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寨夫君是权臣》思九洲

47、抛下 二话不说将

　　屋内空间不窄，可打斗起来却变得施展不开。

　　桌椅板凳倒了一地，动静不小，可酒楼中却无一人上来查看缘由。

　　乔玉碗心头一沉，看来，刺客还有同伙。

　　想到不见踪影的李浞，她手上的动作都比方才又凌厉了几分。

　　刺客的功夫不再临渊之下，竟能和乔玉碗过上百招。

　　砰~铿~

　　刀剑碰撞出火星，刺客步步紧逼，乔玉碗被他不要命的打法逼得后退。

　　随着时间的流逝，乔玉碗心头莫名升起一股不安。

　　酒楼的人或许怕被连累不敢上来，可临渊和羡鱼呢？他们不会听不到动静。

　　莫不是李浞已经出事了？

　　想到这种可能，乔玉碗戾气横生，也不再因为怕伤了自己而躲避刺客的攻势，而是径直迎了上去。

　　有道是，一寸长，一寸强。

　　刺客手持利剑，乔玉碗的匕首与之对上，天然就落了下风。

　　不过匕首材质特殊，削铁如泥，又恰到好处地弥补了长短上的不足。

　　再加上乔玉碗的力气，刺客手中的利剑很快便被削得只剩一半。

　　那刺客见状，眼中势在必得的光芒越盛：“把匕首交出来，我饶你一命。”

　　“哼。”乔玉碗冷哼一声，她长这么大，还没遇到过敢同她抢东西的人，“有本事就来拿。”

　　若是没本事……

　　刺客也不傻，深知自己手里只剩下小半的剑无法再抵御乔玉碗猛烈的攻击，眼神一闪，从腰间摸出两个黑色小圆球。

　　乔玉碗眉头一蹙，满脸警惕，他怎么有这个。

　　不过，疑问还未曾问出口，就见那刺客手腕一转，朝她的方向用力！

　　不好！

　　乔玉碗低咒一声，同时极快运气，双腿一蹬，也从窗户跳出。

　　还未曾落地，就听到房中响起轰隆一声巨响。

　　等乔玉碗回头看时，窗口已然被浓烈的烟雾笼罩，看不到里面一分一毫。

　　她回头望了一眼，那刺客已经不见了踪影。

　　乔玉碗有心想追，但又想着李浞此刻下落不明，于是只能再次折返酒楼。

　　楼上铺天盖地的烟雾让掌柜再不能装聋作哑。

　　乔玉碗从正门绕回去时，就看到掌柜站在二楼廊上呵斥小二灭火。

　　看到乔玉碗，掌柜黑得滴水的脸上勉强扯出一抹笑：“李夫人，这间房是您和李公子住着，如今起了火，房中的陈设基本烧毁了，咱们做的是小本买卖，您看……”

　　乔玉碗比谁都知道那两个小圆球的威力，但是：“又不是我烧的，谁干的你找谁去。”

　　说着，她就要绕开掌柜，往旁边的房间去。

　　掌柜正心疼呢，怎么会放她离开，圆胖的身子极其灵活地往前一绕，再次挡在乔玉碗面前：“李夫人，您说是旁人干的，您倒是把人找出来，我想，您也不想把这事闹到公堂上去吧。”

　　乔玉碗脚步一顿，她此刻正烦，哪里见得掌柜这一副死要钱的模样。

　　“滚开。”

　　隔壁屋没有一点动静，也不知李浞如何了。

　　掌柜先是被乔玉碗的呵斥惊了一惊，但左右环顾一圈后又未曾看到让他顾忌的身影，故而脸一冷，连假笑都没了，眼神阴沉沉地盯着乔玉碗：“我叫你一声李夫人是看得起你，今日这钱，你赔也得赔，不赔也得赔。”

　　说完，楼下就齐刷刷出来十来个手持木棒的大汉。

　　跑上楼来，将乔玉碗团团围住。

　　“我看那李公子约摸是带着人离开了，你一个女子，孤身一人，老老实实把钱赔了，也少受些皮肉之苦。”

　　乔玉碗并不友好的脸色阴沉得厉害，垂在身侧的手紧攥成拳，关节发出咯吱声，让掌柜无端打了个寒噤。

　　她并不把掌柜威胁的话放在眼底，这些打手，不过是些乌合之众，在她手底下走上十招都难。

　　但是……李浞真的带人离开了吗？

　　抛下了她，自己离开了？

　　……

　　“是谁在闹事？”

　　衙门里的人带着人姗姗来迟时，看到的就是福盛楼二楼躺了一地的人。

　　各个抱着腿在地上哀嚎。

　　有伶俐的捕快上前查看：“头儿，他们都被人打断了双腿，手法一致，干净利落，应当是一个人干的。”

　　掌柜在一旁的屋中被人找到，衙役进来时他正撅着个腚缩在桌子底下。

　　问了好一会儿，才把前因后果说清楚。

　　而后，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指着房中大开的窗户：“她在我这儿逼问不出同伙的下落，打了我两拳后就跳窗逃跑了。”

　　乔玉碗不知道李浞去哪儿了，只能同酒楼周边的小摊贩一路打听。

　　好在，也不是全无收获。

　　……

　　荥阳城外。

　　水草丰茂的湖边。

　　羡鱼满脸警惕地观察四周，确认没有追兵了才扶着李浞坐下：“公子，刺客都被临渊引开了，他们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这儿，咱们先歇会儿吧。”

　　“你先上药吧。”李浞自袖中摸出一个白色小瓷瓶递给羡鱼。

　　羡鱼也不推辞，接过瓷瓶开始低头处理腰间不断沁血的伤口：“郑家老太爷疯了吗，竟敢光天白日派人刺杀。”

　　李浞拧眉盯着看似平静的湖面：“不是郑老太爷。”

　　“什么？”羡鱼惊得停住手上的动作，“不是他还有谁。”

　　“郑老太爷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谨慎、多疑，唯利是图。他就算怀疑郑牧之死与我有关，也会先来试探，等拿到了我的把柄，然后再同我交换更大的好处才对。”

　　所以，正是因为了解郑家主，李浞才会对这场刺杀毫无防备，以至于他们狼狈逃窜至此。

　　羡鱼神情凝重，甚至都忘了被他敞开露出来的伤口还在滴血。

　　李浞瞥他一眼，索性从他手里夺过瓷瓶，然后猝不及防地将白色，散发着苦味的药粉洒上前。

　　“嘶！”羡鱼没有防备，顿时疼得龇牙咧嘴，回过神来便手忙脚乱地用衣袍上扯下来的布条自己包扎，“那会不会是郑良辅？”

　　李浞将药瓶收回袖中：“以那些刺客的功夫，郑良辅只怕没资格调动。”

　　“那会是谁？总不能又是郑夫人吧？可郑良辅都没资格用这些人，郑夫人更没有了。”羡鱼思来想去，他们的仇家好像就这几个。

　　李浞刷地看向他：“你方才说什么？”

　　羡鱼迟疑地摇头：“没说什么啊？哦，属下说，总不能是郑夫人吧。”

　　李浞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倒是忘了他。”

　　“公子说什么？”羡鱼没听清，但他看明白了李浞的神情，“公子猜到是谁了？”

　　李浞并未作答，只是神情比方才又凝重了不少。

　　草丛里虽然隐蔽，可此地人烟稀少，这两日雨水又多，此地实在不宜过夜。

　　等羡鱼处理好身上的伤口，两人便起身，往山上去。

　　乔玉碗边走边问，一直追到城外。

　　城门附近还好，毕竟来往行人不少，李浞又生得实在抢眼，总有人会多看两眼，因此留心他们离开的方向。

　　可离城越远，她能问的人就越少，直到追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泥泞路上，她彻底失去了李浞的消息。

　　荥阳地处平原，四周一望无际，没有能藏人的地方，这也极大地增加了乔玉碗找人的难度。

　　她只能沿着路一直往前。

　　一连两里路，愣是连半点李浞的踪迹都没看到。

　　莫不是找错方向了？乔玉碗忍不住自我怀疑，同时，心中还有些泄气。

　　起初，李浞虽然答应同她睡觉，但那也只是字面上的睡觉，他的身体和语言无处不表现出对她的排斥。

　　比如，他睡觉时总是衣冠整齐。

　　她偶尔起了捉弄他的心思，故意将手搭在他胸膛上，便能惊得他立即坐起，而后冷着脸让她自重。

　　后来，在她的不懈努力下，李浞虽然依旧找各种理由，不肯再与她做那日的事，但日常言语总算是温和了许多，就连用饭时，也不再避开她夹的菜，再后来，她甚至能在他心情不错时，抱着他一起睡。

　　虽然被发现后，依旧会被推开，但李浞会因为怕吵醒她而放轻动作，更不会因为她的触碰就训斥她。

　　乔玉碗以为，李浞总算被她的坚持不懈打动了，可是今日，他的举动无疑是给了乔玉碗当头一棒。

　　就算他依旧不同意，但他们好歹朝夕相处了这么长时间，他怎么就如此狠心地将她抛下呢。

　　虽然她武艺高强，虽然她天下无敌，虽然她无所畏惧。

　　但是，他是她的男人，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他不着她求救，竟第一反应就算将她抛下。

　　实在不能不让人寒心。

　　乔玉碗想到她今晨还兴致勃勃地看黄历，打算挑个好日子替他报仇的事，心头郁卒的同时，气更是不打一出来。

　　她就不该对他客气，她就应该像别的山大王那样，二话不说将他绑上山去。

　　任凭他怎么求饶，任凭他怎么痛骂，只要她想，他有什么资格不同意呢？！

　　乔玉碗越想越气，连带着看路中间的石头都觉得十分碍眼，抬脚就把那块脑袋大的石头踢飞出去。

　　“诶？”石头落地，砸开一圈泥花，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石头原本待的那个地方，泥水里好像混着些浅浅的红色。

　　乔玉碗蹲下去，也不嫌脏，指尖沾了点泥浆，先捻了捻，而后又放在鼻子下闻，土腥味中混杂着一丝不明显的甜腥。

　　她站起来，脚尖又在四周的泥里碾了几下。

　　又翻出两处带着分红的泥。

　　依旧是土腥味夹杂着甜腥。

　　乔玉碗神情变得凝重，左右望了一圈，发现周边没有岔路，没有片刻犹豫地，就朝前方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