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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回归(已修)     福 ...

  •   福伯点着一盏烛台悄声走入地下室,石壁滑开露出个令人眼前一亮的石室,这个石室与上方雅致低调的姜府截然不同,满眼都透着一股金碧辉煌。

      正中一张梨花木圆桌,桌腿都雕着缠枝莲花,每一瓣都打磨得光滑发亮。

      桌上摆着几碟精致的点心和几壶酒,酒香混着檀香在空气里慢慢洇开。

      福伯人未至声先到,笑呵呵道:“各位城主多年不见,风采依旧。”

      梨花木桌前坐着一群气质张扬的黑袍人,这群黑袍人闻言抬头,齐刷刷露出一双双腥红的血眸,如同嗜血的群狼露出喋血的獠牙。

      福伯见此却淡定自若:“各位收一收神通,仅凭这点本事还吓不到我。”

      一道沙哑的声音响起,“我就说这是一个馊主意,这老不死的跟在魔神陛下身边最久,谁知道他的血统到了多少,就他这个死德性,九等血统都不止,恐怕已经接近纯血了。”

      男人正说着,随即第一个摘下了黑袍,露出一头石榴红般的长发,他五官精致,微笑时风采斐然。

      福伯目光随和恭敬,拱手道:“上官城主谬赞了,一切都是为陛下效力。”

      上官曦石榴红般的长发在额间微晃,他只笑道:“为陛下效力自然是每个魔族的愿望,只是……如今这情形,少主又失踪多年,我等衷心恐是有心无力,无用武之地啊。”

      一行人无声默认,掩在黑袍之后作壁上观。

      福伯也不生气,他依旧一张和蔼可亲笑面:“老奴能有胆子请你们过来,自然有好酒好菜招待。”

      上官曦手撑着下巴:“愿闻其详。”

      福伯也不恼,他举高烛台一盏一盏地点亮四壁的灯。

      火苗跳起来,在石壁上投下晃动的光影。

      他缓缓道:“陛下离开已有十八年之久,魔界群龙无首到底不成体统。”

      上官曦朗笑几声,震得烛火晃了几晃:“这是自然,你看我们不也始终遵循陛下遗诏衷心侍奉少主,可是福伯,是你们自己把少主藏匿起来,我们不见殿下真容,这可怪不得我们?”

      福伯笑了笑:“是吗?当陛下刚在战场上遇难,躲在清川的殿下第二天就遇到了四批叛军围攻,十方密令发出,怎么不见上官城主带兵援持的身影。”

      上官曦脸上毫无异色,甚至略有悲容:“当初我闻知陛下出事,一时悲痛欲绝,连醉三日这才没收到十方密令的求援,事后我紧赶慢赶,连夜奔袭,可惜为时已晚,还是没能赶上殿下的护卫军,此事是我一大憾事。”

      “但细究起来,我难道不也是情理之中的失误,福伯还要紧咬此事不放吗?”

      “再者,”上官曦手掩唇角,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殿下身上的血契不是并未触发,那不是也说明这所谓的叛军并无恶意,恐怕也不会给殿下带来性命之忧。”

      福伯手心紧紧攥住拳头,面上却笑意不改。

      烛火在他眼底跳了跳,把那点冷意压了下去。

      他松开手,慢悠悠地点亮最后一盏壁灯。

      石室里顿时亮堂起来,照出满墙的暗纹金箔和地上一整块铺开的羊绒毯。

      “上官城主说得有理。”

      他松开手端起桌上的酒壶,给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

      “上官城主说得有理。过去的事,不提了。”

      他把酒杯放下,擦了擦嘴角:“今日请各位来,是想说一件大事。”

      上官曦端起酒杯晃了晃,白玉壶青瓷杯,琥珀色的酒液潺潺入杯,一看就是陈年佳酿,他又漫不经心地放下。

      “大事?”上官曦挑了挑眉,“少主终于舍得露面了?”

      桌对面几个黑袍人的气息同时一滞,有人往前倾了倾身子,有人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当年魔神江扶霁出事突然,各方人手皆是兵荒马乱。

      少主作为纯血魔族修为不浅,可到底年纪尚弱,就算有血契在身和护卫在侧,面对各方如狼似虎的魔界城主,也未必能稳居鳌头,可也不至于突然间消声灭迹。

      此事一出,魔界各方蠢蠢欲动,可即便少主不在,那群疯子般的亲卫军还是死命维持魔神殿的秩序尊严。

      甚至四处围剿居心不良的城主杀鸡儆猴,以至于稳定着如今魔界虽然各方争斗不休,却依旧无人打破陛下当年定下的格局。

      福伯却只道:“老奴不知。”

      “不知道?”

      上官曦的声音听不出喜怒,“福伯,你在魔神陛下身边当差了几十年,少主是你一手带大的,你说不知道他的下落,这话你自己信吗?”

      福伯笑了笑,目光从上官曦脸上扫过,又扫过其他几个黑袍人。

      “老奴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诸位信不信。”

      他这话说得轻巧,可在座的每个人心里都清楚,如果他这话暗示少主回来。

      ——魔界的棋局要重新洗牌了。

      一行人姑且装出不动声色地看戏模样,他们虽然紧张,但也不太慌。

      毕竟少主失踪这么多年,手里能有多少筹码?

      就算回来,也不过是收拾烂摊子。

      上官曦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坦然道:“福伯,我承认你们拿下清川的本事倒是不小,我们进来时几乎畅通无阻,连风声都没漏出去。”

      他放下酒杯,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圈,“不管少主是否回归,大家都拭目以待。”

      福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上官城主误会了。”

      他拿起烛台,把桌上最后一盏还没点亮的灯点着。

      火苗跳起来,照得他的脸半明半暗,“不是少主回来。”

      上官曦的手顿住了。“那是谁?”

      福伯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慢慢扫过去,似乎在在数人头。

      “是陛下要回来了。”

      酒杯碎在地上。

      上官曦手一抖,那杯还没喝完的酒泼了一桌,酒液顺着桌沿往下淌,洇进白玉地面的缝隙里。

      他盯着福伯,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声音都变了调:“你说什么?!”

      桌边几个黑袍人也坐不住了。

      一个身形魁梧的男人摘下了兜帽,露出一头银白色的短发,他的脸棱角分明,眉骨高耸,眼窝深陷,瞳色是极淡的灰。

      他看着福伯目光沉沉,声音压得很低。

      “福伯,这话可不能乱说。”

      另一个坐在角落里的黑袍人也摘下了兜帽。

      这是个看着三十出头女人,乌发如瀑垂到腰际,鬓边别着一朵白色的珠花。她的脸是那种让人过目难忘的艳丽。她手指上戴着一枚红宝石戒指,烛火下血光流转,衬得她的手白得像瓷。

      “福伯,你莫不是也喝醉了?”她的声音又轻又软,可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笑意。

      第三个摘下兜帽的是个瘦削的男人,他五官寡淡,眉眼细长,嘴角往下耷拉着,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可他却是看起来最稳重的一个人,端酒杯的手连晃都没晃一下:“陛下被封印在无妄海,十八年了。”

      他的声音又低又平:“正源仙尊亲手封印,谁能破?”

      福伯面对各方质疑,他淡定地伸进袖子里,摸出一块通体莹白的玉佩。

      他双手捧着举到眼前,然后用力一捏。

      咔嚓——

      玉佩碎成几瓣,从指缝间簌簌落下,砸在白玉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碎片的断口处,丝丝缕缕极淡的魔气飘了出来。

      那缕魔气在半空中散了,可它散开的那一瞬,在座的每个人都感觉到了。

      ——那股威压淡得像一道遥远飘渺的远山幻影。

      偏偏谁也不敢轻视,那是隔着千山万水也不改雄伟的庞然大物,魔界妇孺皆知的神明。

      江扶霁!!

      上官曦的脸色霎时间变了,他慌张失措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这是……”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福伯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脸,“诸位都是跟随陛下多年的老人,应该比我更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石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夜明珠的微光在流动。

      上官曦僵硬的缓缓坐回去半响没动,他一直以为少主在卧薪尝胆,等着养精蓄锐报复魔界。

      没想到这小孩压根没把心思放在魔界,一股脑过去干了票大的。

      他偏头看向福伯,咬紧牙关一脸难看:“要真成功了,魔界的天怕是得被他翻过来。”

      福伯没有回答,只是弯腰行了一礼,笑容可掬:“如今酒也喝了,菜也吃了,各位可否效些力?”

      众人心照不宣地安静下来,这会儿没有一个人来打断福伯的话。

      过了几息,上官曦第一个站了起来理了理衣袍,拱手道:“愿为少主效劳。”

      他这身先士卒地开口,让一切偏顺理成章起来,一个接一个的黑袍如潮水般伏下去。

      “愿为少主效劳。”

      福伯站在烛火旁,笑容依旧和蔼。

      他弯腰回礼:“老奴替少主,谢过各位。”

      酒席散场。

      黑袍人鱼贯而出,脚步声在石阶上渐渐远了。

      福伯提着烛台,慢慢走回地下室的书房。

      门在身后关上,他把烛台搁在桌上,走到书架前按动某本书。

      墙壁无声滑开,露出一间小小的内室。

      姜玉掖端坐于案前,指尖轻捏着白瓷茶杯,茶雾袅袅,随即漫过他微垂的眉眼。

      听见动静,他抬眼望去,嘴角弯了一下:“福伯,不愧是您啊。”

      语气里有感叹服气,还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敬意。

      福伯摇了摇头,走到他面前站定:“不是老奴的功劳,若不是您的玉佩,他们不会这么快松口。”

      他顿了顿,“上官曦那个老狐狸不见兔子不撒鹰,若不是看见那块玉佩里残留的威压,打死他也不会真信了。”

      姜玉掖放下茶盏,这块玉佩是他冒着天大的风险,从无妄海取来的气息,他自己感知到这缕气息时都险些落泪。

      这群城主反应自然也不会小于自己。

      虽然姜玉掖小心异常,可此事之后正源仙尊便突然昭他前往清川,他不知道正源仙尊到底有没有起疑心,自己究竟是因为掺和了钟歇和阿缨的家事而被派任清川,还是漏出了端倪……

      姜玉掖慢悠悠地闭上眼睛,但不管怎样,一切都是值得的。

      “你说这一切会不会是老家伙都预测好的。”

      当时他仅仅只是靠近了无妄海,就感受到了这段气息,熟悉干脆得作风像是被人刻意留下得一样。

      福伯沉默了片刻:“陛下的心思,老奴不敢揣测。”

      他走上前把窗子关上:“但老奴知道,陛下留给您的,从来不止这些东西。”

      姜玉掖长睫覆下,掩去眼底翻涌的暗绪,烛火在他眼底跳动,如同两簇小小的火焰。

      “我知道了。”他说,“走吧,师兄还在上面等我。”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福伯,这些年的辛苦,还是辛苦您了。”

      他姜玉掖抛下一切,不管不顾地一头扎入仙门,清川和魔界的一应事务全部扔给了福伯和沧溟几人,甚至背负着藏匿少主的骂名,被这群城主刺激。

      福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少主言重了。”

      姜玉掖没再说话推门出去,脚步声在石阶上渐渐远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回归(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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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挣扎一天,气笑了,总是找到我意想不到的地方锁了,大战十五回总于解开了,我要晕过去了! 段评已开啦~最近考试真的不能继续日更,不好意思,今天试了一下发现学习的效率不行,思来想去还是改成隔日更啦,谢谢大家支持了 有事会挂请假条的,新人作者求求收藏唔!推一推预收《团宠幼崽突然安静》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