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与葡萄藤》晋非今非

92、第 9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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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锁在咔哒作响，还未等门开，仲夏就小跑着去给古凡开了门。

　　古凡略吃一惊，看了仲夏一眼，摇摇手里的钥匙，仿佛在说，看，我有钥匙的。

　　但仲夏不在意，她迎着古凡进屋，当仲夏转头回屋的时候，古凡盯着这只小兔子的后脑勺，眼底微微泛起涟漪，笑得轻柔而绵长。

　　“哇！”仲夏突然叫了一小声，转过头来，是古凡把一瓶冰牛奶贴在了她的耳朵上。仲夏接过小玻璃瓶，再次抱怨道，“你怎么走路没声儿啊！”

　　“有的啊。”古凡踩着榻榻米，在屋里走来走去，脚步声微不可闻。

　　熟悉的对话，二人对视了两秒钟，破了功，笑成了一团。

　　古凡“啵”的一声打开了冰牛奶的瓶口。本来还有咖啡牛奶在卖，但她担心仲夏晚上喝了睡不着，便妥协地买了这种纯牛奶。

　　仲夏也跟着打开了小玻璃瓶的盖口，奶猫似的试探性喝了一小口，没有放糖，但已足够香甜。

　　对面的人干脆双腿盘坐在已经铺好的被褥上，大口大口喝着，喉咙里也发出咕咚咕咚的响声。仲夏偷偷掖着嘴，看着古凡，心里被古凡的动作逗得乐不可支。

　　“哇哈——~”古凡将一小罐牛奶一饮而尽，仿佛刚灌完一桶生啤一样。她反手将空了的牛奶瓶放在桌上，又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仲夏，眨眨眼。

　　怎么还没喝完？

　　仲夏笑盈盈的，还是小口小口喝着牛奶，慢慢吞吞的。古凡恍然大悟似的看着仲夏，兀自就流露出抱歉的神情。

　　“对不起啊，是不是太冰了？这都快睡觉了，你要不想喝就放桌子上，不用勉强的。”

　　古凡挠了挠后脑勺，也许是因为刚刚浴场内太热，思绪也飞得太远，回来路上才在浴场的自贩机那里买了两罐冰牛奶，想给自己降个温。

　　而仲夏比自己起码20分钟先洗漱完毕，房间内也开着空调，自然是不会热的。

　　仲夏摇摇头，直到将牛奶喝了个底朝天，舔舔嘴：

　　“谁和你一样喝那么快啊，我不得多品味品味？”

　　也是哦，古凡心想，仲夏怎么看也不像是和自己一样能一口气仰头干完一整瓶牛奶的人，于是她把这个问题放下了。

　　小小的和式屋子里虽然没有淋浴，但基本的洗手间与洗漱台还是有的。

　　二人一起走进洗漱台，各自挤了牙膏，仲夏站在前面，古凡站在她身后，同时刷着牙。

　　古凡比仲夏高了一个头不到，两人对着镜子，画面有些好笑，像是古凡用头抵在仲夏的头顶似的。

　　于是古凡就真的把下巴抵到了仲夏的头顶上。

　　“干嘛啊，正刷着牙呢！”仲夏的语气里没有怪罪的意味，反而有一些上翘的尾音，古凡知道仲夏正在开心着。

　　头顶的人不言不语，继续张着嘴，试图把牙缝都给打磨干净。

　　“刷牙。”古凡没打算挪窝儿，继续在仲夏头顶吭哧吭哧。

　　这使得仲夏无可奈何，只能由着古凡的性子。还好古凡也并没有什么特殊的爱好，只是稍稍放了会儿头，就将自己移开了。

　　二人洗漱完毕，关了老式的荧光灯。在荧光灯熄灭之后，灯管仍留有一丝残存的绿光，房间虽是黑了下来，但仔细看看，还是能看清对方的动作的。

　　古凡与仲夏分别钻进了两个厚实的大被窝。古凡在被窝里来回腾挪，左挤挤，右蹭蹭。

　　“现在又在干嘛呀？”

　　仲夏有点好笑，感觉在被窝里一通乱拱的古凡有那么些滑稽，便也不掩饰笑意了，虚着眼睛。

　　今天的窗外没有月亮了，星星也卸了妆，轻松又懒散。

　　“榻榻米，硬。”古凡小声抱怨道。

　　仲夏再一次笑出了声：“这上面不是还有一层大床垫吗，怎么会硬呢？”

　　仲夏稍事来回滚动了一两下子，觉得硬度刚刚好。

　　“总之就是硬，睡不下去。”古凡依然在小声抱怨。为什么东国的民宿和旅馆都要把床铺的硬邦邦的？

　　仲夏枕着自己的小臂，看古凡最终无可奈何地在侧身位找到一个相对舒适的角度，不再动弹了。仲夏依然觉得好玩，便打趣道：“是不是放一颗豌豆在你的床垫下你也能感觉的到？”

　　“……”

　　古凡沉默了，歪着个头回嘴：“我觉得我还没有到那个地步。”

　　于是她准备换一个话题。

　　“明天早上在旅馆吃完早饭，然后去还浴衣，之后就要回家了哦？”

　　仲夏在黑夜里点点头，她在古凡去洗漱的时候早已将浴衣叠好，放在了一旁的椅子上，以免忘记。

　　“知道的。”仲夏悄声回复，紧接着是一个听不出什么情绪的鼻音，稍稍喷了口气。

　　而古凡很快就捕捉到了这个声音，她也悄声发问：“怎么了？”

　　仲夏又一次摇摇头，脸颊在枕头上摩擦出一些声响，沙沙的：“没事，就在想，你今天在神社许什么愿了？”

　　其实是舍不得与你从明日回到中央车站起，又要与你竞争，又要与你拉扯，又要装作内心坦荡。

　　“嗯……”古凡思索了一小阵儿，没说话。又隔了个四五秒，“你许什么愿了吗？”

　　仲夏闭着眼睛，将手臂更曲了些：“没有。”

　　古凡有点惊讶，毕竟之前仲夏总是说自己会在祭拜的时候多少给家人求个平安，但是今天为什么不呢？

　　她想起之前自己觉得菩萨太忙了的那一番想法，考量着是否在无形中也传染给了仲夏。

　　“我都说了，那该你回答我了。”仲夏不依不饶地盯着古凡。

　　古凡翻了个身，放弃了刚找好了绝佳位置，闷声闷气：“我许了。”

　　这回轮到仲夏哑然，不是说自己从不许愿吗？

　　她眨眨眼，古凡感受到背后的视线在盯着她。于是她也叹一口气，又一次转过身来：“许的愿，如果说出来，不就不灵了吗？”

　　两人就这么在黑夜里对望，荧光灯管的浅绿已经完全褪去，留下的只有掩盖人想念的黑。

　　她们的呼吸不远也不近，也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面对着对方的视线，但没人停止这无声的对白，或者说，没人想率先结束，这无声的一场对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