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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婚约     钟 ...

  •   钟歇推门进去的时候,钟楼正靠在床头看书,他手边搁着半碗没喝完的药,碗沿上凝了一圈干涸的药渍。

      钟楼听见动静抬起头,手里的书啪嗒掉在床上,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

      他盯着钟歇看了好几息,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才难以置信地问出口:“小歇!!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钟歇自然而然地进门,面上看不出一丝芥蒂的模样。

      “今日刚到,”他把药材码在桌上,一本一本地摞古籍,“我带了些补药回来,你按我上次留的药方吃,剂量别加。”

      “我从清川收罗了一些魔气入侵后的呼吸法,你无聊可以看看,可以调养一下这次留下的暗伤。”

      钟楼脑子里听不见一丝声音,他目光追着钟歇从门口到桌边,指尖微颤。

      钟歇观察一下房屋紧闭,絮絮叨叨道:“生病了屋子里也不该关死,你呆在这里人不觉得闷吗?”

      随即他走到窗前推开窗,让屋里透透气,转身的时候发现钟楼眼神飘忽,视角中心却仍然落在自己身上。

      钟歇看得实在莫名,只问道:“怎么了?”

      钟楼声音闷闷的:“小歇,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眼里的红还没退,“父亲那个脾气,我是知道的,那天的事,我都听说了,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冤枉你,还动了手——”

      他的声音哽了一下,拳头在被子上捶了一下:“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因为我,你可能都不会回来,都怪我太傻,我为什么要留你,你一回来就跟龙潭虎穴……”

      钟歇走到床边,把钟楼捶被子的那只手拿起来,翻过来看了看掌心——红了一块。

      “跟你没关系。”他的语气温和,仿佛对那夜的龌龊不以为意。

      “你好好养伤,别想这些有的没的。”

      钟楼涩然地摇了摇头,苦笑道:“小歇,可我做不到视若无睹,你是为了我才回来的,父亲又那样对你,我却什么都不能为你做。”

      他打量着钟歇的脸,那张脸跟小时候不太一样了,轮廓更深,眉眼间的少年气被时间磨成了沉稳。

      可那双眼睛没变,还是那样干干净净的,如同他第一次从母亲怀里接过的襁褓,眉眼精致得仿若水洗过的琉璃。

      钟歇拉了把椅子过来,坦荡地在床边坐下。

      “在我心里跟你没关系,你好好养伤,别的事不用你操心。”

      “而且就算你想得再多,我的态度也不会改变,他们也不会。”

      钟楼闻言瞬间失语,欲言又止了好几次,终于又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

      “不说这个了,爹娘连任了,这个月十五要设宴,他们知道你回来了,可能会请你过去。”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要是不想去,我替你回了他们,你刚回来路上舟车劳顿辛苦,也需要休息。”

      他知道弟弟从小厌恶家宴,只是碍于情面从来不说,向来坐在角落里,默默地吃饭离席。

      后来长大了一点,渐渐不在意了,虽然每次赴宴也总是心不在焉。

      上次父亲闹得那么难堪,钟歇怕是不愿再掺和了。

      “如果他们发请帖,”钟歇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却一反常态道:“我会过去。”

      钟歇还记着自己答应过云瑶真人,姜玉掖就是想他躲开才拉着他去了清川。

      如今兜兜转转,还是要去一趟家宴。

      钟楼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不可置信,随即又僵硬地佯装平静道:“那……好极了。”

      钟歇没有拆穿他,他站起来,把那几包药材重新码好,古籍摞整齐推到桌角。

      “药记得按时吃。”

      ,

      姜玉掖半张脸沉在阴影里,手指按着一封刚拆开的密信,信纸上的字迹潦草。

      门被推开,沧溟闪身进来,没有多话,单膝跪地行了个礼,起身时目光已经在姜玉掖脸上巡了一圈。

      “少主,明/慧下狱了。”沧溟的声音压得很低。

      姜玉掖点了点头,继续道:“正源仙尊已知他勾结魔族,虽未深究,但已有风声传出——他打算加固无妄海的封印。”

      沧溟问了一句:“消息可靠?”

      “从长老堂漏出来的,玄诚真君刚继任,想在尊前立功,主动提了加固封印的事,他没有驳回。”

      姜玉掖顿了顿,“再议在他嘴里,跟可行没差。”

      姜玉掖把手里的信纸折好,压在镇纸下面,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

      夜风冷飕飕挤进来,把烛火吹得东倒西歪。

      他站了片刻,忽然开口:“如果封印加固,我们之前所有的准备都白费了。”

      沧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不由得急道:“可是少主,眼下风声鹤唳,明/慧刚下狱,尊上虽未深究,但未必没有起疑。您这个时候去碰无妄海,万一——”

      “机不可失。”姜玉掖转过身,目光沉沉的落在沧溟脸上。

      “如果错过了这次,以后想再找到机会,不知道要等多少年。”

      沧溟的脸色大变,他直接往前迈了一步,语气直白,急切的心情压不住:“少主,您听属下一句,现在不是时候,那个人您肯定比属下清楚,他不查不是查不到,是还没到他觉得该查的时候,您这个时候往上撞,不是送上门让他疑心吗?”

      姜玉掖偏过头不答话,这犟驴模样显然有自己的主张。

      沧溟坚决不接受这个时间点再干涉,他苦口婆心地解释:“少主——属下跟了您这么多年,从魔神殿到清川,从清川到天华仙宗,事事由得您做主,只是这件事上您听我一句行不行!”

      “您要是出了什么事,属下怎么跟陛下交代?怎么跟福伯交代?怎么跟——”

      他的声音哽住了,深深呼吸几个来回,他才把那口气顺过来。

      他甚至直接跪下磕头:“算属下跪下来求您了!就再等等,等风头过了,等那人的疑心散一散,我们再从长计议。”

      姜玉掖看着他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心里也堵得慌。

      可眼下还有更好的方法吗?

      姜玉掖摁住眉心:“我知道了,你给我起来,回去歇着吧。”

      沧溟急得要一哭二闹三上吊了:“少主——”

      “我说,我知道了。”

      姜玉掖语气不容置疑,目光落在桌上那盏将灭未灭的烛火上,“你先回去,让我想想。”

      沧溟愣了半响,终究没再说什么。

      他躬身行了一礼,转身推门出去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响了几下,渐渐远了。

      ,

      家宴设在栖霞小筑正堂,银头镶玉的筷子和鎏金新样烛台,烛火映得满室华光。

      人身处其间,连影子仿佛都透着股精贵。

      钟歇进门时,云瑶真人正低头跟侍女交代,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她脸上随即绽开一个温婉的笑容:“歇儿来了,快坐,就等你了。”

      钟歇今日穿了月白长袍,衣料半新不旧,他安之若素地点了点头,态度既不热络也没厌恶,总之没有亲近。

      云瑶真人扫了一眼他的衣着,腰间既无玉佩,袖间也不见暗纹,这般素净出现在钟升礼的贺宴上,有的闹腾了……

      她眼底掠过一丝僵硬,很快被笑容盖过去了。

      钟歇一进门被钟楼叫住,他到的早,此时已经坐在位子上了,尽管伤势未愈,脸色还有些白,不过精神上瞧着尚可。

      钟楼小声道:“你要是不愿待,就直接走人,我替你挡着。”

      小傻子钟昀坐在钟楼对面,垂着脑袋,手指无意识地转着桌上的茶杯。

      他不敢看钟歇,自从知道这个人是他的亲哥,他就怎么想见此人——他也不知道怕看到什么。

      此刻听见哥哥们光明正大地密谋,他小心翼翼地瞥过母亲的难看的脸色,讪讪地离远一点。

      他心底却无声乞求——要不赶紧走吧。

      直到玄诚真君从内室走出来,最后一个到场。

      他衣袍是新裁的玄底金纹,腰佩玉带,步履从容,顺利继任宗主后让他底气渐渐足了,目光倨傲扫视大堂,落在全家人里最素净的钟歇身上,眉头一皱。

      云瑶真人察觉到后,立刻起身打断:“夫君来了,快坐吧!一家人难得聚齐。”

      玄诚真君被云瑶真人拉着在主位坐下,在钟歇脸上停了一瞬,直到桌子下的大腿被云瑶真人掐了一把,他才艰难地移开目光:“吃饭吧。”

      菜陆续上桌,云瑶真人时不时给钟昀夹菜,又给钟楼添汤。

      她转头看钟歇一眼,看样子显然也想亲近一二。

      但钟歇看穿她的动作后,不动声色地缩了缩碗筷,语气委婉说一句:“不必了,我可以自己夹菜。”

      云瑶真人尴尬地收回了动作,气氛有些凝滞。

      直到钟楼率先开口打破僵局:“父亲继任的事,还没恭喜您。”

      玄诚真君也端起酒杯,碰了一下,酒杯相撞:“嗯……长老堂那边还有些收尾的事要处理。”

      他放下酒杯,提醒一句道:“你伤还没好,少喝酒。”

      钟楼笑着应下,笑容浅得几乎看不见。

      一旁的钟歇无声叹了口气。

      明知道他伤没好,怎么还要请人来赴这场耗时耗心的宴席。

      席间安静了片刻。

      云瑶真人给玄诚真君夹了一筷子菜,开口道:“歇儿这次回来,多住些日子吧!你哥养伤,昀儿也正好在家,一家人难得团聚。”

      钟歇婉拒道:“阆苑书院那边还有事,住不了太久。”

      云瑶真人的笑容微微一僵,不过很快又恢复如常。

      “也是啊,书院的事要紧。”

      她转头撇了玄诚真君一眼,暗示对方开口。

      玄诚真君放下筷子,端起了酒杯摇晃,酒味飘荡在席间:“不过你回来得正好,有件事要跟你说。”

      钟楼端酒杯的手顿了一下,心中一种有股不好预感。

      钟昀事不关己,只顾筷子在手里转得更快了,嗒嗒嗒如同只没头没脑的苍蝇。

      玄诚真君没有看钟歇,目光落在酒杯,满含怀念地说起:“你小时候,我跟阆苑书院的观尘前辈定过一门娃娃亲。”

      钟楼的杯子搁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玄诚真君不紧不慢地往下说:“他家孩子比你小几岁,如今也到了该成家的年纪,这门亲事,该有个说法了。”

      钟楼咬紧牙关,抬起头看向父亲,一字一句冷声道:“观尘前辈?我怎么从来没听您提过?”

      玄诚真君抿了一口酒,把酒杯搁下:“你没听过的事多了,父辈交好,观尘道友当年与我交情非浅,后来他隐姓埋名,四处游历,渐渐断了联系。”

      “这门亲事是他临走前,师叔伯们口头定下的,当时还写过婚书留在我手里,白纸黑字,赖不掉。”

      钟歇一时间昏头转向,愣坐在原地不敢动。

      小傻子钟昀这时好奇心顿起,忽然开口:“父亲,那观尘大师兄的孩子——是谁?”

      玄诚真君扫过席间众人,嘴角微微一翘。

      “你们也认识,就是九卫领兵,姜玉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婚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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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挣扎一天,气笑了,总是找到我意想不到的地方锁了,大战十五回总于解开了,我要晕过去了! 段评已开啦~最近考试真的不能继续日更,不好意思,今天试了一下发现学习的效率不行,思来想去还是改成隔日更啦,谢谢大家支持了 有事会挂请假条的,新人作者求求收藏唔!推一推预收《团宠幼崽突然安静》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