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灵档案》沈渡舟

7、赵府内鬼 和沈渡川聊

　　和沈渡川聊完后，段琳琅直接去了赵府。

　　梧桐巷里还残留着早上那场变故的痕迹。赵府大门上的红绸还在，可门口已经没了看热闹的人，只剩下两个家丁守着，脸上带着惶惶不安的神色。

　　段琳琅亮出令牌，家丁赶紧把她让进去。

　　赵老爷坐在正堂里，一夜之间像是老了十岁。他见段琳琅进来，站起身，嘴唇抖了抖，没说出话。

　　段琳琅冲他点点头。

　　“赵老爷，节哀。我来查那方绣帕的事。”

　　赵老爷抹了把眼睛，点点头。

　　“大人想问什么，尽管问。”

　　“那天接收陪嫁的刘管家，在不在？”

　　赵老爷愣了一下，回头喊了一声。不一会儿，一个五十来岁的瘦高中年人小跑着进来，穿着青布长衫，脸上带着几分精明的神色。

　　“刘管家，”段琳琅开门见山，“半年前城南锦绣阁送来两方绣帕，是你收的？”

　　刘管家点头。

　　“是，大人。那天是腊月十六，我记得清楚。锦绣阁的伙计送来的，我亲自收的。”

　　“收的时候，帕子是什么样的？”

　　刘管家想了想：“用锦盒装着，打开看了，两方绣帕，一条鸳鸯，一条莲花。绣工极好，小姐看了很喜欢。”

　　“你仔细看过背面吗？”

　　刘管家愣了一下：“背面？大人，我没注意。当时就是验个货，看看是不是定的那两条，看了正面就收起来了。”

　　段琳琅盯着他。

　　“之后这两方绣帕放在哪儿？”

　　“在小姐房里。”刘管家说，“小姐说要自己收着，我就交给小姐的贴身丫鬟了。”

　　“那个丫鬟叫什么？”

　　“叫翠儿。”

　　“翠儿在哪儿？”

　　刘管家往外看了看：“应该在小姐房里。小姐出事后，她一直守着，哭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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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琳琅穿过几重院子，来到赵家大小姐的闺房。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头有人在哭，哭声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人听见。

　　她推开门。

　　屋里陈设精致，处处透着女儿家的气息。床边坐着个十五六岁的丫鬟，眼睛哭得红肿，看见段琳琅进来，慌忙站起来。

　　“翠儿？”

　　丫鬟点头，声音哽咽：“大人……”

　　段琳琅在桌边坐下，示意她也坐。

　　翠儿不敢坐，站着，低着头，眼泪又掉下来。

　　“你家小姐平时对你怎么样？”

　　翠儿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小姐待我极好，从不打骂，有好东西还分给我……”

　　段琳琅等她哭了一会儿，才开口问。

　　“半年前，那两方绣帕送进来之后，是你收着的？”

　　翠儿点头。

　　“是，小姐让我收在柜子里。”

　　“有没有人动过？”

　　翠儿想了想，摇头。

　　“应该没有。柜子一直锁着，钥匙只有小姐和我有。”

　　段琳琅心里一动。

　　“那这两条帕子，你家小姐用过吗？”

　　翠儿点头。

　　“用过。小姐很喜欢这两条帕子，有时候拿出来看看，还跟我说，等出嫁那天，要把鸳鸯那条带在身边。”

　　段琳琅把那方绣帕拿出来。

　　“是这条吗？”

　　翠儿看了一眼，点头。

　　“是。”

　　段琳琅把绣帕翻过来，露出背面的“魂”字。

　　“这个字，你见过吗？”

　　翠儿愣住了。

　　她盯着那个字看了半天，脸色越来越白。

　　“这……这……”

　　“你见过没有？”

　　翠儿摇头，拼命摇头。

　　“没见过！小姐给我看的时候，背面什么都没有！”

　　段琳琅盯着她。

　　“你确定？”

　　翠儿点头，眼泪又涌出来。

　　“大人，我发誓，真的没有！小姐最后一次拿出来，是三天前。那天晚上小姐睡不着，让我把帕子拿出来看看，我亲手从柜子里取的，亲手递给小姐的。那时候背面还是干干净净的！”

　　段琳琅心里飞快地转着。

　　三天前，翠儿亲手取的，背面还是干净的。

　　今天出嫁，帕子已经被人动了手脚。

　　那这三天里，谁有机会接触这方绣帕？

　　“这三天，帕子放在哪儿？”

　　翠儿说：“小姐看完之后，让我放回柜子里了。我一直锁着。”

　　“钥匙呢？”

　　“在我身上。”翠儿从腰间摸出一把铜钥匙，“从来不离身。”

　　段琳琅接过钥匙看了看，还给她。

　　“有没有人借过你的钥匙？或者趁你不注意拿过？”

　　翠儿摇头。

　　“没有，我一直带着。”

　　段琳琅沉默了一会儿。

　　“你家小姐最后一次看帕子的时候，有没有什么不对劲？”

　　翠儿想了想，忽然想起什么。

　　“有……有一点。”

　　“说。”

　　翠儿皱着眉回忆：“那天晚上，小姐看着帕子，忽然说了一句话。她说，‘翠儿，你说这东西要是真能招魂，该多好。’”

　　段琳琅心里一紧。

　　“招魂？她为什么这么说？”

　　翠儿摇头：“我不知道。我当时吓着了，问小姐怎么这么说。小姐笑了笑，说‘没什么，随便说说’，就把帕子给我让我收起来了。”

　　段琳琅站起身。

　　“你家小姐那几天，有没有见过什么人？说过什么特别的话？”

　　翠儿想了想。

　　“见过……见过二小姐。”

　　“二小姐？”

　　翠儿点头：“老爷的侄女，从小在咱们家长大的，小姐叫她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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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闺房出来，段琳琅去找刘管家。

　　“赵家还有个二小姐？”

　　刘管家点头。

　　“是，老爷的侄女，叫赵玉娥，父母早亡，从小在赵家长大的。和大小姐一起长大，情同姐妹。”

　　“她现在在哪儿？”

　　刘管家往外指了指：“在后院自己屋里。小姐出事之后，她一直没出来。”

　　段琳琅往后院走。

　　二小姐住的是一个单独的小院，不大，收拾得很干净。段琳琅敲门，半天才有人来开。

　　开门的姑娘十八九岁，穿着素净的衣裳，眼睛也是红的，像是哭过。她看见段琳琅，愣了一下。

　　“大人，您是……”

　　“封灵卫，查案的。”段琳琅亮出令牌，“赵玉娥？”

　　姑娘点头，把她让进去。

　　屋里陈设简单，不像大小姐那边精致。赵玉娥给她倒了杯茶，自己坐在对面，低着头不说话。

　　段琳琅打量着她。

　　“你家姐姐的事，你知道了吧？”

　　赵玉娥点头，声音低低的。

　　“知道了。”

　　“她出嫁前几天，你见过她？”

　　赵玉娥又点头。

　　“见过。姐姐出嫁前，我去陪她说话。”

　　“说什么了？”

　　赵玉娥沉默了一会儿。

　　“姐姐说，她有点怕。”

　　“怕什么？”

　　“怕嫁人。”赵玉娥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她说，李家那个二公子，她没见过几面，不知道人怎么样。说嫁过去就是别人家的人了，再也回不来了。”

　　段琳琅听着，没插话。

　　赵玉娥低下头，继续说。

　　“我劝她，说李家是体面人家，二公子人品也好，嫁过去不会受委屈。姐姐笑了笑，说但愿吧。”

　　“就这些？”

　　赵玉娥点头。

　　“就这些。”

　　段琳琅盯着她。

　　“那方绣帕的事，你知道吗？”

　　赵玉娥愣了一下。

　　“绣帕？姐姐的陪嫁？”

　　“对。那方绣帕，被人动了手脚。”

　　赵玉娥的脸色变了变。

　　“动了手脚？什么意思？”

　　段琳琅没答，只是看着她。

　　赵玉娥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头去。

　　“我不知道。”她说，“姐姐的陪嫁，我没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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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二小姐院里出来，段琳琅站在院子里，脑子里慢慢理着线索。

　　翠儿说，三天前帕子还是干净的。那这三天里，有机会动手脚的人——

　　赵玉娥。

　　她是赵家自己人，可以随时出入大小姐的房间。她和大小姐情同姐妹，大小姐不会防着她。她有机会趁大小姐不注意，把那方绣帕掉包，或者在上面绣字。

　　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段琳琅想了想，又往回走。

　　她站在赵玉娥院门口，没有进去，而是绕到院墙后头。

　　后院墙不高，她轻轻一跃，翻进去。

　　赵玉娥的屋子窗户半开着，她凑到窗边，往里看。

　　赵玉娥背对着窗户，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段琳琅看不清。

　　她换了个角度。

　　赵玉娥手里拿着的，是一方绣帕。

　　大红的底子。

　　她翻过来，看背面——

　　段琳琅看不清楚，可那个动作，她认得。

　　是在看背面的绣字。

　　她正要动作，赵玉娥忽然把那方绣帕塞进袖子里，站起身，往外走。

　　段琳琅翻出院墙，绕到前门。

　　赵玉娥正好推门出来，看见她，愣了一下。

　　“大人，您怎么还在这儿？”

　　段琳琅盯着她。

　　“二小姐，你袖子里是什么？”

　　赵玉娥的脸色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