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同意 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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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玉掖不管不顾地丢下一句石破天惊的话后，果断断了通讯。
表面上淡定自若，可他眼下也是一团浆糊，全身颤抖，说不出来话的感觉。
婚约？
多么荒唐可笑的词，姜玉掖一辈子没想过这种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他从来都是孤身一人，潇洒自在，不会为任何人停留。
这种儿女情长，愁肠百结的庸俗桥段怎么会跟他产生联系呢？
他不仅仅是九卫领兵的姜玉掖。
他还是金尊玉贵的魔界少主江无夜，未来魔界的执掌人。
就算是江扶霁出现在他面前夸口什么十全十美的绝代佳人，他不见得能自然融到这种从未触碰的领域。
可是……姜玉掖看向刚刚结束通讯的令牌，目光呆滞。
脑子里回想着刚刚里面钟歇言之凿凿的声音，姜玉掖默默出神，脑子里又不可避免地响起。
在此之前——正源仙尊第一次主动联络的通讯。
正源仙尊竟然奇异地问起来这场荒诞的婚约。
姜玉掖混乱的脑子，飞快旋转思量，这么多年淡泊名利，隐居幕后的正源仙尊语气严肃，一句句问起当年婚约的细节。
那是姜玉掖再迟钝也能看出，正源仙尊对这件事有超乎异常的关心，他甚至有点微妙感觉——正源仙尊会极力促成此事。
他不知道理由，玩笑式插科打诨道：“尊上，您这么急着把我嫁出去吗？这么严肃，都快比无妄海封印还重要了。”
正源仙尊语气都变了：“这两件事能一样吗？难道你认为婚约会比封印重要吗？”
这话姜玉掖可不能接，他嬉笑道：“怎么可能！我只是突然想到，若是我真要同意这场婚约，按照最近的日程，怕不是得跟无妄海封印撞在一起。”
“哈哈哈，那我得忙成陀螺了，一手正事，一手婚事，怕不是得穿着婚服去封印……”
气氛骤然松了一口气。
正源仙尊闻言愣了一下，半响后，他竟然漫不经心地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那就推迟一下封印的时间。”
姜玉掖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您……在开什么玩笑呢？”他干笑了两声，试图把这句轻飘飘的话当成耳旁风，“封印的事，怎么能说推迟就推迟？”
正源仙尊没有接话，令牌那头安静得像没人。
姜玉掖的笑挂不住了，试探着又说了一句：“就算这种程度的封印需要九卫领兵在场，但怎么可能为了一桩婚事就直接延后封印！尊上，您这话说出去，别人还以为您是我请来的托儿。”
“你以为我在开玩笑？”正源仙尊的声音终于响起来了。
“如果您是在开玩笑，那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姜玉掖的声音干巴巴的。
“我没有开玩笑。”正源仙尊语气严肃得像正在旁听宗门大事，“封印的事不急，肯定要筹备完全才能动手，有事干扰就推迟一二，这有什么好说的？”
可我等了十八年，姜玉掖麻木地闭上眼睛。
一夜之间，困扰着他的天大苦恼，就这样被一场笑话般的婚约，解决了！
正源仙尊不以为意道：“没那么严重，如果你要办婚事，届时鱼龙混杂，怎么可能确保安全，万不可继续封印了。”
姜玉掖竟然无话可说，他苦涩笑道：“您怎么就确定，我一定会同意这桩婚事呢？”
正源仙尊随即自然而然地问道：“那你会拒绝吗？”
姜玉掖无言以对，半响后还是默许。
“……但听长辈做主，我没有意见。”
，
家宴被钟昀闹得那么大，就算云瑶真人后来有意缓和，到底还是气氛尴尬，回不去了。
一家人几乎可以说是不欢而散，可钟楼看着父母面如土色的离开，和身边神游天外的钟昀。
钟楼几乎一头雾水，如果是钟歇魂不守舍也就算了，毕竟是当事人，钟昀又在闹什么鬼。
他忧心忡忡地想着这事，钟昀也是他亲弟弟，他还是放下不下，决定告别钟歇，主动过去问问。
钟歇表面功夫颇好，情绪稳定得几乎看不出什么异常，平静地跟钟楼分别。
如果他没有神思恍惚地走在路上，还被石头绊了三回。
终于他安然无恙地回了埋雪山，被第四次绊了一脚，好在凭借平衡力最终站稳，额头又忽地一阵疼意传来。
一颗石子砸在了他眉心。
钟歇愣然地抬头，瞬间呆滞，月光皎皎，洒在树上人的月白道袍上，他眉眼弯弯，笑得无忧无虑，“走路不看脚下吗？”
钟歇一时失语，神情怔忡，面色忽白忽红，满腔心绪凝在脸上。
姜玉掖灵活地跳下来，他标致的五官唇红齿白：“我觉得还是要跟你谈一谈这场婚约。”
钟歇深深吸了一口气，才挤出一句话：“我，你，想谈什么？”
姜玉掖也没有经验，表面上装得游刃有余，他佯装自然地解释清楚：“我……事先声明，这场婚约对我有独特的意义，我不能对你解释太多，但有一点不变的就是，我不会拒绝它。”
钟歇目光炯炯地盯着对方：“嗯。”
姜玉掖被看得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他不动声色地避开视线：“所以，我来问问，关于这场婚约，你到底有什么想法？”
“是拒绝还是……默许。”
钟歇眸底轻哂：“你不知道吗？”
姜玉掖垂下脑袋，底气微微不足，他只敢低声道：“我想听你亲口说说。”
钟歇只觉得一种油然而生的可笑，他轻描淡写道：“这有什么好说的，反正无论我怎么想，你想要的结果，只有这场无缘无故的婚约，你不在乎婚约是怎么定下的，不在乎婚约的履行对象是谁，你只要婚约而已。”
姜玉掖缓缓地抬起视线，看向钟歇冷凝的面孔，眉目疏朗的面上第一次对他露出这样冷硬模样。
显而易见，他在生气。
姜玉掖有些愕然，随即道：“你，在气什么？”
钟歇嘴唇发颤，竟然半句言语都吐不出。
是啊——他有什么好气的，他有什么资格为这件事生气。
他知道姜玉掖了解自己对他的感情，可他们从来没有开诚布公谈过，姜玉掖也从来没有回应过。
换做从前，钟歇也许应该无地自容，换做旁人，钟歇也许会尴尬地找个台阶下来了。
可是面前站着的人是姜玉掖，钟歇不知从哪里升起耍赖的勇气，竟然反问道：“……难道我不可以生气吗！”
姜玉掖在感情上是一张白纸，但他心思向来七窍玲珑，转眼间想通了钟歇生气的理由，自知方才的话似乎失言，正欲道歉。
可这会儿又听到钟歇理直气壮的质疑。
他又被打了个措不及防，直接说不出话来。
这下两人一齐沉默了。
钟歇说出口后就后悔了，他几乎被几次颜面尽失的对峙，逼得喘不上气，呼吸声加重，又见姜玉掖不肯说话，更是羞愤欲死，转身就要抬步离开。
姜玉掖见人要走，不知为何升腾起焦虑，他急忙忙上去拉住人的袖口：“没……没有，你可以！！”
钟歇走得急，被猝然抓住袖口，一只脚直接被勒停在了原地，可另一只脚又走得太快了，惯性使然，他被拉得身体一歪，直愣愣要摔倒。
姜玉掖见人要摔，也是赶忙上去要扶着钟歇别倒下去，使劲把人拉回正行。
钟歇被拉直，但心神不宁，看不到脚下，往后连连倒退几步，靠着背后的梨花树才站稳，胸前却一阵重物坠感猛地砸过来。
原来姜玉掖想拉人的心太过急切，拉正钟歇后，还拽着他的袖子不松手，也被他带的摔到树上。
一阵梨花带雨般的花瓣撒下来。
两人仿若一同淋雪，满头雪白。
钟歇被一连串慌慌张张的举动，惊得连气性都散了几分，见姜玉掖也没站稳，下意识问起安危。
偏偏姜玉掖也是这个想法。
两人一齐抬头，异口同声问起对方道：“没事吗？”
此话一出，双方再次失声。
只有簌簌的风卷着梨花瓣满天纷飞。
等姜玉掖忍无可忍地打破沉默：“能不能听我说完话，钟歇。”
钟歇第一次被姜玉掖这么严肃地叫起正名，心头也是一阵混乱。
姜玉掖继续道：“你可以生气，我给你这个生气的自由，不都是未婚夫了吗？有什么不能生气的。”
钟歇被光明正大地叫破这个今日刚到手的新身份，梦寐以求的心思一夜成真，心头一窒，脑子一片空白。
姜玉掖本来还有几分犹豫，不大自在，可谁料钟歇的反应这么大，心跳的声音几乎在他耳边呢喃。
他愣了一下，转眼失笑道：“不是吧，钟歇，你之前那么旁敲侧击地说喜欢我，结果一句话反应这么大，我还以为你有多么熟练了。”
钟歇深吸一口气，扬起头几乎不看下方：“我……再喜欢又没有动手动脚，你也不要对我撒流氓，我们还只是未婚道侣！”
姜玉掖本就是半吊子装高手，钟歇活学活用地反问一句，他迟来的羞耻心，也不由得升起，脸颊绯红：“你……说什么呢？”
钟歇凑得这么近，自然也把他的反应看得一清二楚。
他顿了一瞬，转头低低笑道：“姜玉掖，你也不见得多老练啊——”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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