟然浮现出方屹白的身影。

　　“所以我也想试试不当四杰是什么样，想到就去做了。”万树宏回想自己的恋爱往事，不禁微扬起唇角。

　　薇薇安不满地瘪嘴，想起方屹白决绝的话语，气不打一处来。

　　万树宏听见薇薇安哼哼的声音，安慰道：“感情嘛，就是磨合的过程，修真也一样有艰难险阻，世上就没有一帆风顺的道路。”

　　“家常聊完了没？”志清停下脚步，等她们靠近。

　　薇薇安恍然抬起头，观察四周，在密林里，居然有个一人高的山洞，洞中漆黑一片，让人看不清里面。

　　志清站在山洞边，说道：“这是通往擎香殿的其中一条路。”

　　薇薇安半信半疑地打量志清。

　　“最正式的当然是陎家楼里的那个，但会碰到陎家那群疯子，我当然不会做有风险的事。”志清解释道。

　　“你怎么知道这个偏僻的山洞？”

　　“因为这就是陆颉留的后路，防止陎家反水，现在看来的确有先见之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