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发疯 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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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玉掖脑子已经完全一片空白了，天道誓言的余音还在屋子里嗡嗡地转，他张口嘴就是一阵哑口无言的艰涩。
姜玉掖终于挤出三个字，声音都变了调：“你疯了吗！！！”
钟歇被骂得一愣，随即淡定地笑了笑：“我非常清醒，从来都没有这么清醒过。”
姜玉掖瞬间涌上一股气到极致的欲望，想声嘶力竭地骂他吼他，问他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
可话到嘴边，全被钟歇真切的笑容堵在喉咙里。
他是认真的！
姜玉掖攥紧瓷杯发出细微的声响，他松开手把茶盏往桌上一搁。
“你知不知道——我……我，这种话怎么可以随便说！你到底有没有为自己的人生负责？”
姜玉掖几次欲言又止，态度流露出难得一见的着急忙慌，让他说话都显得语无伦次。
“我都不明白你脑子里是浆糊吗？这些话是什么儿戏，让你……你口无遮拦地，到处跟人讲的吗？！！”
他有一箩筐的话想对着钟歇的耳朵大喊，“你知不知道我刚才差点让福伯杀你？？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你知不知道你发的这个誓要是应验了，你这一辈子就完了”。
偏偏他想说的每一个字都都像裹住刀子的似的卡在喉咙里，除了划出苦涩的血腥味，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纵有千言万语，终究难以启齿一个字。
太难堪了。
姜玉掖低着头垂下视线，全身颤抖直到指尖都在发凉，他只感到了一种此生难忘的狼狈。
钟歇眼神一顿，他讶然于姜玉掖的情绪怎么会这么大。
无论发生什么，他对姜玉掖的选择都不会为了任何立场而改变。
他一直都知道，姜玉掖的来历不明，身份名字可能都是虚假的一个符号，钟歇他……看得分明。
说来好笑，姜玉掖对他有时候真的不太设防，这些细微的端倪也不怎么瞒得严丝合缝。
钟歇知道一切，然后呢，那又怎样？
只要姜玉掖安危无恙，他跟谁牵扯不清都没有关系。
在这个的世间里，他们有选择天真无邪的奢侈权利吗？
钟歇望向姜玉掖慌张失措的神色，失笑了一瞬，心底反而升起来一股诡异的兴奋，情绪激动得发抖。
他整个人心潮澎湃，主动起身抱住了姜玉掖的紧张，感受到了姜玉掖身上猝然一僵，木然地站在原地不敢动。
姜玉掖在这一刹那没有推开他，甚至渐渐地平静下来。
钟歇听见他的呼吸慢慢平稳，胸膛相贴能清晰感受到彼此沉稳的心跳，温热的气息交织缠绕。
姜玉掖闻到了钟歇身上不散的松烟味，他的心绪奇迹地宁静下来，他怔愣一抬头，凝视着钟歇眉眼弯弯的神情。
钟歇偏过头声音微沉，在他耳边道：“没事的，我明白，我不后悔。”
——没事的，他们总有不得为，而必须为之的无可奈何。
姜玉掖看着钟歇坚定的脸庞，突然心生了一个可怕的猜想。
一个念头瞬间从他脑子里冒出来，扎得他浑身一激灵，他突然就不敢多看钟歇的脸。
“我想起还有点事没处理。福伯那边……对，福伯那边有个卷宗要我看！今晚要看完，明天一早就要用！！”
他站起来胡言乱语地找来一堆借口，颠三倒四地离开，椅子往后滑了一下，发出刺耳的声响。
钟歇视线落在他慌不择路的脚步下，直到人健步如风地跑远，他才缓缓摊开满是冷汗的手心。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闭上眼睛低骂自己一声。
你发什么神经？又在犯病了。
，
姜玉掖推开自己房间的门，脚步还带着从钟歇那儿逃出来时的慌乱。
他靠在门板上闭着眼睛，深呼吸了几次，松烟味好像还缠在鼻尖甩不掉，心跳也没完全平复。
他用力摇了摇头，走到桌前坐下，伸手摸上茶壶端起来喝了一口，凉茶苦得他皱了皱眉，可那股涩意反而让他清醒了几分。
腰间的令牌就在这时震了。
姜玉掖低头看了一眼竟然是宋远的传讯，他皱了皱眉，这个时间，宋远不在天华仙宗好好待着，能有什么传讯？
他指尖在令牌上一点，宋远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尖叫声简直刺穿他的耳膜：“老大出事了，明/慧长老下狱了。”
姜玉掖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什么乱七八糟的心思散了个一干二净，他严肃问道：“怎么回事？”
“勾结魔族。”宋远的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证据确凿，人赃并获，长老堂连夜审的，他自个儿都认了。”
姜玉掖想起这堆烦心事也头疼，明/慧长老在厢房里那副邀功的嘴脸，又被自己一脚踹穿墙壁后趴在地上呕血的样子。
他早就知道，这种人嘴里没一句实话，办事也没一次干净。
可他没想到会这么快。
“谁发现的？”他问。
宋远那边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有点古怪：“钟昀。”
姜玉掖冷不丁听到这个名字，表情更是也十分怪异。
提起钟昀，姜玉掖的印象只有那个被宠坏到出言无状的少年，满脑子天真浆糊的小傻子，躲在爹娘背后，一开口就倒欠脑子的草包。
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把这个名字和“发现线索”四个字连在一起。
他随即问起来：“怎么发现的？”
宋远的声音里带上了点哭笑不得的味道：“瞎猫碰上死耗子。”
“说清楚。”
宋远清了清嗓子，开始讲：“钟昀自己说是这些心情不好，跑去了自己常去的长风楼找消遣，打发心情，结果去了之后，要了一壶酒自饮自酌，没几杯就喝醉了，迷迷糊糊地走出房间，路上被人家姑娘搭讪，推搡间不小心掉下了楼。”
姜玉掖：“……”
符合刻板印象。
他都想抛开立场，好好听一下钟昀是怎么安然无恙地发现这天大的秘密。
宋远继续道：“钟昀这人好歹是个修士，大难不死，这会儿摔了一跤狠的，酒也醒了几分，回过头来气不过。钟昀就要找那个姑娘算账，姑娘说是他自己没站稳，钟昀说是她推的人，两个人吵了起来，姑娘的哥哥是长风堂的掌柜想着息事宁人，拉着钟昀去了上品厢房，给人好酒好菜招待，说是道歉。”
“然后姑娘的情夫又找上了，说要给姑娘出气，然后钟昀没打过，被这个情夫揍上了墙头，摔到了另外一个房间。”
姜玉掖：“……”
小傻子命可真硬啊！
“钟昀一而再再而三地受气，好歹他爹没退任还是个掌门，哪里忍得下这口气，当即摇人过来给自己撑腰。”
“林风衍师兄就被他喊过去了，一挥手把掌柜，姑娘和姑娘情夫全部一网打尽。钟昀还气不过，嘀嘀咕咕要把整个长风楼都弄下来，随口找了个理由说：长风楼的墙不牢固，要把楼给取缔了。”
“掌柜大呼冤枉啊！说是前些天被天华仙宗的长老打坏的。钟昀一听有人跟自己一样倒霉，忙忙问是谁，掌柜大难临头，也不隐瞒，就说是天华仙宗明/慧长老，他当时也被人打到墙上。”
“林风衍听出不对了，什么人有资格，有能力把明/慧长老打得起不来，掌柜找来小二问，小二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只记得一身红衣，明/慧长老走的时候骂什么‘少主’、‘无晚海’这些词。”
姜玉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
“小二说他看不清那人的脸，只觉得那人身上的气息让他浑身不舒服——他后来才知道，那是魔气。钟昀觉得这是个大把柄，跑去告知玄诚真君，玄诚真君起初不信，骂他胡说八道。”
“钟昀急了，说‘你要是不信，自己去查’，玄诚真君半信半疑地让人去查，结果一查一个准——明/慧长老跟魔界那边往来的密信，信物，全在他在长老堂的密室里搜出来了。”
宋远说到这里，叹了口气。
“人赃并获，明/慧长老连抵赖都没法抵赖，他倒是想攀咬别人，可搜出来的证据里，跟他联系的那些魔界中人，他连名字都叫不全，更别提攀扯谁了。长老堂连夜会审，最后他自个儿也认了，玄诚真君当场拍板，把他下了狱。”
姜玉掖听完没有立刻说话，半响后才道：“尊上那边怎么说？”
宋远立刻正色：“尊上倒是什么都没说，只让玄诚真君自行决断。”
“好，我知道了，马上回去。”
宋远愣了一下：“老大，你不是在清川办事吗？这边的事——”
“这边的事不急。”姜玉掖打断他，“明/慧下狱，长老堂那边肯定要乱一阵子，我得回去盯着。”
宋远应了一声，挂断了。
姜玉掖把令牌收起来，站在南窗前没有动。
月亮从云层后面钻出来，冷冷地照着院子里的老玉兰树。
他看了很久才闭上眼睛，耳边仿佛再次吹过钟歇的温热的呼吸，温润的嗓音一字一字敲在了他的心头。
这一次，心湖风起涟漪。
他半响不敢抬头，咬牙切齿地挤出几个字，“他到底再想些什么鬼东西！”
小姜
，明天打道回府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发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