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婚约（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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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约？？？”
姜玉掖几乎叫破嗓音，他难以置信地对着令牌对面阆苑书院的老东西提出惊天质疑：“这怕不是糊弄人的吧！”
阆苑书院的院长宋长歌也不甘示弱地吼回去：“我骗你干什么？”
姜玉掖嗓子快要喊劈：“哪里来的乱七八糟婚约！我凭什么要遵守，你们自己定下的自己去娶呗！跟我有什么关系？”
宋长歌扯着嗓子道：“那是你爹同意的，你怎么能拒绝呢？当时众目睽睽之下，你爹亲口承认，甚至还怕没人信，拉着对方长辈一起摁了手印……”
姜玉掖厉声道：“他那时候才多大！我都没被生出来，我估计我爹那疯子自己都不一定记得，怕不是自己喝大了，随口说说而已，这种醉话鬼都不信，你们活着不好吗？非要当死鬼，信这种胡言乱语！”
宋长歌声声扯得喉间生疼：“姜玉掖你这个混不吝的，胡说什么呢！有没有对长辈的尊重，我好歹是你爹的师父，你的亲师祖，给我把嘴巴放干净点！”
姜玉掖寸步不让道：“那你找我爹扯去，你敢跟他说这话吗？他喝醉了跟狗都能亲上去，又哭又闹地叫父亲，这种情况下定下的婚约，可信度高不过他对狗喊爹的真情实感。”
宋长歌到底老了，比不过年轻人，这下喊不出来。
他干哑着声音嘶吼道：“可是你爹……呕……已经，已经定下来了，天地为鉴，人家拿着婚书拉扯时候，我也没办法反驳啊！你爹不就只有你这个独子呀！”
姜玉掖冷笑一声：“那我替父收你为义子，把你嫁过去兑换婚约行不行，好弟弟！”
宋长歌缓过劲来，又迎难而上地嚷嚷道：“姜玉掖你个讨债鬼，跟你爹一样惹人嫌，鬼扯什么！老子跟你说正经事呢！”
姜玉掖冷哼道：“我也没跟你开玩笑，我说这话比你说得婚约还可靠，你要真是我亲弟弟，我保你比现下院长还威风。”
宋长歌要气晕了，他高声道：“谁图你家那仨瓜俩枣，这个婚约是你亲爹定下来的，人家现下找过来兑现时，我想糊弄都糊弄不过去！”
“谁让你爹耍酒疯还耍得这么大，儿女婚事就这样随口许出去了，人家甚至还跟你爹交换了信物，我豁出老脸想赖账都赖不了，你现在自己看着办吧！我也没法子了，人家推出来的人……”
姜玉掖一个头两个大，眼下诸事不顺，手头还崩出来个鬼扯的婚约。
当年沧溟给他选身份时，仙魔大战刚结束，两界戒备森严，种种因素影响下，他们也找不出更安全的备选了，只能启用他爹早年间用过的身份，编排出了个姜家少主的身份。
谁知道他爹当年用身份时，一点后顾之忧都不想，可能只顾着假死脱身后，一身轻松，什么话都敢应承下来。
这下报应到了亲儿子身上了，姜玉掖听得想去上吊享福了。
姜玉掖反反复复念叨着，等自己把亲爹从地底下刨出来，拾掇拾掇嫁出去算了！
他这才勉强平复心情，问出最关键的问题：“所以那个脑子进水跟我爹喝酒的蠢货是谁？”
宋长歌牺牲了自己的嗓子，终于劝住了姜玉掖想杀人的愿望，挣扎到了和平商量的机会。
他嘶哑出最后的倔强：“……天华仙宗清梧仙尊，只是这位清梧仙尊已经过世，婚约顺位落下，也就是他现在活着的唯一弟子，天华仙宗的掌门钟……钟升礼家的孩子。”
怒火冲天的姜玉掖一下子死寂下来，鸦雀无声。
他爹那时混乱不堪饮下的酒，当头淋在了他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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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不声不响的钟昀在家宴上听见这个消息时，他猛地直接站起来质疑，比当事人哥哥还要激动：“什么！谁？？”
玄诚真君不满地看了眼自小听话的小儿子：“你干什么呢？家宴上大呼小叫，没大没小的，还有没有规矩礼仪。”
钟昀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他哪里还顾得上这些繁文缛节，只不可置信地反驳道：“什么鬼婚约，为什么是钟……二哥，他凭什么跟小姜哥哥，有婚约，你们从来没告诉过我？”
玄诚真君凉声道：“告诉你干什么！”
云瑶真人这时候出来打圆场了：“昀儿，你冷静点，我知道你跟你小姜哥哥要好，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这种朋友可能变亲人的关系，不打紧的。”
钟昀一脸错愕地看向母亲温婉可人的笑容。
谁要跟他做朋友！
钟昀张了张嘴，眼泪在眼眶打转，他艰难地挤出话来：“可凭什么是他啊！！！”
明明如果有这种婚约的话，不也应该是我吗？
你们不是一直都不喜欢这个二哥，这个钟歇吗？
明明我才是那个最合适的人。
云瑶真人耐心地看向自己最小的孩子，如同无数次孩子调皮捣蛋时，无奈又包容的目光，但压根没有把他的气愤当作一回事。
她当然知道钟昀在想什么，在她不知道次子钟歇前途无量之前，她对这场婚约的最佳人选就是小儿子钟昀。
所以在看出钟昀的心思后，就算姜玉掖可能没有这个心思，她也一直隐隐撮合着两个人。
天赋异禀的九卫领兵姜玉掖不是拉拢必要，可他偏偏跟正源仙尊又关系匪浅。
那这个机不可失的拉拢机会，就不应该错过。
可惜……钟昀努力这么久，以云瑶真人的眼力，此事难全。
直到后来，钟歇再次出现，多年不见的弃子，竟脱胎换骨到了如今的模样，才高八斗，高不可攀，以阆苑书院上上下下拥护的模样，这几乎是阆苑书院板上钉钉的下一个继承人。
只不过当年的隔阂还是太深，他们夫妻俩想跟孩子缓和关系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云瑶真人有些懊恼，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把事情做得那么绝，眼下的情形纵她心思百转，也难有进展。
可多谢上苍保佑，云瑶真人在埋雪山那夜看到的情形上，恍然大悟，给了她一个疯狂的解法。
钟歇竟然也喜欢上了姜玉掖！！
那一切就像死棋骤然走活，绝处逢生般美妙。
这场婚约是他们夫妻手头上的关键筹码，以姜玉掖回来后处处护着这小子的种种迹象，这段红线姻缘显然比钟昀更加值得！
那就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云瑶真人有理有据，缓缓微笑道：“昀儿，你忘了，你大哥他是有婚约的，既然他不行，按照次序，这场婚约就应该落在你二哥身上，别是看着哥哥们都有了婚约，心里不平，你还小不着急。”
钟昀目瞪口呆地愣住了，几次欲言，又被被翻涌的情绪逼得张不开嘴。
最后被大哥钟楼拉回了座位。
而当事人钟歇显然早在玄诚真君说起观尘前辈时，就已然明白了婚约对象是谁了，表面功夫做得淡定。
但据一旁的事外观众钟楼的观察，钟歇的握着筷子的手直到现在，都还抖得不行。
所以钟楼是最平静的人了吗？
不，他如今这么平静，是因为在父亲说出人名，弟弟钟昀大闹宴席时，自己一口酒直接喷了出来。
结果大家各闹各闹的，谁都没有关心一句险些呛死的病患。
连最亲近的二弟钟歇都没有转头看一眼。
钟楼悲哀的心情难以言喻，可注意到钟歇的失态，他也坦然接受了——毕竟当事人是钟歇，要嫁的人是他。
钟楼扫过混乱的宴席，把僵持不下的钟昀拉了回来，劝下父亲不要生气，转头才语气艰难地说起这个话题：“所以……这个婚约，是，是真的吗？”
玄诚真君理了理衣襟，正色道：“谁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云瑶真人也款款笑道：“自然是确切消息。”
钟楼一脸惶恐，根本不敢看身后弟弟的神情。
在他心目中，钟歇跟姜玉掖关系再好，一个同僚，一个亲弟弟，两个人被父母乱点鸳鸯谱，脾气再好的人也该气得半死。
他竟然是第二个推拒的人：“可这么久远的婚约，交情日渐荒芜，怕是做不得真。”
玄诚真君振振有词道：“白纸黑字，板上钉钉，这怎可儿戏？”
云瑶真人也笑劝道：“我们已经跟阆苑书院的院长沟通过了，此事长辈们已经过了明面，货真价实的婚约。“
钟楼还欲辩解几句，没想到一直默不作声的钟歇却高声道：“那你们为什么不去问一句当事人，愿不愿意？”
钟楼见二弟大声反驳，以为他在为自己叫屈，深以为然地接道：“对啊！对啊！这种事冷暖自知，还是要当事人的意见，可不能只由着长辈们乱做媒妁。”
钟歇一字一句冷声道：“你们怎么不敢问一句姜玉掖愿不愿意，就在这一口咬定婚约了。”
钟楼错愕地看向弟弟，半响后他又想开了。
这应该是钟歇的曲线救国，拿着姜玉掖狐假虎威，吓唬这脑子糊涂的夫妻。
玄诚真君只武断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容不得他拒绝，他父亲亲手定下，又由他师祖过了明目，这件事不成也得成。”
云瑶真人也慢悠悠道：“长辈们也是关心你们，总不会害了你们，姜玉掖是个孝子，这么多年时不时要回清川祭奠父亲，他肯定不会拒绝已故父亲的遗愿。”
她笑得意蕴悠长：“再说了，小歇，你真的不愿意这场婚约吗？”
钟歇直接冷嘲道：“如果他不同意，我也不会绝不会默许，姻缘不是胡搅蛮缠就能缠出来的。”
“姜玉掖他再怎么孝子，也不见得事事都听他爹的话！这件事，你们还是等着瞧，姜玉掖怎么回绝吧！别等人家大闹宗门才知道后悔，还是你们趁早死了这条心！”
“没错！！！”钟昀赫然站了起来，“这件事要听小姜哥哥怎么说？爹娘你们的话，不一定会被小姜哥哥承认。”
玄诚真君大怒道：“钟昀你给我滚下去，跟你有什么关系，上蹿下跳，还有没有规矩！”
钟昀已经心痛得双目通红，他完全听不见他爹的话，直接举高一个闪烁着灵光的令牌，声嘶力竭地吼道：“小姜哥哥，你来说，这件事你到底怎么看！”
小傻子不声不响干了票大的！直接通了姜玉掖的传讯。
玄诚真君已经火冒三丈了，他又惊又怒道：“钟昀，你个蠢货，在干什么！”
云瑶真人也惊得摔了杯盏。
钟楼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有必要这么疯吗？
钟歇心跳如擂，目不转睛地看向钟昀手里一闪一闪的令牌。
吵吵闹闹中，令牌里传出一道疲惫的声音。
“你们有病吗？吵成这样，还说什么话！”
大堂一瞬间安静下来。
良久后，钟昀不甘心的声音响起，带着未散的泣音：“所以……唔，小姜哥哥，你到底怎么看这个荒唐的婚约。”
钟歇心悸如鼓，瞳孔注视着那串跳动的光芒。
那道令他担惊受怕的声音再度响起，直接平地起惊雷。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姜某并无意见。”
一石激起千层浪。
钟昀退后一步，跌坐在了椅子上。
钟歇不可置信地看向令牌，浑身颤抖，哑口无言。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婚约（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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