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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第 9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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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过去了,古凡和仲夏一句交流都没有,哪怕是一句简单的早上好,或者是晚安。
二人在这件事上出奇地默契,想必都在哞足了劲儿绘制着备稿。
古凡已经稍稍有些神经质了,她又开始弹挂在左手上的皮筋儿。
啪,啪,啪。
一下一下,弹得手腕子通红,只有这样,她才能高度集中,检查自己的画面上有哪些地方让她没那么满意。
饭虽然是好好吃了,但时间基本就是过得一个昏天黑地。睡了醒,醒了吃,吃了画,画了再睡。连窗外的天明天黑,她也一并跳脱,只以自己的体力和体感为基准进行活动。
空调全天开着,于是镇纸也得全天在地上压着,以免宣纸被风吹跑。
只有在沙发上小憩的时候,她才会偶尔想起仲夏。
而仲夏至今为止也没有消息,想必也是在拧着一股劲头,准备与古凡奋力一搏。
干涩的眼睛提醒她该休息了,仲夏买的眼药水还在床头,但她一次都没用过,因为不会给自己滴眼药水。发出鸣响的小腹提醒她应该去吃饭了,但是做饭太费时间,古凡不想浪费,于是这几天都点了外卖,也不想去确认小冰柜里的哪些肉已经过期,哪些菜已经腐烂,下次等仲夏来,得清空一下。和仲夏成对儿的熏香蜡烛在买回来之后只点了一次,因为怕一不小心烧到毛毡或宣纸。点过一次的苹果香薰……
古凡不得不承认,她想仲夏了。
在一个人的小屋里,怎么会处处都有仲夏的痕迹?迟钝的自己,怎么会在现在才发现,心底里的那棵藤蔓,已经顺着她的经络,顺着她的骨血,将果实牢牢地压在了心上?
呼吸难耐。
她停止了弹打皮筋的动作,准备去放松一下,免得自己的脑子里,除了画作,就是仲夏。
而又一个令人难以启齿的事实,她本可以忘记,但就像潘多拉魔盒一样,一旦打开,这些思绪就再也收不回了。
古凡的这一套组图,灵感其实是来自于仲夏。来自于她们在清越市的那一晚。身着纯白色浴衣的仲夏,里三层外三层的脱掉罩衫,换上普通睡袍后,头顶的那朵白色牡丹忘了取。古凡觉得很有趣,便悄默声的,没有知会仲夏,直到要去洗漱的时候,仲夏想把头发解开,才发现这簇牡丹,一直夹在自己的辫子里。
“你怎么不跟我说啊!我说总觉得头皮紧得很呢!”仲夏佯装愠怒,用气声谴责古凡。
古凡坐在椅子上,单手托腮,痞痞的:“好看嘛。而且花了钱,多戴一会儿,回本儿,回本儿。”
仲夏无可奈何地摇摇头,也不知是对古凡的无可奈何,还是对自己放纵古凡的无可奈何。
而那鎏金的调和色,正是她对她和仲夏一起度过的日子的映像。不管是日常课业活动,还是被雨浸透的创可贴,或者是她们补上了的,一个完整的花火大会,对古凡而言,都是泛着金光的珍宝。
她又回忆起了在那一个已经人去楼空的河堤边,二人勾连着小拇指,在这样一个仲夏夜,细数天上的星星,给地上的星星看。
放在平时,古凡会觉得这种交际速度有些快了。
但是面对仲夏,她竟产生出一丝急不可耐来。
明明才共处了短短数月,现在的古凡却觉得,她们的灵魂早就交织在一起,像是她心间的条条蔓蔓,再无法拔除。
她不禁想道,仲夏现在在做什么。仲夏也会想她吗?
古凡掏出手机,打开与仲夏的聊天框。最后一次通话已经在好几天前。她斟酌着,要不要发点什么,但却又感到异常艰难。明明自己是公认的社交达人,但这个光环,却在仲夏这里失了效。
她忽然想起仲夏之前说,她的画面,还有一处地方,不太确定。要不要以这个话题入手,问一下呢?
古凡在输入框里打了删,删了打,光标来来回回地游弋。如果光标能拟人,那她现在一定烦透了古凡。
最终,她还是把组织无措的话语删了个精光,而有一瞬间,仲夏的ID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这让古凡的心猛地惊了一下。
她谨小慎微地捧着手机,心跳隆隆作响,希望对方能发点什么过来,将她的心从这深不见底的深海中打捞上来。
但也就只有那一个瞬间。她的ID又变了回去,再无波澜。
古凡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脑袋坏了出现幻觉了,她依然盯着仲夏的小葡萄ID,如懵懂幼童期待着。
她有那么一些失落,拉耸着肩膀,眼皮也耷拉着,思考着干脆要不要去睡一觉。
然而就在这时,手机又震动起来,趁着古凡最无措的时候麻痹了她的心脏。古凡赶紧将手机举到眼前。
“我完稿啦。”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让古凡想要跳起来为仲夏欢呼喝彩,仿佛对方并不是自己的竞争对手,而是自己的后援团团长。
“恭喜!”
古凡喜笑颜开,立马回复了过去。
“给我看看啊!”好想知道仲夏的最终成稿是什么样的,她期待着仲夏在此时此刻赶紧给她打一个视频过来,但隔了好久,对方都没有回复。
“?”古凡不解。
“现在……不能给你看。”
古凡有一丝诧异,自从两人决定明牌竞争之后,双方都对对方毫无保留,怎么如今却又要变卦了呢?
“为什么?”
“虎崽。”仲夏好久没有用这个昵称叫她了,古凡忽然觉得有些肉麻,又有点害臊。
“怎么了吗?”骨头缝里仿佛有蚂蚁在爬,于是她挠了挠自己的胳膊,但一点儿作用都没有。
嗡嗡——又是一条消息。
“我们能分开邮寄吗?”
古凡挑上了单边的眉毛,有点不解,也有些脾气。她压着肿胀的心脏,再一次打字询问:“……有什么顾虑吗?”
大约有十分钟,对方的ID一直显示着正在输入,古凡也不催促,只想等着答案。
十分钟过去,对面的消息总算回复过来:“……我很怕讲出来。”
怕?
古凡快速地眨了眨眼,不明白这种情绪为何会出现在现在的对话框里。但她了解仲夏,假如仲夏说害怕的话,再怎么穷追猛打,她也只会缩进她小小的壳里,而她此刻要做的,应该是循循善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