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与剑尊》野包子

32、殊途同归 洛雪儿不得

　　“你母亲。”万树宏和蔼地捧起薇薇安的脸，看着她鼓起的脸颊，笑道，“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男人会合她的意呢？”

　　薇薇安蓝眼黯然垂下，她也不知道母亲是怎么看上父亲的，她甚至不记得那个在世的父亲长什么样。

　　“你还记得母亲？”薇薇安疑惑地问道，“那二十年前的事？”

　　“说来也奇怪，我还记得修行时的事，唯独蚀渊之役忘得一干二净。”万树宏松开手，托住自己的脸颊，“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薇薇安思索片刻，发现自己对蚀渊之役也知之甚少，没有什么能够告诉她的。

　　“师祖听说过罹月教吗？”薇薇安小声道。

　　万树宏听见这个名字后，愣了一下，脸上露出恐惧，随后严肃地问道：“他们还在？”

　　“蚀渊之役后消失了，但近期又活跃起来。”薇薇安知道的并不多，但若是四杰，应当知道这个邪修组织。

　　“他们是不是想打开蚀渊的封印？”

　　“是的，你在毓珏山藏了一件东西，还记得吗？”薇薇安继续引导她想起关于过去的事，“是能解开封印的东西吗？”

　　万树宏眼神恍惚，垂眼道：“抱歉，我不记得了。”

　　薇薇安握住她给的布衣：“没事，也许忘记了也是好事。”

　　夜幕降临。

　　村子里一片黑暗，唯一的亮点便是天上稀疏的星星。

　　薇薇安躺在榻上，无法入睡。

　　共挤一张床榻的洛雪儿在身边翻来覆去。

　　“师姐，我睡不着。”薇薇安冷不丁冒出一句。

　　洛雪儿侧过身，拉扯被子。

　　“明天一定要去陎家吗？”薇薇安轻声问道。

　　“你自便，我必须去。”

　　“师姐，你还讨厌我吗？”薇薇安侧头望向洛雪儿的后脑勺。

　　洛雪儿不出声，算是默认她说的话。

　　“其实我说谎了，我还是很在意的，虽然大家都说不要在意别人的话，但心里难受什么的都是真的。”薇薇安怕她听不清，说的很慢，寂静的夜里那些字眼格外清晰。

　　洛雪儿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榻角，每个人都希望自己是光鲜亮丽的，她也不例外，洛家遗孤，剑术奇才，哪个不是将她捧上神坛的名号，随之而来的便是徒有其表，外强中干的质疑。

　　她迫切地想要证明自己，不负师命，不辱门楣。

　　“师姐，陎家还是太危险了，我们等云山城派人来了再去吧。”薇薇安劝道。

　　苍玉的威力薇薇安亲身体会过的，若不是先压制住志清，她未必能赢到最后。

　　“每次都等人来救，何时才能自立？”洛雪儿不屑地瞥头，瞟了她一眼。

　　“师姐。”

　　“闭嘴，别说话了，睡觉。”

　　“师姐，我……”

　　“你不说话会死吗？”洛雪儿忍无可忍。

　　“我想尿……小解。”

　　洛雪儿抿嘴，不情愿地坐起身：“我只带你去一次，之后你自己去。”

　　两人来到河边，洛雪儿手里拿着蜡烛，背对着薇薇安。

　　“你快点，别出声了。”洛雪儿催促道。

　　薇薇安绑好腰带，疑惑地否认：“我没出声啊。”

　　“嘘。”洛雪儿眉头紧皱，噤声仔细聆听。

　　河水汩汩，隐约传来呜咽声，像是女人在啜泣。

　　“有人在哭。”薇薇安斩钉截铁道。

　　洛雪儿举起蜡烛，微风残烛，照不亮前方的路。

　　“谁！谁在哭？”她不敢喊太大声，小村的夜晚一片死寂。

　　一股腐臭的血腥味扑面而来，薇薇安捂住口鼻，不住地干呕。

　　“娘，我不想去擎香殿。”一个女人戚戚婉婉地哭道。

　　“傻孩子，擎香殿可是通往极乐的好地方。”

　　耳边传来两人的对话，洛雪儿高举火烛，快步在附近绕行，蹊跷的是周围根本没有人。

　　这般黑暗，若是没有光很容易掉进河里，然而视野之内除了洛雪儿手中的烛火外，并无其他光源。

　　“又时间错乱了吗？”薇薇安小声嘀咕，再仔细一嗅，那股臭味也消失了。

　　洛雪儿站在原地，烛火随风摇曳，光影斑驳。

　　“擎香殿是什么地方？”薇薇安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极乐是非常快乐的意思吗？”

　　“我听闻陎川的人提及过‘桃花源，擎香殿’这类话。”洛雪儿怕薇薇安听不懂，继续解释，“桃花源是远离纷争的极乐之地，人心向往之，虽不知擎香殿里究竟如何，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去过那里的人再也没有回来。”

　　薇薇安不解地问道：“去过的人都没回来，那是谁在说那是个好地方呢？没去过的人说是好地方？矛盾呀。”

　　“所以我才要去陎家，据说陎家掌管擎香殿。”洛雪儿叮嘱道，“明日一早，我们就去集市，管事会挑选进入陎家做活的女工。”

　　“只要女的吗？”

　　“是的。”

　　这种要求一听就很奇怪，薇薇安回望漆黑的小村，除了不停流动的河水，一切都仿佛静止了。

　　从苏醒开始，薇薇安仍觉得不自在，有什么东西罩着，透不过气来，眼见为实的一切却有一种不真实感。

　　夜如浓墨，月如琼玉，凉风掠过药田，花草簌簌，深谷幽幽。

　　殷成站在草堂外俯视夜里的药草地，身后是烛火通明的议事堂，方屹白正与裘海志商议去陎川寻人的事宜。

　　裘海志并不了解陎川的事，将陎川独立出去也是老城主与前任谷主以及曾经的总督商讨的结果。

　　方屹白坐在椅子上，单手托腮听着裘海志的讲述。

　　“你的意思是那林子你不了解情况？”方屹白平静的语气却不似之前沉稳，“药谷作为联盟之一却枉顾那诡异的陎川在此作威作福？”

　　“这……尊上，您看这药谷也没人失踪，好的很，在下也不清楚那姑娘怎么就不见了。”裘海志微俯上身，低着头不敢与方屹白对视，“在下若是没记错，那姑娘就是从蚀渊出来的那位吧？”

　　“裘谷主想说什么？”方屹白抬眼，眼光凛冽骇人，刺得裘海志冷汗直冒，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心绪淡漠无波的方屹白这般生气。

　　裘海志立马改口，陪笑道：“尊上，在下的确不熟悉那里，您看这样，我找位年长的药谷修士，带你们进树林，关于陎川的事，你们都可以问他。”

　　方屹白垂眼默许，裘海志得允，赶紧起身离开气氛凝重的议事堂，边走边说：“我这就去把岐伯喊来。”

　　裘海志匆匆路过外廊，殷成侧首，回望其项背，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跑没影了。

　　“药谷隐瞒了什么。”方屹白的声音出现在身后。

　　殷成望着裘海志离去的方向：“难道薇薇说的没错？”

　　“我看过药田，并无邪气。”方屹白站在殷成身旁，手扶栏杆上。

　　前方的天空亮起苍青，冲淡了浓夜。

　　殷成双手撑在栏杆上：“药谷若是不愿帮忙，怎么办？直接进入陎川？”

　　“洛雪儿也在陎川，若是连她也深陷其中，那进入陎川能够安然无恙的修士屈指可数。”

　　“还有一个人，四杰之一的万树宏，也许她也去了陎川。”殷成站在室外一宿，凉风吹醒了他的脑袋，“其实陎川这样的情况，非常奇怪。”

　　“说说。”方屹白微微侧身，面朝殷成。

　　“陎川有一条经常涝灾的河流，而且从志清的只字片语里知道陎家有能力炼化出苍玉这种提高灵力的东西。”殷成停顿片刻，抬手从拳展开成掌，“这样厉害的家族却盘踞在陎川这样一个小地方，很奇怪，我猜有什么限制了他们的行动范围。”

　　方屹白目光落在他张开的手掌上：“占山为王，陎川有他们赖以生存的东西。”

　　两人不约而同地眺望泛白的天际，一切都必须进入陎川之后才能明朗。

　　通过裘海志的引荐，方屹白和殷成见到了那位有阅历的老者，约莫耳顺年纪，双鬓斑白，气色尚佳，他背着竹筐，手里拿着割草的镰刀，朦胧的晨光洒下来，折射耀眼的光。

　　“能为尊上做事，是老夫莫大的荣幸！”老者中气十足，介绍道，“老夫姓赵名岐，药谷的人都会喊我岐伯。”

　　裘海志补充道：“岐伯的资历在这一带排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方屹白没再多问，说道：“出发吧。”

　　殷成看出了方屹白的焦急，这种“小事”他竟亲力亲为，也许不只是因为薇薇安，他也迫切地想要知道罹月教的目的，和老城主袒护的原由。

　　岐伯走在前面，手握镰刀，步伐稳健。

　　“真没想到尊上会亲临药谷。”岐伯一边走一边讲述药谷的过去，“药谷除了药灵草，其他的都比不上那些修真大派，一直默默无闻的，也入不了修真者的眼。”

　　方屹白沉默地跟着，也不应话，殷成只能代为发言，不然显得太过于傲气，毕竟关于陎川的事还要靠岐伯的直言不讳。

　　殷成闲聊道：“药谷是联盟之一，云山城不会不管不顾的。”

　　岐伯回道：“这么说来药谷能进入联盟也是因为老城主的点拨，大约在蚀渊之役后。”

　　方屹白眉头微皱，望向殷成，正巧两人对上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