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抉择 跟着我又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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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风吹过，云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将树林笼罩，一丈之外，人畜不分。
羡鱼手里拿着剑，警惕地不断扫视四周。
哪怕是树叶掉落的声音都会让他紧绷的神经猛然一跳。
“公子，雾太大，咱们恐怕一时半会儿出不去。”
李浞神情同样凝重，他环顾四周，将手抬在空中停滞片刻，又看了下地上，而后抬脚朝一个方向去：“往这边走。”
羡鱼眼神讶异，但他知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二话不说，就跟上去。
李浞并非闷头在林子里乱转，而是走上百来步就会停下来，再次抬手，将手掌迎着风，然后调整方向。
雾越来越浓。
两人的衣裳和头发都在不知不觉间过上了细密的小水珠。
“公子，不能再走了。”羡鱼终于出声阻止李浞，“山里温度低，若是一直这么走下去，只怕有危险。”
李浞回头，看了眼羡鱼，这才发现他脸色已然白得没了半点活人气息。
他停下来，看着自己的双手，指骨弯曲，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从关节处缓慢散开。
李浞又试着合拢五指，关节迟钝的动作终于让他点头：“这边避风，先找个地方休息吧。”
在山里找个藏身的地方并非难事。
这个山洞应当是樵夫、猎户歇脚用过的地方。
洞内还算干净，角落还堆着一小堆干柴。
羡鱼身上又添了不少新伤，李浞也不忍心再使唤他，只叫他坐着，自己起身在洞里捡了些干树枝，将火生起来。
洞内留下的柴火没多少，李浞又起身去外面捡了不少打湿的枯枝进来，放在火堆边烤着。
“公子，那些人已经追上来了，临渊他……”
李浞沉默地盯着跳跃的火苗，声音干涩：“临渊心智不全，或许又中计了。”
他们谁也没料到，那些刺客追上来的速度如此之快。
两人从进山到现在，不过一个时辰，就已经经历了三场恶战。
羡鱼伤情加重，而被他护在身后的李浞，却毫发无损。
李浞看着羡鱼身上的血迹，沉默片刻，走过去。
“公子！”羡鱼被吓得从地上跳起来，可动作过大扯到了伤口，又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跌坐回地上。
李浞见他挣扎着要起身，伸手按在他肩膀上，将人按回去之后，从袖子中掏出此前被他收回去的瓷瓶。
羡鱼眼神惭愧：“公子，都是属下无用，连累了您。”
李浞上药的动作一顿，抬眼看他一瞬，又低头，继续替他上药：“是我连累了你和临渊，以你们的身手……”
他们都是世间一等一的高手，放在郑氏这样的家族中，都是享受顶级供养，坐镇后方的。
偏偏他们跟着他，从他七岁那年开始，就不断替他受罪。
“公子！”李浞的话还未说完，就被羡鱼打断，“属下四岁就来到您身边，若不是您，属下只怕连五岁都活不到。”
羡鱼生怕李浞说出赶他走的话，又急忙道：“不管是当年还是现在，属下和临渊都是自愿追随公子，绝无二话。”
李浞仔细将羡鱼的伤口包扎好，而后便无声坐在地上，盯着不断散发热度的火苗出神。
山洞一片寂静，只火堆里偶尔蹦出一声噼啪。
羡鱼几番与刺客缠斗，体力基本耗尽，再加上一路上失了不少血，这会儿被火堆一烘烤，便有些昏昏欲睡。
“跟着我又有什么好处呢？”耳边突然响起一声语气嘲讽的呢喃。
羡鱼迟钝的大脑反应了好一会儿，突然惊醒，看着李浞，只见永远沉着冷静，成竹在胸的人此时满脸都是对自己的怀疑。
……
乔玉碗顺着路追了好远，一直追到一个三岔路口，她再次犯了难。
一共三个路口，路面上都有新鲜的脚印，而且，路口她都检查过，再没有血迹。
天上开始飘落牛毛细雨，天地间雾蒙蒙一片，三条路的去向都难以看清。
乔玉碗在路口徘徊，一时间难以抉择。
“点兵点将，骑马打仗……”实在没了法子，乔玉碗决定，把选择权交给老天爷。
点之前，她还十分诚恳地望着一片灰蒙蒙的天空：“李浞，是你主动离开的，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你自己的命了！”
说完，她就把手里随手折的草枝抛向天空。
很快，草枝落地，枝丫指着最左侧的那条路。
乔玉碗也不迟疑，翻身上马就往那个方向去。
越走四周越安静，方才偶尔还能遇上一两个行人，这会儿别说人了，连个鬼影都看不到。
乔玉碗心头开始犯嘀咕，莫不是老天爷在打瞌睡。
正这么想着呢，草里就突然窜出一个蒙面大汉，举刀对着乔玉碗：“把马留下。”
乔玉碗一愣，她看着面前之人熟悉的打扮，以及他身上明显不是泥印的湿痕，眼神幽幽。
蒙面大汉见乔玉碗没有反应，还以为是被他下傻了，不耐的同时又有些得意：“臭娘们儿，还不赶紧下马！”
乔玉碗回过神来，盯着蒙面大汉腰间的湿痕，语气玩味：“你受伤了？”
蒙面大汉立马低头看向腰间，随即又很快抬头，瞪着乔玉碗：“废话少说，把马交给爷爷。”
“不急，你先告诉我，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乔玉碗神情舒缓，甚至还十分闲情逸致地抬起一条腿屈在马背上，转过身来侧坐着看向他。
蒙面大汉瞪大的双眼逐渐觑起，眼神冰冷地盯着乔玉碗，语气森森：“既然你不识相，就别怪爷爷不客气了。”
“放狠话啊！”乔玉碗撑着下巴，像是回忆趣事一半饶有兴致，“方才在福盛楼也有人同我说这句话，你猜猜，那人现在如何了？”
面前之人虽然蒙着脸，但乔玉碗愣是从他眼神的变化里推测出了他脸色的变化。
紧接着，大汉的质问声越发让乔玉碗肯定了自己的猜测：“你是李浞的同伙？”
这是一伙十分不讲武德的人。
福盛楼的刺客是这样，眼前这个蒙面大汉也是这样。
话音刚落，还没等乔玉碗替自己狡辩一个字，他提起大刀就乔玉碗劈过来。
幸好她早有准备，调整了坐姿，否则，定然连人带马都被他劈成两半。
乔玉碗一脚踢在蒙面大汉手腕上，趁他刀锋调转之时快速落地，而后，毫无保留地手持匕首，朝他攻去。
这人比福盛楼那个差远了，不过十招，就被乔玉碗踩在脚下：“说说吧，你们有多少人？”
被女人踩着脸，实乃奇耻大辱，蒙面大汉的面巾已经被乔玉碗挑落，此刻，他脸上羞愤的表情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乔玉碗眼底。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想让我出卖兄弟，休想！”
乔玉碗眉头一挑，随手用刀尖在他颈侧拍了拍：“哟，还挺讲义气。”
“哼！”大汉冷哼一声，若非他的脸被乔玉碗踩着，势必要转过头去方能表现他的气愤。
“既然如此，就让我看看，你的哪个兄弟最重要。”说着，那泛着寒光的刀剑就顺着他的颈背一路往下，最后停在他两腿之间。
“你！”大汉果然变了脸色，随着刀刃越来越重的压迫，他脸色逐渐惨白，“你，你还是不是个女人？”
乔玉碗无所谓地歪了歪头：“我是个女人，但你未必还能当一个男人。”
说着，她又把刀刃往里压了些。
“啊！”大汉惊叫一声，随即，一股刺鼻的骚臭在空气中弥漫开。
乔玉碗嫌弃地伸手捂鼻，瓮声瓮气：“真恶心，砍了算了。”
而后，便在大汉即将翻成死鱼眼的余光里，将刀举起。
“我说，我说！”果然，在刀尖只距离那层不了一寸远时，大汉终于松口。
“我们奉命在荥阳杀掉李浞，并把事情栽赃在郑氏头上。”大汉惊疑未定，不敢有半点隐瞒，“今晨我们摸到福盛楼时，发现李浞不在那里……”
他们没看到人便知道定然是哪里走漏了消息，所以赶紧带着人兵分四路追出城来。
但李浞此人一向心思诡谲，所以，领头之人便守在酒楼，以防万一。
他们一路追至城外，李浞身边跟着两个高手，其中一人便将他们一群人尽数缠住，他们根本没有机会近李浞的身。
等他们同伴到达之后，一行人费尽全力将那高手拿下，然后才惊觉，他们竟上了那人调虎离山的奸计。
不过，李浞两人没了车马，就算健步如飞也走不了多远。
而他们人多，哪怕是一寸寸地搜过去，也总会发现李浞两人的踪迹。
乔玉碗长长舒出一口气，没想到李浞命还挺大。
她收回脚，刀身拍在大汉脸上：“那你们的人现在都去哪儿了？”
大汉面色有两分尴尬，他摇头：“我也不知道。”
乔玉碗杏眼一蹬：“你再说一遍。”
“我真不知道。”大汉被乔玉碗眼底的凶光吓得一个哆嗦，赶紧解释，“李浞身边那人也不简单，伤了我们好多兄弟，我是打算回城多叫些人来。”
“那你和他们最后分开的地方是在哪里？”
大汉指着前方的密林：“就在那山脚，李浞诡计多端，折了我们不少弟兄，这会儿又起了雾，我们人手不够，也不敢轻易行动。”
若是杀了李浞还好说，可李浞活得好好的，他们却折进去不少人，回去之后，只怕会生不如死。
乔玉碗抬头望着不远处的山脚，眼珠一转，将大汉的腰带解下来，将他双手困住，拖在马后。
“若是他活着，姑奶奶就放你一条生路。”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抉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