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与葡萄藤》晋非今非

93、第 9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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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道是谁先睡过去的，但今天早起的勤劳小鸟是仲夏。

　　她早已收拾好行装，给自己编了一个低马尾，有些俏皮，又带了点温和。

　　古凡从被子里钻出来，睡袍松松垮垮的，幸好里面还套了件T恤。

　　女将将她们的早餐端进了卧室，便半跪着转身，带上了门，离去了。

　　又是一顿无功无过的和式早餐。

　　其实古凡不太明白，一大早开始就是大米饭，生鱼片，味噌汤还有一整条鱼干，是怎么咽下去的。

　　她兴致缺缺，把生鱼片和味噌汤打着组合咽完了，另一只空着的手划拉着手机，想要随便刷点儿什么醒醒神。

　　她的朋友圈还没有醒，于是又点开自己的相册打算找点猫薄荷吸。

　　从昨天开始，相册里除了吃食外，便是满满当当的仲夏。这回她都有好好地使用让相机静音的APP，一是怕惊动了画框里的小人，二是怕惊动了自己的心跳。

　　她划着划着，由白天到黑夜，一整天的仲夏就被这小小的四方体给收纳其中。她拿起一杯热茶，端在自己的唇边，来掩盖快要压不住的嘴角。

　　仲夏倒是老早就把饭吃了个干净，见古凡暂时没有和她交流的意图，她也捧起手机，刷刷八卦，跟着古凡醒醒神。

　　又过了十来分钟，古凡主动放下了手机，揣进了裤包里，看来是可以开口讲话了。

　　“虽然时间还早，”古凡小小地打了个哈欠，“我们先去把浴衣还了吧，再看看你有什么想逛的地方。”

　　“行。”仲夏的声音脆生生的，像夏日里洒满了水滴的小黄瓜。

　　她站起身，把屋子整个看了一圈，确定没有留下什么贵重物品之后，踏上了舒适的小靴子，和古凡一起出了门。

　　今天的前台不是来的时候的那位女将，而是年岁更高，头发更加花白的一位奶奶，她们将钥匙交给这位奶奶，而对方也笑眯眯地往她俩手心里各塞了一块薄荷糖，一边微笑着一边与她们挥着手说再见，下次有机会的话欢迎再来她们家旅馆玩。古凡也挥挥手，笑着点头道，下次一定。

　　旅馆的推拉式大门哐啷啷地关上了，古凡将薄荷糖揣进裤兜，紧闭双眼，双手合十抵在脑门儿前，半嘟着嘴。仲夏偏着头，不太明白这又是个什么仪式。

　　“诶。”仲夏戳了戳古凡的小臂，又用鼻音发出一个疑惑的嗯？

　　古凡睁开眼睛，明白仲夏想问什么，又看了看旅馆的店招，示意再往前走两步再说。

　　“我刚刚骗人了。”古凡双手揣着裤兜，猫着背走着，说出的话也如轻描淡写。

　　“骗人？骗谁了？”仲夏有些好奇，理了理自己的领口。

　　“骗刚刚的奶奶了。”古凡走得晃晃悠悠，踢了一块儿路边的小石子儿，“人刚刚和我说下次还要再来，我说好，但是我下次不会再来她们家了。”

　　仲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明白了，床榻太硬，古凡心软。

　　她颇感有趣，于是又问古凡：“那你每次骗人都要这样比个手势吗？”仲夏学着古凡的样子，抬手到额头，眼睛斜着盯着古凡。

　　“那倒不会。”古凡似乎恢复如常，“骗你的时候就不这样。”

　　“……你……？！”这下仲夏不笑了，拧着个眉毛，“骗我什么了？从实招来！”

　　“嗯……”古凡仍然猫着个背，慢慢走着，她伸出手掌开始比划，“一，二，三，四，五，六，七……”

　　“停停停停！”仲夏半叉着腰，“什么意思，没事儿就骗我玩儿吗？嗯？！”

　　古凡侧过头来对着仲夏，笑得灿烂：“对啊。”

　　仲夏彻底无语，试图搜刮一下自己被骗的蛛丝马迹。奈何嫌疑人作案手法高超，她一点脚印都寻不着，于是只得放弃。

　　待二人还完浴衣之后，还不过十点半，仲夏提议想再去风铃祭那边看看，古凡欣然同意，走在了仲夏的前方，引着路。

　　白天的风铃祭与晚上比，别有一番风味。

　　恰逢今天是一个大晴天，五角状的枫叶还是碧绿，衬托着风铃反射的光，苍翠欲滴。

　　真清爽啊，仲夏想道。

　　她不经意地瞄了一眼古凡，微风吹拂着枫叶轻轻摆，风铃的坠子和古凡的发梢也轻轻摇。

　　夜晚看不清的眸子又成了蜜色，倒映着天空的蓝，仿佛也成了一只透亮的风铃。

　　叮铃铃，因风而起的风铃一起摇曳着，抚慰人心的清音从她们的头顶钻入耳朵，再将清凉送进听者的心里。下方的纸页翻飞，彩色的，小小的长纸条上有多少人写下自己的希冀，仲夏数不清。

　　忽然，仲夏发话了。

　　“古凡，我们也去买一对风铃吧。”

　　“嗯？为什么？昨天不是说不想买吗。”古凡回过头来，定定地盯着仲夏。

　　“可能昨天光顾着看了吧，今天来了又觉得，也想留下点什么。”

　　仲夏没看古凡，她望向神社的贩卖处，刚刚开始营业的样子。

　　“好。”古凡低着头，嘴巴的弧度昭示着她浅浅地笑了，虽然是没有出声儿那种。

　　二人一前一后来到了贩卖处，因为风铃祭，物件繁多，为了分流，分了好几个窗口。古凡与仲夏便也欣然走向两边，各买了一个风铃和吊在下面的木棍与用纸。

　　仲夏挑了一个浅蓝色的小风铃，上面突出的玻璃还是带点奶黄色的小星星。莫名其妙有点得意，她将买到的风铃展示给古凡看。古凡的眼底带了一丝溺爱与夸赞，就差拍拍仲夏的头了。

　　而古凡的选择就简单多了，一个浅绿色，什么纹样都不带的小玻璃罩子，仲夏本想问她为什么要在那么多款式的风铃里挑一个最简单的，但她没有问出口，因为她隐隐觉得，这可能与自己有关。

　　臊得慌。

　　仲夏拎起了自己的小风铃，指着一旁的写字台：“去那边写祈愿纸吧？”

　　“嗯。”古凡微微点头，跟在仲夏身后。

　　二人同时将用纸按在了桌面，一个笔筒里刚刚好有两支油性笔。拔开盖子，仲夏突然侧过身，背对着古凡。古凡眨眨眼，对这样的小动作了然于胸，于是也背过去，谁也不看谁。

　　“写好了吗？”两分钟后，古凡问道。

　　“好了。”仲夏将用纸的一面半抵在胸前，依然保持着一副不许偷看的表情，“找地方分开挂吧，不然写了什么都给看光了。”

　　古凡似笑非笑，怎么这么执着呢？但她依旧应允着仲夏，夏日的风又一次将挂好的风铃吹得叮铃作响。

　　“那走吧，挂完风铃我们就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