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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妹妹的眼泪 赵玉娥的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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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玉娥的脸色白了。
她的手不自觉地按住袖子,往后退了一步。
“大……大人说什么?我袖子里没什么……”
段琳琅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目光不凶,也不急,就那么平平淡淡地看着。可赵玉娥被她看得浑身发僵,像被什么东西钉在原地。
过了很久,段琳琅才开口。
“二小姐,你自己拿出来,还是我动手?”
赵玉娥的嘴唇抖了抖。
她慢慢把手伸进袖子,掏出那方绣帕。
大红的底子,绣着鸳鸯戏水。
她翻过来,背面对着段琳琅。
那上面绣着一个字——
魂。
段琳琅接过绣帕,和自己怀里那方并排放在一起。
一模一样。
“另一条。”她说,“赵大小姐定了两条,一条鸳鸯,一条莲花。这是莲花那条。”
赵玉娥低着头,不说话。
段琳琅看着她。
“二小姐,你姐姐死了。”
赵玉娥的肩膀抖了一下。
“死在她出嫁那天,死在花轿里,七窍流血。”段琳琅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你手里拿着她的绣帕,背面上绣着‘魂’字。你不想说点什么?”
赵玉娥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眼眶通红,却没有眼泪。
“大人,您觉得是我杀的她?”
段琳琅没答。
赵玉娥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她是我姐姐。从小带我长大,给我吃的,给我穿的,别人欺负我,她护着我。我杀她?我为什么要杀她?”
“那你手里这方绣帕,怎么解释?”
赵玉娥低下头,看着那方绣帕。
“这帕子……是她给我的。”
段琳琅挑眉。
“给你的?”
赵玉娥点头,眼泪终于掉下来。
“三天前,我去陪她说话。她忽然拿出这条莲花帕子,塞给我。说,‘妹妹,这条给你留着,以后嫁人用。’”
段琳琅没说话。
赵玉娥继续说。
“我说这是姐姐的陪嫁,我不能要。她说,‘我还有一条鸳鸯的够了,这条你拿着,就当姐姐提前给你的贺礼。’”
她抬起头,看着段琳琅。
“大人,我真的不知道那上面有字。她给我的时候,背面什么都没有。”
段琳琅沉默了一会儿。
“帕子给你之后,你放在哪儿?”
“在我柜子里,一直没动过。”赵玉娥说,“今天听说姐姐出事,我拿出来看,才发现背面多了这个字。”
段琳琅盯着她。
“你确定,给你的时候没有?”
赵玉娥点头。
“我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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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琳琅把两方绣帕收起来。
“带我去你屋里看看。”
赵玉娥把她让进屋。
屋子不大,收拾得很干净。赵玉娥打开柜子,指着里头一个锦盒。
“就放在这里。”
段琳琅拿起锦盒看了看。普通的木胎锦盒,里衬是绸布的,没什么特别。
“这盒子一直锁着?”
赵玉娥摇头。
“没锁。我屋里没什么值钱东西,平时不锁门。”
段琳琅皱了皱眉。
不锁门,那谁都可以进来。
她蹲下来,仔细看那个柜子。木头的,没什么特别,可柜门边缘有一道浅浅的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撬过。
她指着那道划痕。
“这个,以前有吗?”
赵玉娥凑过来看了看,摇头。
“没有。这柜子我用了好几年,没这道印子。”
段琳琅心里有数了。
有人趁赵玉娥不在,撬开柜子,在那方绣帕上动了手脚。
可那个人是谁?
她想起绣娘的话:那个“魂”字,是用死人头发绣的。这种手艺,不是一般人会的。
能在三天之内,先后潜入大小姐和二小姐的房间,给两方绣帕都绣上“魂”字——这个人对赵家很熟,知道帕子在哪儿,知道什么时候没人。
是赵家的人。
而且,是绣工很好的人。
段琳琅站起身,看向赵玉娥。
“你们赵家,有谁绣工好?”
赵玉娥愣了一下。
“绣工?”
“对。会绣花的,针线活好的。”
赵玉娥想了想。
“我姐姐绣工好,可她……”她没说下去。
“还有呢?”
“府里的丫鬟,有几个会绣花的,可都是普通的活计,没多好。”
段琳琅点点头。
“你姐姐屋里,平时都有谁能进去?”
赵玉娥说:“翠儿天天在,还有打扫的婆子。再就是……我和我婶娘。”
“婶娘?”
“我大伯母。”赵玉娥说,“姐姐的母亲。”
段琳琅心里一动。
赵夫人。
那个在花轿前哭昏过去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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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琳琅又回到大小姐的闺房。
翠儿还在,眼睛已经哭干了,呆呆地坐在床边。
见她进来,翠儿站起来。
“大人,还有什么要问的?”
段琳琅走到那个柜子前,蹲下来看。
一样的柜子,一样没锁。她仔细看了看柜门边缘——
有一道浅浅的划痕。
和赵玉娥屋里那道,一模一样。
“这柜子,平时谁都能开?”
翠儿点头。
“小姐不喜欢锁东西,说都是自家人,锁什么。”
段琳琅站起身。
“你家夫人,会绣花吗?”
翠儿愣了一下。
“夫人?会的。夫人绣工可好了,小姐的绣工就是夫人教的。”
段琳琅心里那根弦,忽然绷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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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琳琅去见赵夫人。
赵夫人躺在床上,脸色灰败,眼睛肿得像桃子。屋里一股药味,丫鬟正在给她喂参汤。
见段琳琅进来,她挣扎着要起身,被段琳琅按住。
“夫人不必起来,就问几句话。”
赵夫人点点头,声音虚弱。
“大人想问什么?”
“大小姐的绣工,是您教的?”
赵夫人眼里闪过一丝泪光。
“是。她从小就喜欢绣花,我手把手教的。”
“您自己的绣工,想必也很好?”
赵夫人愣了一下,点点头。
“还……还行。”
段琳琅把那方绣帕拿出来。
“这个字,您见过吗?”
赵夫人接过绣帕,看了一眼那个“魂”字,手忽然抖了一下。
段琳琅看见了。
“夫人认识这个字?”
赵夫人摇头,把绣帕还给她。
“不……不认识。”
可她抖着的手,骗不了人。
段琳琅把绣帕收起来。
“夫人好好养病,我改日再来。”
她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她忽然回头。
赵夫人正盯着她怀里的绣帕,那眼神——不像是在看女儿的遗物,更像是在看一个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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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琳琅从赵府出来,天已经黑了。
她站在梧桐巷口,回头看了一眼赵家的大门。
那两方绣帕,那个“魂”字,那道柜门上的划痕,赵夫人那个眼神——
所有碎片,都在她脑子里转。
可她缺一块。
缺一块能把所有碎片拼起来的,最关键的那一块。
她忽然想起一个人。
沈渡川。
他今天说的那些话,段琳琅总觉得他会知道些什么。
她抬脚往城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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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树巷最深处,那家杂货铺还亮着灯。
段琳琅推门进去。
沈渡川正在柜台后头算账,见她进来,愣了一下。
“段头儿?这么晚了——”
段琳琅把两方绣帕放在柜台上。
“你说这东西能招魂。怎么招?”
沈渡川看着那两方绣帕,脸色变了变。
“两条?”
“赵大小姐定了两条,一条带在身边,一条给了妹妹。”段琳琅盯着他,“凶手在两方上都绣了字。那个‘魂’字,是用死人头发绣的。”
沈渡川沉默了一会儿。
他拿起那两方绣帕,对着灯看。
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她。
“段头儿,你知道这东西的用处吗?”
段琳琅摇头。
沈渡川把绣帕放下。
“鬼绣帕,不是招魂用的。”他说,“是送魂用的。”
“送魂?”
沈渡川点点头,指着那个“魂”字。
“这个字,是用死人的头发绣的。那个死人,必须是死在嫁人之前的姑娘,怨气越重越好。把这方绣帕放在活人身边,活人的魂魄就会被一点点引出来,引到那个死人身上。”
段琳琅后背一阵发凉。
“你是说——”
“对。”沈渡川看着她,“赵大小姐不是被毒死的。她是被人借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