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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无脸女尸 九月二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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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二十三,秋分。
段琳琅刚从档案室出来,还是一无所获。
这时沈槐就急匆匆跑进来。
“头儿,城外发现尸体,刑缉司那边请咱们过去看看。”
段琳琅揉了揉酸胀的眼睛。
“什么尸体要封灵卫去看?”
沈槐的脸色有点白,显然他已经确认过这案件需要封灵卫出马了。
“那尸体……没有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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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三十里,乱葬岗。
段琳琅到的时候,刑缉司的人已经把现场围了起来。带队的是周捕头,看见她来,招了招手。
“段大人,这边。”
尸体躺在乱葬岗边缘的一片荒草丛里。
是个女人,穿着粗布衣裳,看身形年纪不大。可她的脸——
没有脸。
不是被剥了皮,是整张脸像被什么东西抹平了。眉眼、鼻梁、嘴唇,全都没了,只剩下一片光滑的肉色,像一块还没捏出五官的泥胚。
段琳琅蹲下来,仔细看。
没有伤口,没有血迹,边缘处也没有刀割的痕迹。那张“平脸”像是天生就这样,可脖子以下的皮肤明明是正常的。
她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然后她发现了一件事。
那张脸上,有抓痕。
很多抓痕。
在原本应该是嘴的位置,在原本应该是鼻子的位置,一道道细细的抓痕交错着,有的深可见骨,有的浅一些,像是用指甲一遍又一遍地挠过。
可那张脸是平的。
没有嘴,没有鼻子,挠什么呢?
段琳琅伸手,按了按那张“脸”的位置。
软的。
和她自己的脸一样软。
可鼻子呢?
嘴呢?
什么都没有。
那些抓痕,是这姑娘临死前留下的。
她想挠开自己的脸。
她想找嘴,想找鼻子,想喘气。
可她挠不开。
周捕头在旁边说:“发现尸体的是个砍柴的,吓得差点尿裤子。我们查了,身上没有能证明身份的东西,也没人来认领。”
段琳琅没说话,盯着那些抓痕看了很久。
她忽然明白了。
这姑娘不是被人割了脸。
是被人把口鼻都封死了。
从外面封死的。
用皮肤。
用活生生的、从别处移植过来的皮肤。
那些抓痕,是她拼命想挠开那层皮留下的。
可她挠到手指都烂了,也没有挠开。
所以她的死因——窒息而死。
“周头,”段琳琅站起身,“有什么线索没有?”
周捕头指了指尸体。
“看见这脸,我就让手下去禀报你们封灵卫了,你们没来,我们这些普通人根本不敢动。”
“既然段头来了,把我们就走了,这案子移交你们封灵卫了。”
封灵卫和刑缉司最大的区别就是,封灵卫的人修诡道,是朝廷专门培养的诡士,他们处理的案子都是涉及诡异的。而刑缉司都是普通人,不涉及诡异的案件由他们接手。
段琳琅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周捕头也招呼人走了。
段琳琅低下头,又看了一眼那张满是抓痕的脸。
临死前,她该有多绝望?
拼命想喘气,可嘴在哪里?鼻子在哪里?
她摸不到,喊不出,只能一遍一遍地挠,一遍一遍地抓,直到最后一口气憋在胸腔里,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段琳琅攥紧了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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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体被抬回封灵卫,仵作验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段琳琅拿到验尸结果。
“女,十五到十八岁之间,死了大概三天。”仵作顿了顿,“死因确实是被封住口鼻,窒息而亡。可她那张脸——不是天生的,是后天被人动过手脚。”
段琳琅盯着他。
“什么手脚?”
仵作指着尸体的脸。
“您看,这些皮肤是从别处移植过来的。切口在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非常精细,不是普通大夫能做出来的。而那些抓痕……”他叹了口气,“是她临死前自己抓的。抓了很深,指甲都翻过来了,可那层皮太结实,她抓不开。”
段琳琅沉默了。
“移植的皮肤是从哪儿来的?”
仵作摇头。
“不知道。但看质地和颜色,应该是从活人身上取的。”
段琳琅攥紧了拳头。
从活人身上取的皮肤,移植到另一个人的脸上,把她的口鼻全部封死,让她活活憋死——
这不是杀人。
这是虐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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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琳琅翻了翻死者的衣裳,口袋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可她在死者右手拇指上发现了一样东西——
一根红绳。
很细,编得很紧,像是戴了很久。红绳末端系着一枚小小的铜钱,已经被血染得发黑,可她还是认出了那两个字。
青溪。
青溪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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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琳琅拿着那枚铜钱,去了青溪镇。
青溪镇在城西四十里,不大,一条主街贯穿南北。她先去了镇上的保安堂,老掌柜接过铜钱看了看,点点头。
“这是咱们镇上的平安钱。家里有闺女的,都会请一枚,保平安。”
段琳琅心里一紧。
“你们镇上,最近有没有走丢的姑娘?”
老掌柜想了想,摇头。
“没听说。这阵子太平着呢。”
段琳琅皱了皱眉。
她谢过老掌柜,开始在镇上一家一家问。
问了大半天,终于从一个卖菜的婆子嘴里问出点东西。
“这个铜钱啊,我见过。镇东头老孙家的闺女,手上就系着一枚。”
段琳琅眼睛一亮。
“老孙家在哪儿?”
婆子往东指了指。
“走到头,那间破院子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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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孙家确实是破院子。
土坯垒的墙,塌了一半。院里堆着些破烂,一个妇人正坐在门槛上发呆。
段琳琅走过去,亮了亮令牌。
“孙家?”
妇人吓了一大跳,站起来就要往里缩。
段琳琅把她叫住。
“别怕,我就问点事。你家闺女呢?”
妇人的脸色变了。
“闺……闺女?”
段琳琅把那枚铜钱拿出来。
“这个,是你闺女的吗?”
妇人盯着那枚铜钱,手开始抖。
“这……这是小丫的……”
她忽然哭出来。
“大人,我闺女半个月前进城找活干,说好三天就回来,到现在都没回……我去城里找过,找了好几天,找不到……”
段琳琅沉默了一瞬。
“你闺女叫什么?”
“孙……孙小丫。”
“走的时候穿的什么衣裳?”
妇人抹了把眼泪。
“粗布的,蓝的,袖口磨破了,我给她缝过……”
段琳琅闭上眼睛。
乱葬岗那具尸体,穿的就是粗布蓝衣裳,袖口磨破了,缝过。
她顿了顿,又开口。
“她走的时候,说去城里哪家找活干?”
妇人想了想。
“她说……说是去城南一家胭脂铺。叫什么来着……”
她想了半天。
“明……明颜坊。对,叫明颜坊。”
段琳琅心里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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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琳琅把孙小丫的死讯告诉了那个妇人。
妇人没哭出声,就那么坐着,眼泪流了一脸。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
“大人,我闺女……是怎么死的?”
段琳琅沉默了一会儿。
“被人害死的,我会查清楚。”
妇人点点头,眼泪又涌出来。
段琳琅站起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停住。
“孙小丫的手,你见过吗?”
妇人愣了一下。
“手?”
“她的指甲。”段琳琅说,“她平时留指甲吗?”
妇人摇头。
“不留。干活的人,留那东西干什么?她都是剪得短短的。”
段琳琅点点头。
她想起那具尸体上翻过来的指甲。
那是临死前,用尽全力去挠,挠到指甲都翻过来的痕迹。
一个不留指甲的姑娘,为了喘口气,把指甲挠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