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要事相禀 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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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玉掖来都来了清川，自然要查一查正源仙尊交代的往事，他派遣手下沧溟去细细打探当年钟歇走失和阿缨失踪的事情。
只是姜玉掖派沧溟去查这件事的时候，心里其实没抱太大希望。
毕竟过去这么多年了，当事人死的死散的散，就算留下什么线索，也早被时间的沙土埋了个严严实实。
偏偏沧溟能力出众，还真让他从死人嘴里撬出来了当年。
“少主。”
沧溟站在书案前，脸色比平时凝重了几分，手里捏着一沓边角泛黄的纸，“当年的事，我查到了。”
姜玉掖愣了一下，细细听他讲述结果。
沧溟翻开第一页纸说：“我从一个方家余孽哪里打探到事情起因，钟升礼当时刚坐上掌门的位置，根基不稳急需拉拢各派势力，陆家家主是他的重要盟友，为了讨好陆家，他帮陆家打压了一个人——陆家家主的亲弟弟，陆玄。”
“这个陆玄，论才华修为，样样都不如他哥哥，在陆家本就是个可有可无的边缘人，可他运气好……”沧溟顿了顿，“哪里都普普通通的陆二公子陆玄，偏偏他的妻子竟是当年魔界方家的大小姐方娄雪……”
姜玉掖瞪大眼睛：“魔界第一美人方娄雪？”
沧溟也是一脸古怪：“是的，少主。”
谁知道这大小姐发什么脾气，魔界那么多人不喜欢，偏偏爱上了仙门陆家的一个小病秧子。
方家当初差点没被她气死，可方娄雪是家主的掌上明珠，谁也不敢真的拿她怎么样。
她嫁与了陆玄，跟着他搬出方家，在仙门边境过起了日子。
“方娄雪嫁给了陆玄不久，陆玄就因在家族争斗落败而死在陆家主手里，方娄雪一气之下在陆家大开杀戒，失手杀了这位年轻刚上任的陆家主，陆家当场乱成一锅粥。”
姜玉掖放下茶盏，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他脑子里那些散乱的线索开始慢慢往一处聚。
沧溟继续道：“而且当年方家放出要掳去玄诚真君的孩子消息，这是故意为之，用来混淆视听的谣言，方家原本的打算是趁乱接走方娄雪和陆玄的唯一女儿，年仅十岁的陆文霜。”
他抬眼看着姜玉掖，“也就是后来您让我查探的……阿缨小姐。”
姜玉掖惊得牙尖都要掉了，他瞳孔微微缩了一下：“可……可阿缨不是抱错了？”
阿缨才是方娄雪和陆玄真正的女儿，她从婴儿时期就被人抱错了，因此她被楚清烈捡到养大。
那时候真正的方家血脉还在埋雪山吃泥巴呢！
沧溟也语气复杂地点了点头，他尽量简明扼要地解释：“没错，少主，并且方家有自己查探血脉的方式，果然当时抓住抱错的陆文霜一查就发现不是方家血脉，气急败坏之下，他们不知道这一茬内情。“
“便只以为是自己走漏风声，被陆家早有防备地偷梁换柱了。”
“他们恼羞成怒，又从奴仆哪里得知当年的云瑶真人产后虚弱正在陆家修养，新仇旧恨计上心来，决议要抢走玄诚真君的孩子给自家姑爷出出气！”
姜玉掖眼神一寒：“所以他们就这样成功抱走了师兄吗？”
沧溟听到这个称呼，罕见地抬眼多看了少主几眼。
他们少主的性子自己人最是了解，在外演一演仙门糊弄傻子也就算了，对内还喊这个说法，这是……
姜玉掖却浑然不觉，不耐烦地问道：“所以后来呢？”
沧溟说到这个也是揉了揉眉心，解释道：“他们本来是这么想得，谁知道事情发展并不如意？”
“玄诚真君虽然离开，但先前的谣言已经刺激了刚刚生产的云瑶真人，她拿出了师门绝技的阵法护卫在外。”
“方家人本来想悄无声息地潜入，一靠近就被人抓出了端倪。”
“云瑶真人受到惊吓，她立刻抱着孩子死命逃开，那时候陆家家主死去，正是一团乱麻的糊涂账，谁还有空去管那个已经死去的家主，安排招待的故交妻子，她一个人抱住孩子逃命，方家人见此立刻追了上去，她一个女人刚生完孩子不久，修为还没有完全恢复，哪里跑得过这群特意派来追杀的魔界死士。”
沧溟的声音低下去：“可就是女人跑不过他们，她依旧没有停下来喘息。”
姜玉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于是……她豁出了性命，孤注一掷甚至用上了禁术，燃烧了自己的半颗金丹，以此来保护怀中的孩子安全传送离开。”
姜玉掖闻言不免吃惊，他不自觉想起了云瑶真人与玄诚真君毫不匹配的修为，一个元婴一个洞虚。
他以前觉得，这对夫妻的修为差距太大了，但也许是天赋不够，或者是疏于修炼。
他从来没想过——原来是一个母亲为了保住孩子，亲手烧掉了自己一半的道行。
一个修士最引以为傲的是什么？
并非灵石法器，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从天地间一点一点汲取淬炼积累起来的修为。
她烧掉了半颗金丹，等于烧掉了自己大半辈子的苦修，也烧掉了自己本该更高的前程。
云瑶真人那么精明的一个人啊……
姜玉掖张嘴涩然道：“她把孩子送走了，那自己怎么……”
说到这里，他又闭上了嘴，不管后来发生了什么，母亲最初赤诚的爱子心切不应该被否认。
沧溟说到这里也满是唏嘘：“她这是拿自己换孩子活命，可惜后来啊！”
“方家的人见孩子失踪，打算再次落空，他们是真的火冒三丈，一气之下要杀了云瑶真人泄愤。”
姜玉掖屏住了呼吸安静听下去。
“直到一封告密信飞箭传来，方家死士大惊，打开信件却大吃一惊。”
“这是封自称暗恋云瑶真人的爱慕者，可是奴仆出身卑微，不敢靠近真人，他可以告诉方家人那个孩子去了哪里，但希望他们把云瑶真人留下了给他做补偿，用词猥琐恶心，那群死士都看不下去了。”
“可如今这是唯一的线索，他们死马当活马医地让那个侍从出来。”
“他们让那个告密者出来当面谈，那人很谨慎，说自己不傻，出来一定会被灭口，他逼着方家死士发了天道誓言——留下云瑶真人的性命，把她送到指定的地方，他就告诉他们孩子的下落。”
沧溟舔了舔嘴唇，“那群死士走投无路也就发了天道誓言。”
姜玉掖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下一只箭飞过来，上面写着孩子被传送走的大致方位，死士们赶过去，果然找到了那个婴儿。”
沧溟的声音缓下来，“他们回头一商量，一是天道誓言已经发了不好违背，二是把高高在上的仙门夫人留给一个下贱奴仆玷污，也是一种极端的侮辱，就真的留下了云瑶真人一条性命。”
姜玉掖听到这里已经叹为观止了，可没想到沧溟接下来的话，才是真正让他坐不住的。
沧溟语气难以启齿道：“而后来方家的死士还特意通知了外人跑去云瑶真人晕倒的地方，想着来一出捉奸大戏，狠狠打一打玄诚真君的面子。”
他咽了口唾沫，“谁知道不久后众人一拥而上时，压根没看见任何香艳荒诞的场面。”
“云瑶真人遍体鳞伤，奄奄一息地倒在血泊里。”
“守在她身旁一口一口给喂她喝药的人，却是一身狼狈，年仅十二岁的少年公子，钟楼。”
姜玉掖瞬间站了起来，他声音都变了调：“谁？钟楼！！！”
在那个兵荒马乱，人人自危的夜晚。
一个十二岁少年在命悬一线的危机时刻，竟然决绝地想出这千载难寻的解法。
当年的云瑶真人愿意以命相护，保住怀里的孩子，而她的另一个孩子又替所有人做了选择，用弟弟的性命换了母亲的活路！！
姜玉掖脑子闪过种种画面，钟楼多智近妖的浅笑模样，他那近乎反常，跟全家反着来的兄恭弟亲，他面对钟歇出事时，着急忙慌的关切神情，他为维护钟歇而跟父亲拍案叫板的样子。
那些画面曾经让姜玉掖觉得，钟楼是钟歇在这世上唯一还算正常的亲人。
一旦了解这些内情，钟楼原本美好的笑脸，都不可避免的染上了一片阴翳。
姜玉掖慢慢坐回去，手指用力揉了揉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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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玉掖听完沧溟的话，在书房里坐了很久，直到越想越觉得喘不上气，他才站起来转身出了门。
姜玉掖不知不觉地走到了钟歇住的东厢房，一进门就看见钟歇手里还拿着本书站在门槛旁。
他见到姜玉掖时愣了一下，随即弯了弯眼笑道：“怎么不进来？”
姜玉掖没动，偏头看了他一眼。
“灯还亮着，以为你没睡。”
钟歇侧身让了让，姜玉掖也没客气，抬脚走了进去。
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桌上搁着一壶温茶。
姜玉掖刚坐下，钟歇就忙前忙后地给他倒了杯茶。
姜玉掖迟疑地接过茶杯，他才谨慎地开口问道：“师兄。”
“嗯。”
“你小时候在清川，过得怎么样？”
钟歇目光意外：“呃，怎么想起问这个？“
门外的走廊里忽然又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福伯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压得很低，可隔着门板还是听得一清二楚：“少主，老奴有事禀告。”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要事相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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