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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河边荒村 薇薇安失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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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入室,衔卷微凉,药谷的房子建于山腰,窗外望去,便是一望无际的树林。
薇薇安坐在榻上,望着深邃的墨绿,目光发直。
殷成说了方屹白很多好话,也替他辩解了许多,摇摇欲坠的神宫,阳奉阴违的联盟,各自唯利的长老,这些事光是听着就感到头疼,更不用说平日处理的诸多琐事。
但薇薇安依旧咽不下这口气,若是初次见面他不相信也就罢了,现在他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事,也帮了他那么多忙,到头来仍是被他驱赶的妖邪。
叩叩——
敲门声引起薇薇安的注意,她立马回了一句:“敲错门了吧?在隔壁。”
“姑娘,是找姑娘你的。”门外传来女人的声音。
薇薇安半信半疑地来到门口,打开一条门缝,确认是药谷的人才放心些。
“这么晚了,有事吗?”薇薇安问道。
女人低垂着脸,毕恭毕敬地挪到一旁:“有事相邀,请随我来。”
“怎么不说事?”薇薇安不肯跨出门槛,“你不说,我不去。”
“白日听闻姑娘在寻找药灵草的田地。”女人回道。
“现在?这天都黑了。”
“白日有人劳作,不便下地细看,若您此刻无意愿去,那便作罢。”
“去看,去看。”薇薇安点头答应,跨出门槛时看向隔壁的门,“我喊我哥哥一起。”
薇薇安来到门前,轻叩门扉却无人回应。
“也许睡着了。”薇薇安回到女人身边,无奈道,“我们走吧。”
女人提着灯笼,在前方引路,离开药谷,微弱的烛火只能照亮几尺的距离,再往外,一片漆黑寂静。
夜鹰孤鸣,寒风犹唳。
薇薇安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我们已经离开药谷很远了,要去哪里?”薇薇安心里发毛,眼睛不安地扫视四周。
“我只是奉命将你带到这里。”
“谁的命?”
轰隆隆——
雷声低吼,乌云在夜空翻滚,混沌一片。
薇薇安抬头,恍然察觉自己已经来到陎川的范围。
“这里是不是……陎川?”薇薇安问道。
耳边没有回应,那个给她引路的药谷女人不见了。
薇薇安不满地撇嘴:“这是当我不会自己走回去吗?”
说完便忿忿不平地迈开步子往回走。
夜间凉风裹着淡淡的血腥味,薇薇安愣在原地,原本的簌簌声夹杂着砰砰声,好像树上挂着什么,在风中来回摇晃。
周围漆黑一片,没了光源根本辨不清方位,无法前行,薇薇安妥协了,就近找一棵树坐下,静静等候天明。
天蒙蒙亮,薇薇安皱着眉头睁开眼,昨晚睡得断断续续,不敢沉睡,又抵不过困意,酸痛攀至腰背,她放松发麻的双腿,再高举双手,慢悠悠地伸了个懒腰,只听后背“咔咔”两声,算是舒展开了。
她抬头望向周围的树木,一如既往的茂盛青葱,风中也是轻淡的青草泥土味。
昨晚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若真是时间发生了错乱,也许昨晚的场景并非是现在的景象。
这里的谜团太多,她得赶紧回药谷报平安。
然而,明明是一条直线的路,走着走着又回到了昨晚睡觉的大树下。
薇薇安停在原地,张望前后的道路,这种循环的术式她不是第一次见了。
她两条路都不走,钻进了一旁的树丛里。
越过树丛,薇薇安隐约听见了鸟鸣和叮当声。
铃铛声!
薇薇安加快了脚步,这不就是之前道士身上的铃铛声?
她扒开树丛,一条没见过的新路出现在眼前,路的两边是残破的木栅栏,再往前,便能看见残破的木头门坊。
叮当叮当——
微风卷起土粒,耳边传来不小的铃铛声。
薇薇安抬起头,树上有什么来回晃荡,随着摆动发出那熟悉的铃铛声。
她一步步走近,那树上的东西越来越清晰,那随风飘荡的破损布衣越来越熟悉。
那是一件似曾相识的道士袍,随着风摇晃着。
薇薇安头皮发麻,挂绳随风扭转,道士缓缓转过脸来,她的心中鼓点擂动,越加轰响。
道士袍转向正面,却是一个塞满稻草的假人,它的手上挂着道士的铃铛,一边摇晃一边发出叮当的响声。
薇薇安并未松口气,因为稻草道士之后是一整个被毁的村子,残垣断壁,苔藓遍布,几乎没有一个完好的房屋。
她漫步在荒村之中,每踩一下,脚都陷进泥中,湿软的泥土,潮湿的苔藓,破损的房屋,俨然是个被涝灾毁掉的小村,而且是刚毁没几天,可原本的村民去哪儿了?
一路来到河边,被冲平的河堤浸在水中,薇薇安的布鞋很快被河水打湿,冰凉刺挠她的脚尖,她低头看着河水离她越来越近,须臾之间覆盖了脚踝。
薇薇安后退两步,抬手召唤魔法书。
然而,魔法书未出现,汹涌的河水趁势袭来,瞬间冲上岸边,将薇薇安吞没。
晌午的阳光照进药谷的屋子里,草顶晒得暖烘烘的。
殷成睡了一个久违的安稳觉,刚打开门,便发现廊外的白色身影。
方屹白侧身站在门口,手执红色绒花。
“怎么回来了?”殷成出声询问。
听见殷成的声音,他赶忙将红色绒花放进衣袖。
“啥东西藏那么快?”殷成没看清,只知道是个红色的物什。
“有了些新线索,想听听你的意见。”方屹白避开他的问题。
殷成也不追问,退回一步,将方屹白引进屋内。
“说吧。”殷成坐在桌前,摇了摇昏沉的脑袋,饮下凉水。
“志清逃了。”
“噗。”殷成喷出凉水,双眼瞪大,“什么?!怎么就逃了?”
方屹白目光扫过他,微微皱起嫌弃的眉头。
“这次谁放走的?”殷成把茶杯放桌上。
“本打算将他移至云山城的地牢,传送阵刚一落地他就跑了。”方屹白没想到,自己一不在就发生了这样的纰漏。
“那研究妖邪的老乞丐呢?”殷成追问。
“死了。”
“他的计划已然失败,留着也没多大用了。”殷成思索片刻,说出结论,“难道是那个内应帮了志清?”
“当年参加蚀渊之役的修士只剩下万树宏了。”方屹白深吸一口气,目光飞向窗外。
殷成想起什么,问道:“陆颉呢?你不是去了戈壁,找着了没?”
“陆颉已为白骨。”方屹白垂眼,“罹月教做事狠毒决绝,无用之人会立即处置。”
殷成手托下巴:“这么说来,罹月教还留着志清,说明后面还有事?”
方屹白叹气,眼中有散不开的阴翳。
殷成看在眼里,共事久了自是知道方屹白在想什么,关心道:“是因为老城主吗?”
“父亲帮了罹月教,我实在想不出他这么做的理由。”
“想不出就不想了。”殷成话锋一转,问道,“神宫怎么样了?只是阶梯崩落吗?”
方屹白回道:“神宫的阶梯,灵法宫在想办法修复,但神女……”
“现在,你会做何选择?”殷成认真问道。
方屹白移开视线,侧身说道:“先前我已委托子虚先生寻找乌有先生的下落,他是时序之环的守环人,可以让他开启秘境帮助神女恢复一部分神力。”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殷成低声提醒,“志清知道薇薇拿着天奕书,很快,那些长老都会知道。”
方屹白迟疑片刻,回首问道:“她是不是生气了?”
“啊?”殷成思考了一会儿他口中的“她”是谁,然后煞有其事地说道,“薇薇啊,可生气了,我好说歹说才把她劝回屋。”
方屹白一怔,一丝慌神从他眼中掠过。
“想好怎么哄了吗?”殷成挑眉问道。
“我没说错。”方屹白恢复原本的冷漠表情说道,“她带着目的来此,还胡诌与我的过往,让我如何再取信于她?”
“那直接把她关起来,大刑伺候,不就全招了?”殷成顺他的话说道,“反正你封印了她的力量,她现在不是你的对手。”
方屹白冷眼扫向殷成,怎么从他嘴里听着自己不像个光明磊落的人。
“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华夏安危。”
“包括夺走她的天奕书?”
“天奕书不是她的。”方屹白义正言辞地回道,随后放软语气,“若至此,我会护她终生。”
“一厢情愿,你也不问问薇薇肯不肯?”殷成边埋汰边顺手倒了杯水。
“众望所归之事。”方屹白望向窗外的阳光,视线又落在殷成手中的茶杯上,疑惑道,“身体不适?”
“不知道怎么的,昨晚睡得很沉,起来还感觉晕乎乎的。”殷成揉了揉太阳穴。
方屹白瞟向隔壁的墙:“隔壁怎么没任何动静?”
“被你伤透了心,晚上没睡吧。”殷成阴阳怪气道。
方屹白没有理会他的话,径直离开屋子来到隔壁门口。
轻敲门扉,却无人回应。
跟在一旁的殷成疑惑道:“睡这么死?”
方屹白垂眼,心中不安。
“感觉不太对劲。”殷成拧眉,手不自觉地扶着脑袋,“我从来没睡这么沉过,而且薇薇说那个青裹子有问题。”
方屹白双眼微眯,心一横,猛地推开房门。
四方的屋子里,空无一人。
薇薇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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