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与葡萄藤》晋非今非

78、第 7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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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日快乐啊凡~”打开与韩伯远的语音视频，二人颇有默契地登录，上号。

　　“谢谢。”古凡没什么波澜，这让韩伯远不是很满意。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咋对我这么冷淡，除了你的小葡萄谁说话都不好使了是吧？”韩伯远嘟嘟囔囔，选了一个DPS，今天古凡给她做后备。

　　古凡笑笑，和韩伯远讲了一讲中午吃饭的小插曲，韩伯远听完也沉思了一小会儿。

　　“你不是最讨厌别人把你认成男生的吗？”韩伯远的声音缓缓地，像是怕触了古凡的雷，“而且你看着也不像啊，还是你头发剪得太短了？开个视频我瞧瞧？”

　　在读研一的时候，古凡和宿舍众人一起去了家烧烤店，店老板错把古凡的背影看成了男孩子，喊了声帅哥。

　　古凡回头用漠然的表情眯了他一会儿，空气里的味道剑拔弩张，从那之后古凡就再也没有参与过在那家烧烤店的聚餐。

　　但她是古凡，从不扫别人兴的古凡，每次院里聚餐选到那家烧烤店的时候，她只是会默默编造一些给作业赶工或者是熬大夜小睡一会儿的理由避开，如果续摊别家，她还是会欣然前往的。

　　“可能是今天发蜡抓得过头了。”古凡小声回复，然后再把自己的头揉成寻常样式。

　　“哟，你还抓发蜡了啊！”韩伯远玩味，有点揶揄的意思，但古凡并不打算对此再发表任何言论。

　　“所以你说，你打算和仲夏公平竞争，是吗？”

　　“嗯。”古凡揉了揉鼻子，眨眨眼。

　　韩伯远的麦偶尔发出一两声电流音，但并不打紧：“我该说你恋爱脑上头了吗？”

　　古凡沉默，转去奶另一个血线低的玩家，没把复活用在已经挂掉的韩伯远身上，韩伯远啧了一声。

　　“以前怎么不觉得你这么不经说。”小小的抱怨，但无效，韩伯远从重生点火急火燎地赶到了前线。

　　“我只是不想输，我不想输给仲夏。”

　　在任何方面，就算是本属于她自己的机会，与仲夏分享，并与仲夏厮杀，这好像成为了古凡的新乐趣。

　　在前两段恋情中，古凡试着去做大众眼里最好的情人，也做对方最贴心的爱人，为对方打理好一切事物，在可以帮衬的地方竭尽所能。而人都有劣根性，体贴的爱人在某一天也可以成为颐指气使的对象，成为看似无所不能的许愿机，直到许愿机不再为她敞开。

　　渐渐的，古凡的肾上腺素跟不上血液渐凉的速度。

　　无奈是砖石里的杂草，直到有一天杂草的根系也能将坚固的石头钻出裂痕。

　　而在与仲夏的相处中，越来越多的兴奋回到了古凡的体内。

　　在她本人也承认的，老套的一见钟情之后，她看到了能与自己披靡的一份力量与一份叛逆，这让她温凉的血液好似开始逐渐沸腾，虽然表面仍是风平浪静。

　　“诶诶诶诶我说你倒是牵我一下啊你没看我要死了吗！！”韩伯远的尖叫将古凡拉回四四方方的游戏之中，她嘿嘿笑着，赶紧去给韩伯远回血。

　　“我看你就是有点大病，你不会告诉我你之后还要和她每日交换习作让对方看到你的底牌吧。”血量渐渐回复的韩伯远娇嗔道。

　　咕。

　　被戳穿了心事的古凡在喉头里发出了小小一声。幸好麦克风没有精密到这个地步。她顿了顿，对韩伯远笑了：“怎么可能，好歹也是竞争对手，基本的保密工作还是要做的。”

　　“嗯~”韩伯远不知是因为刚爆了对方DPS的头还是对古凡的回答表示满意，“这还差不多。”

　　在酣战了四个小时之后，古凡因为眼睛酸胀要求到此为止，而韩伯远还有点意犹未尽。不过生日的人最大，韩伯远也并未多抱怨什么。

　　但语音没断，没人不允许她八卦，对吧？

　　“我说，其实你俩这进度，我估计你和她告个白，就喜结连理了不是？”韩伯远关掉了游戏，隆隆的风扇声也小了不少。

　　古凡将脖子略显高傲地抬了起来：“请你自重，我从来都是被告白那个。”

　　“屁，哪次不是你伸手人家就牵上了，哪有告白这个项目。”虽远隔千里，但古凡仿佛看到了韩伯远的一个白眼。

　　“你不觉得对当下的竞争对手告白是一件很卑劣的事情吗？如果影响了对方的判断，或者是影响了对方的胜负欲，你会赔我吗？”

　　“神经。”韩伯远的白眼仿佛在古凡面前越来越具象。

　　古凡轻轻叹了一口气，在椅子上往下滑了一点儿：“伯远。”

　　“嗯？”

　　“她会永远做我的对手吗？”古凡用气声，低声询问道，尾音有那么一丝丝颤抖，但没了游戏音效的喧闹，这一丝情绪很好地被韩伯远捕捉到。

　　韩伯远也沉默了一会儿，耳机内能听见对方微弱的呼吸，然后是一个长长的，从鼻腔里弹出的无奈。

　　“古凡。”

　　“嗯？”

　　“你相信天长地久吗？”韩伯远有些严肃。

　　“……”

　　相信。古凡心想。

　　与前任在公交车上，古凡扶着扶手，坐在位置上的对方用头轻轻抵住古凡的小腹，当公交车到达一个站点，朦胧的人儿抬起眼皮，看着古凡，古凡轻轻将对方的头抚了回去，说：“再睡会儿，还没到。”

　　与前任在圣诞节的时候，被周围的朋友们肆意喷射灌装雪花，一把把对方揽入自己怀里被哄笑喷了个满头的时候。

　　与前任在压马路的时候，她们勾着小指，看华城第一场雪花降落的时候，她看见的不是细若蚊蝇的雪花，而是恋人眼中的期许的时候。

　　她相信天长地久，并对此深信不疑，而往往现实的铁球会将她的愿景在毫无防备的时候砸个稀碎，但她依然相信。

　　那仲夏呢？她相信天长地久吗？她会让古凡相信天长地久吗？

　　古凡没有底。

　　“不太相信。”古凡面无表情，抿了抿嘴。

　　“所以我还是不太明白你为什么要把这个机会告诉仲夏，然后提出和她公平竞争。”平静的声音，不带一丝责怪，仿佛只是在说，今天天气很好。

　　而古凡的心中，天气不好。

　　又与韩伯远寒暄了几句之后，二人默契地知道该是挂电话的时间了。不疾不徐地道了声拜拜，通话界面回到了聊天框。

　　小红点提示还有两个电话，来自古凡的父母，古凡回拨了一个视频通话回去。

　　“幺儿嘞~”标准的华城音从屏幕中飘了出来，古凡妈妈——林晓桃女士的大脸占领了接近整个手机画面，“生日快乐哟~咋个不接电话呢？”

　　古凡的脸从视频还未连接上的时候就已经是人畜无害的笑了。她语气轻松，抖了抖肩膀：“和朋友出去玩了，一时就没看手机，刚刚才看到你们打电话过来！”

　　古爸爸吹了一声口哨，问道：“今天吃的啥子哇，生日蛋糕吃没有？”

　　“出去吃的烤肉，蛋糕也吃了的。”古凡笑得小小的卧蚕堆得似月牙，皓齿明眸的。

　　“可以嘛可以嘛，等下还有啥子安排？”古妈妈听着古凡的回答，满意地点点头，如果是在家里，想必三人都在的情况下，还会过得更隆重一点。

　　“嗯……”古凡歪着嘴，咬住了口腔内壁，一副烦恼的模样，“她们叫我等下出去玩，我在犹豫去不去。”

　　“不想去啊？”古妈妈往前凑了凑，画面里是彻底没有古爸的身影了。

　　“也没有，就是怕玩到太晚了。”古凡斟酌着，回答道。

　　古妈妈笑得屏幕都颤抖了一下，眼角有细微的鱼尾纹，但视频仿佛开了一个柔光：“生日和朋友出去耍一下，有啥子嘛，不要太晚就是了。”

　　“嗯。好。”古凡也轻轻笑了，仿佛邀约已经到了她的门口。

　　“那你去耍嘛！生日快乐哦幺儿，要开心哦！”古妈妈打了一个总结性陈词，祝贺郑重又随意。

　　“好，那我挂了哦！天气热你们也不要老是在空调房里坐到，还是要适量运动一下，免得得空调病了。”古凡叮嘱道。

　　“晓得了晓得了，快去玩吧，拜拜！”

　　话音未落，屏幕就已经熄掉了，映射出古凡还堆积着的笑容。她保持了一小会儿，眉头才再次松下来，垂着眸子，仿佛刚刚的对话是从生活的烟火气里偷来的，而她只是过路捡走了一段儿温度的小偷。

　　古凡看向窗外，天已经微微泛蓝，只有笔记本电脑还映照着她的脸。屋内没有开灯，她与屋内其他摆件并无差距，只是静静的，静静的，成为了剪影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