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与葡萄藤》晋非今非

77、第 7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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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顿午饭，二人对坐，约莫吃了一个半钟头。

　　当蔬菜拼盘的洋葱也被吃光殆尽之后，古凡向后靠了靠身子，心满意足地从鼻腔叹了长长的气。她松松懒懒地用目光瞄着仲夏，偏了偏头。

　　“我还有一样东西要给你。”

　　仲夏刚用纸巾擦干净嘴角，有点没反应过来：“什么？”

　　“生日礼物。”

　　“？”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的一句话，仲夏噗哧一声笑了，问：“今天是你生日呀，你又给我礼物算个什么呀。”

　　“不是都说过生日的人那天说话最大吗。”古凡也笑了，她抓起自己的斜挎包，从里面轻而易举地掏出一个小袋子，递给仲夏。

　　“给。”

　　“喔……”

　　仲夏不知道怎么回复，心中有些发麻，只得先怯生生地接过小袋子，从里面掏出一个又小又薄，打着蝴蝶结的小纸包。

　　“是什么？”

　　仲夏没有看古凡，而是双手捧住这个轻巧的小礼物，她掂量掂量，蝴蝶结跟着上下摆摆。

　　“你可以现在就拆开看看。”古凡向前欠身，用一只手掌托住了脸，手肘撑在桌子上。

　　锅底的炭火已不剩什么气数，由猛浪通红渐渐褪为沧白的灰。古凡眸子里的红也褪去了，剩下的只有柔和的光源，勾勒一个温和的边。

　　仲夏点点头，轻手轻脚地扯开丝带的一个角，四折打开，里面是一张浅粉色的手帕，印着白白的小兔子和月亮，淡黄色的稻穗也在一旁，让仲夏的心软了那么一下子。

　　“怎么会想送我这个？”

　　仲夏抬眼，也不知是灯光将浅粉色投射到了仲夏脸上，还是她的脸真的微微发粉。不管怎么说，古凡都很满意她现在的这个表情。

　　于是她支起身子：“上次在冬岛的时候买的，一直想送你，但没什么由头。”

　　坦坦荡荡的一句话，但听得仲夏思绪万千。

　　是啊，要以什么由头来送这张手帕呢？就如她们的关系一般，两人扪心自问，都算不上对对方清清白白。

　　“我们不是一直在一起吗？”仲夏也学会了双关，“你多久买的，我怎么没有看见？”

　　古凡不接招，抿了一口饮料，纵使杯中其实只有冰块化开的水了：“你去看手机壳的时候，我觉得和你挺搭的，就买了。”

　　“喔……”仲夏又看了看手帕，再悉心地将它原封不动地装回了包装袋，抿了抿嘴，吐出一句谢谢。

　　古凡摇摇头，又看了看手表。

　　“差不多该走了，我们去前台结账吧。”

　　于是她起身，拿起了明细表，招呼了女将说要结账，女将将二人引向了前台。

　　“这是您的找零，多谢惠顾。”女将将找零放在了小托盘上，古凡点头道谢，将钱包翻出，收回女将的找零。

　　女将看了看古凡，又看了看仲夏，眼周皮肤因笑意挤出了不少褶皱，对着仲夏的方向说道：“旦那人真好呀。”

　　诶？

　　古凡没停下手上的动作，大脑却被这一句话搅得有点不转了。

　　纵使古凡的东国语在专业方面差了点，但她相信自己的耳朵没有听错，女将对着仲夏称呼自己为她的旦那。即为先生的意思。

　　也许是古凡的身高，也许是今天可以抓出棱角的发型，也许是今日与仲夏穿了同色系的衣服，又也许是年迈的女将视力不佳，最后将古凡与仲夏在自己口里凑成了一对儿。

　　她侧着眼光瞄仲夏，而被瞄着的人儿面色不改，也不知是听到了还是没听到，但古凡能听到自己胸腔里隆隆作响的叫嚣。

　　古凡没有纠正对方的意思，只是有点不好意思似的点了点头，转身按了电梯，等待离开店头。

　　电梯门很快开了，二人走进电梯，女将又对着二人深深鞠了一躬，直到电梯门合上。

　　明明只有三楼的高度，下行的时候，对古凡来说却比上行难熬。仲夏的表情一如往常，于是古凡悄悄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不知道是放松还是遗憾。

　　距离仲夏乘电车的时间还有20来分钟，二人决定再去冰淇淋店各买一个球，作为餐后甜点。

　　古凡见仲夏与平时没有任何不同的表现，便确认了仲夏是没有听到女将的那句小小祝福。于是她也抖了抖肩膀，试着装作没听见的样子，一如往常地问仲夏：“今天要什么味儿的？”

　　已经和其他朋友们来过不知道多少次了，自然便不再需要古凡一一介绍，于是仲夏老打老实回答：“朗姆葡萄的。”

　　她的表情很轻松，转过头来问古凡：“你呢？”

　　古凡拎起了单边眉毛：“都说了朗姆葡萄里……”

　　话音未落，仲夏往古凡面前凑了一小步：“就是一个冰淇淋而已，不会醉的。”

　　“……”古凡反射性地退了半步，掖了掖嘴角，与仲夏互相对视了一会儿，败下阵来。

　　“好吧，朗姆葡萄。”

　　仲夏满意了，后撤一步，转身向窗口小跑着去，有点可爱

　　点完单，取餐窗口的营业员将两个纸杯递给仲夏，仲夏道谢接过后，又蹬蹬蹬地冲着古凡往回小跑，古凡觉得更可爱了。

　　“喏，”仲夏将小纸杯递给古凡，“刚刚吃完饭，蛋筒可能吃不下，也怕这个天气等会儿冰淇淋化了流一手，可以吗？”

　　古凡用气声笑了，又一次，哪有已经买好了再问人如此决定如何的。她接过小纸杯，点点头。

　　“可以。”

　　今天的天气过于好了，蓝得透彻，连半片云彩都没有。于是她们转移到旁边的树荫底下，靠着栏杆用小勺挖着冰淇淋球吃。

　　古凡舀了一大勺进嘴里，嚼到了朗姆酒与糖渍过的葡萄干，甜得牙津津。

　　仲夏也学着古凡的样子，挖了一大勺放进嘴里，显然这是个不太正确的决定，冰淇凌凉得她嘴里都要哈白气了，脑仁儿被冰了一下似的。她花了不久时间才把这一口冰淇淋咽下肚子，呼了一声。

　　“等会儿你有什么安排吗？”仲夏交叠了一次睫毛，看向古凡，对方仿佛也在思考这个问题，没有说话。古凡含着冰淇淋小勺，一上一下地玩儿着。

　　“回去和韩伯远打游戏？”仲夏再次发问，这回古凡提溜了一下眼珠子，微微笑了。

　　“说不定是等会儿回去，在某人忙着看演唱会的时候加紧练习然后一把子把那个人给超越了呢？”她侧着头，猫着背看着仲夏，笑得狡黠，像是故意表现出一副大尾巴狼一样。

　　仲夏的眼底也泛起笑意：“才没那么简单就输给你呢。”

　　“哦？很有自信哦？”古凡笑得更放肆了些，仲夏仿佛能看到她的尾巴在愉悦地一甩一甩。

　　仲夏不理她，又挖了一小勺冰淇淋往嘴里送。古凡也侧了回去，静静地挖冰淇淋吃。

　　“我觉得你说得对，等会儿应该是去买买菜，然后回家，要么睡觉，要么打游戏。”

　　“嗯？”古凡的声音比平时小一点点，低一点点，让仲夏有点疑惑。

　　“不回去练笔了吗？”仲夏也跟着小小声。

　　“嗯。”

　　没心思了，和你共处了一个中午，哪里还有心思。

　　仲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二人把剩下的沉默分着吃，很快就到了仲夏要去赶车的时间。

　　“玩儿得开心啊。”古凡冲着已经刷卡进站的仲夏小幅度地挥挥手，笑眯眯的。

　　“嗯，生日快乐！”牛头不对马嘴，仲夏倒着走，也挥了挥手，钻进了车厢。

　　站内发出电车即将发车的铃声，车厢门缓缓关闭，轨道开始渐渐有哐当哐当的声响，古凡站了好一会儿，才悠悠离去。此时她才打开手机，看着各类软件中纷至沓来的生日祝福，有的是卡着零点发来的，有的是专门计算好时差发来的，也有随意时间送到的，开始一一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