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与剑尊》野包子

31、桃花源 薇薇安遇到

　　竹帘卷动，光映在薇薇安的脸上，晃得刺眼，她缓缓睁开眼。

　　一个纤细的人影在她眼前晃动。

　　“醒醒。”熟悉的女声说道。

　　薇薇安聚焦视线，一个穿着粗布衣的女子坐在一旁，她的脸白皙透亮，丹凤狭长妩媚，眉尾微扬，英气斐然。

　　她认得这张脸。

　　“你长得好像我大师姐。”薇薇安脱口而出。

　　“我就是你大师姐。”洛雪儿冷着脸说道。

　　“啊？”薇薇安从榻上弹起，紧张地环顾四周，木质的屋顶，石块堆砌的土墙，“你怎么不修真了？！我这是睡了多久？”

　　“你是被撞坏了脑袋吗？”洛雪儿闭上眼，深吸一口气，镇定地说道，“这里是陎川，我倒想问，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们是来找万树宏的。”薇薇安晃了晃脑袋，回忆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我们到了药谷，晚上有一个药谷的人把我领到林子里，那人跑了，我却出不去了，然后我走啊走，看见了一个被河水冲毁的小村子……”

　　“尊上呢？他也进来了吗？”洛雪儿追问。

　　薇薇安愣怔，内心想要避开的人又被提了出来，心不由地痛了一下。

　　“我不知道，他回云山城了。”薇薇安低声说道，“但大师姐你不见了，他肯定会来找你的。”

　　薇薇安蓝眼半阖，失了原本的光辉，满脑子都是方屹白冷眼相待的模样，他想方设法要把她赶走，现在她消失了，说不定算是一桩好事呢。

　　洛雪儿瞥向垂头丧气的薇薇安，斜睨道：“像只下雨天的狗一样。”

　　薇薇安抬头：“师姐也像小狗一样可爱。”

　　“我在骂你。”

　　“是吗？”薇薇安没有心力再斗嘴了，“要是真变成小狗就好了，不用想那么多事。”

　　她偶尔也会想那个世界的事，若是空手回到奥斯德大陆，就只能想办法躲起来，没有剑就无法打败圣女。

　　“真没志气，可别说你是毓珏山的。”洛雪儿轻嗤。

　　“你不也开始隐居了？”

　　“谁说我隐居了？！”洛雪儿提高了音调，随后支支吾吾辩解道，“我也没想到陎川这么邪，一进来就出不去了。”

　　“你被困了多久？”薇薇安问道。

　　“三日。”

　　“只有三日？”薇薇安蓝眸闪烁，思考片刻问道，“你离开腾骧镇时，距神女祭开始还有几日？”

　　“神女祭？我离开的时候刚结束，据说下个月的神女祭非常隆重，但我接了任务，没那么多时间逗留。”洛雪儿不明白薇薇安这么问的理由，但三日时间她已做好计划，“现下任务有了眉目，准备行动。”

　　薇薇安抬头：“任务？你准备做什么？”

　　“前不久在河边漂来数具尸体，皆为女性，此案颇为蹊跷。经查，这些遇难者生前都在陎家打过短工。”洛雪儿盯着薇薇安，认真讲述陎川的事情，“明天我就打算潜进陎家，一探究竟。”

　　薇薇安摊开自己的手，之前在那个荒村她就有所察觉，陎川有一个让灵力失效的结界，让她无法唤出魔法书，虽一路诡异，却未感受到任何恶魔的气息，这不禁让她想起月巳村的情况。

　　“你和我一起去。”洛雪儿见薇薇安不应声，直接开口说道。

　　薇薇安挑起眉，指着自己：“啊？我吗？”

　　“毓珏山的规矩，在外都要听师姐的。”洛雪儿强调道，“你是师妹，我是师姐。”

　　薇薇安打量洛雪儿的村姑模样，试探道：“你用不了灵力？”

　　“用不了又如何？我还有剑术，应付目前的情况足够了。”洛雪儿下颌微扬，“陎家便是一切症结所在，所以我必须去。”

　　“那万树宏呢？你有见到吗？”薇薇安身体前倾，凑到洛雪儿的面前。

　　“你怎能直呼其名，她可是我们的师祖。”洛雪儿眉头紧锁，“算你运气好，她正巧也在这里。”

　　门吱呀一声打开。

　　一个三十出头的村妇手捧着米汤，用臀部顶开了木门，娴熟地转身来到两人面前。

　　“哎呀，小姑娘醒啦？”村妇满脸笑容，脸上红扑扑的。

　　薇薇安感受到热情，连忙点头：“你好。”

　　洛雪儿用手肘顶了她一下，嘴巴不动，用气声提醒：“叫师祖。”

　　薇薇安挺直上身，睁大眼盯着面前的穿着布衣戴着头巾的村妇：“师……师祖好。”

　　“来，喝汤。”万树宏像是招待宾客一般给薇薇安递上碗，“暖暖身子。”

　　“谢谢。”薇薇安接过热米汤，看着往上飘的热气，仰头喝了一口。

　　万树宏看着她一饮而尽，脸上露出笑意，滚烫的碗她却握得紧。

　　薇薇安端着碗，犹豫再三，忍不住开口问道：“师祖，您还记得二十年前的蚀渊之役吗？”

　　洛雪儿眉头一颤，视线转向薇薇安。

　　万树宏停顿片刻，苦笑道：“抱歉，二十年前的事我有些记不清了。”

　　薇薇安微愣，望向一旁的洛雪儿。

　　万树宏收起碗就微笑着离开了。

　　待她关上门，洛雪儿低声说道：“所以我才没提，她现在与普通村妇没什么两样。”

　　“失忆了？”薇薇安不甘心地咬下嘴唇，“怎么会失忆的？”为什么每次离真相进一步，线索就悄然断开。

　　洛雪儿倚靠在墙上，目光忧愁地望向窗户：“你也在查蚀渊之役的事？因为尊上？”

　　“不完全为了他。”薇薇安摇摇头。

　　“方屹白手握凝光剑，身居高位，一言一行都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所承载的不只是他个人的荣辱，而是整个人族的希望与未来。”洛雪儿环抱双臂，回忆道，“他从小克己复礼，沉默寡言，他一直知道多余的感情会影响判断，所以从不与人深交。”

　　“他小时候就这么死板吗？”薇薇安想象一个俊秀的小孩冷着一张脸，不禁笑出声。

　　洛雪儿盯着笑嘻嘻的薇薇安，愠怒道：“你是听不懂话？”

　　“啊，抱歉。”薇薇安立马收起笑容。

　　“你不会明白，什么是大义，什么是牺牲。”洛雪儿的目光落在薇薇安那与华夏人迥异的蓝瞳上。

　　薇薇安的确理解不了，她只想着给母亲讨回公道，再拿剑回奥斯德大陆打败圣女，还自己一个清白。

　　原本她的想法只有这么简单，但不知从何时起，一想到自己终将回到奥斯德大陆，心里总是开心不起来。

　　“我会想你们的。”薇薇安没由头地冒出一句。

　　“你简直就是个疯的。”洛雪儿忍不住翻白眼，“真不知道尊上为什么要把你带去云山城。”

　　“因为尊上是好人。”薇薇安仔细想了想，对他的不满和愤怒瞬间烟消云散。尊上的选择总是对的吧，他始终是为了大义，赶她走也是，因为她不属于这里。

　　洛雪儿搞不清薇薇安的脑子里在想什么，但作为大师姐还是会给她一些忠告。

　　“薇薇，你听好了，方屹白之所以是云山尊上，是因为华夏的子民敬重他，爱戴他，他是众人推举的能够与神明对话的代言人，他的形象他的身份甚至是他个人的意愿都不能与民众的期愿相悖。”洛雪儿郑重其事地问道，“你听得懂吗？”

　　薇薇安似懂非懂，她不太擅长琢磨人的心思，但她看出了洛雪儿的敌意。

　　见薇薇安不回答，洛雪儿沉下脸：“我讨厌你。复礼守序就是华夏的根基，规矩就是世界稳定运行的真理，而你，一来就打破规矩，用那些卑劣的不堪入目的行径得到了尊上的目光，那又如何？破坏秩序就是不耻之举，就算你能待在尊上身边，长老们不会答应，整个修真界也不会答应。”

　　“我什么都没做。”薇薇安不服地反驳。

　　“别演得像一个受害者一样。”洛雪儿轻哼一声，“师父慈悲，尊上怜悯，你应该庆幸，别把别人的客气当成是你的福气。”

　　薇薇安看向高傲的洛雪儿，说道：“我已经在自省之前说的那些话了，但从你嘴里说出来还真有点不爽，贬低我是能给你带来优越感吗？”

　　“我可是修真大族洛家唯一的后代，是云山城选中的百年难遇的奇才，我才是最应该站在他身边的人！”洛雪儿愤怒地喊道。

　　薇薇安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平静又有力地问道：“如果他有一天失去了凝光剑，失去了灵力，变成一个凡人，你还会这样想吗？”

　　洛雪儿死死地盯着薇薇安，良久的沉默化为了答案。

　　“哦，你不是喜欢方屹白，你只是喜欢‘云山尊上’。”薇薇安歪头笑道，“我本来也一无所有，我不怕失去，我就是要对他好，因为我中意他。”

　　洛雪儿咬牙：“你真不要脸。”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屋子，砰的一声将门关上。

　　没过多久，万树宏拿着整洁的布衣来到薇薇安榻边。

　　“你身上的衣服破洞了，我给你补补，你先穿我的。”万树宏将布衣放到她的面前，顺势坐在榻边。

　　“谢谢。”薇薇安接过布衣，抬眼对上万树宏好奇的目光。

　　“真的是蓝色的呀，像晴空一样。”万树宏凑近薇薇安，伸手摸上她的眉毛，“眉毛倒是黑色的。”

　　薇薇安被她的热情吓到了，头下意识地躲开她的手。

　　“你有着和她一样的脸啊。”万树宏眼睛弯成月牙。

　　薇薇安惊讶地开口：“你说的‘她’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