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与葡萄藤》晋非今非

76、第 7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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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十一点五十，二人都提前了一些来到了烤肉店楼下。

　　“HI.”古凡向仲夏打了个招呼，白色的T恤搭着半袖的浅蓝色衬衫，挎着一个黑色的斜挎包。

　　今天的古凡稍稍有点不同，细心观察了一小阵儿，仲夏才发现她拿发蜡抓了一下头发，将本就柔顺的头顶抓得凌乱了一些，稍长的耳发别了一半在耳后，比平时显得更为清爽，更加有了一点棱角的感觉。

　　可能是因为高温的原因，古凡的香水味很快就扩散到了仲夏的鼻腔，甚至比古凡的HI还要更先一步。

　　“Hi.”仲夏也鹦鹉学舌，最后一个步子是跨着立定下来的。

　　有点巧合，因为今天仲夏也穿了一件淡蓝色的小外衫，里面是雪白色的雪纺吊带，锁骨处还坠着一颗蓝色的水晶。

　　她特意将头发从侧边编了两条横向的小鱼骨辫，在后脑勺处汇合并与其他的头发一起散落开来。背着一个单肩小包，一条森系的长裙与驼色的乐福鞋，还浅浅画了一点眼妆，看起来比平时更成熟一些。

　　二人在看到对方的衣装后，都没有说话，古凡按下了电梯的上行键。等到电梯开门，做了一个恭请的手势。仲夏也不多让，自然地走了进去，按住了开门的按钮。

　　餐厅在三楼，打开门就是等待区。

　　略显黑暗的餐厅与昏暗的灯光，再往里面走一点就是一棵看上去就价值不菲的松树盆栽。前台是身着深色和服的女将，她浅浅地对着古凡弓腰，确定好古凡的预约信息后便引二人去了指定的坐席。

　　整个餐厅弥漫着烤肉的香气，还带着一点奶味的甜，并不似平时大家聚餐去的大众烤肉那么喧闹。

　　“碳酸水，谢谢。”古凡把酒水单递给仲夏，仲夏看了两眼：“苹果汁就好，谢谢。”

　　女将再次向古凡确认了套餐的信息，优雅地离开了。

　　“虎崽，”仲夏小声说，“生日快乐。”

　　古凡没接话，双手交叠，胳膊枕着桌面，下巴枕着手背，就这么看着仲夏。然后她向仲夏伸出一只手，拳头半阖着。

　　“？”仲夏有些不解，但看古凡半天没说话，只是挤着笑眼看着自己，便把手掌伸了过去。

　　啪嗒。

　　有什么东西掉下来。

　　是一只纸叠的小兔子，歪歪扭扭的。

　　仲夏眨巴眨巴眼，没明白古凡的意图，只能扬起脸问古凡：“小兔子？”

　　“嗯。”一个长长的一声。

　　“什么意思？”仲夏还是没明白。

　　“意思就是小兔子说生日快乐，我收到了，然后把你派来的小兔子还给你。”古凡将手收回去，再次笑眼朦胧地盯着仲夏。

　　“我什么时候派小兔子来了。”仲夏也笑了，要跟上古凡的逻辑，有的时候就需要抛弃自己的逻辑。她把小兔子展了展，试图把歪歪扭扭的地方弄平整一些。

　　“刚刚，你说生日快乐的时候。”

　　“她就跳到我心里了。”

　　古凡半垂着眼皮，顶光灯将她的睫毛很好地打落在眼窝。如果途经的是这条斑马线，那是不是就能更快到古凡的心里呢？仲夏的思绪也开始不着边际。

　　她只觉得自己的心漏了一小拍，仿佛古凡说的是自己跳到了她的心头一般。她不太敢再一次抬头看古凡，只能抿住嘴角，试图掩盖自己的笑意。

　　而泛着浅粉的耳朵出卖了她，她的心思被古凡看个透彻，但今天的古凡好像没打算收一收她平时不着调的样子。

　　不一会儿，女将便把套餐的和牛肉端了上来。

　　冰面和竹席，还有一些绿色植物作点缀，红白相间的牛肉在灯光下亮得扎眼，旁边还有毛笔手写的小竹签，告诉你这些肉是什么部位。蔬菜拼盘放在一旁，香菇上的花刀切得犹如妙笔生花。再过了一会儿，女将将二人点的饮料端了上来，便转身幽幽离去了。

　　古凡端起饮料杯，看向仲夏，仲夏连忙端起苹果汁。

　　哐啷——

　　“生日快乐。”仲夏对古凡说。

　　“生日快乐。”古凡对自己说。

　　秉承着手机先吃的原则，古凡对摆盘精美的牛肉进行了一个360度无死角拍摄后，才收起了手机，拿起夹子开始下肉。

　　这家店不是电炉子，而是碳炉子，烤起来的肉都带着一股无法比拟的香，更别说还是和牛了。

　　古凡很喜欢把烤网铺得满满当当颇有秩序的感觉，所以仲夏也不伸手，由着古凡去移动位置，由着古凡抓住刚刚好的时机得意地给肉片翻面，由着古凡做自己想做的事。

　　烤肉滋滋啦啦地响，古凡换上公筷，先给仲夏夹了一筷子肉，放到她面前的小碟子里。她盯着仲夏，目不转睛。

　　仲夏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如果自己不先下口并且评论的话，古凡打死也不会自己动筷子的。

　　于是她将肉片蘸了蘸酱汁，看了一眼表面的斜纹格，看上去很是漂亮。角度是古凡故意翻成那样的。于是她笑了笑，一筷子塞进了嘴里。

　　“唔——！”仲夏发出了小小的惊叹。牛肉被烤得外酥里嫩，肌间的脂肪被烤化，均匀地覆盖在肉上，咀嚼两口便有充实的奶香充满了口腔，汁水也随着咀嚼一下一下被榨出，加上咸甜口的酱汁，无可挑剔。

　　仲夏就着这块牛肉小小地刨了两口米饭，这才第一片肉，就让人感到如此满足。她一时不知道是应该表扬古凡还是先表扬这块肉。

　　古凡仍然期待着看着仲夏，稍微端坐了一下身子。

　　“烤得刚刚好……！”仲夏想找一些词汇来表扬古凡，但突然感觉自己的语言系统好像有些匮乏。

　　她不太擅长与人交流，自然也不太会夸奖他人：“烤出来的网格的形状好漂亮，肉也刚刚好，特别嫩，感觉一下子就化开了。”

　　她低着头，试图搜肠刮肚再找一些夸奖的词汇，但是有点困难。还好这对古凡来说已经足够受用。

　　“是吗，嘿嘿。”

　　古凡笑得有点憨，用公筷给自己也夹了一筷子肉，就着酱汁配米饭，吃得她的肩膀都松懈了下来，仲夏看在眼里，觉得对方也不过是一个大小孩，于是也跟着放松了下来。

　　席间，她们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暑期的计划。

　　两人都决定以韩伯远的展子席位为第一要务，虽说二人间是有那么一些暧昧的火花，但没有一个人打算让出这个宝贵的机会，决定公平公正的竞争。

　　“你还是会走写意这方面是吗？”

　　古凡毫不掩饰地发问。

　　仲夏也答得自然：“对。我觉得这个对我来说比较安全，也更熟悉。”

　　“同意，特别是你上个月有一张山水，我很喜欢，要是走那个方向，我觉得你赢过我的几率要大很多。”古凡坦诚地说道。

　　仲夏夹洋葱的筷子顿了顿，问古凡：“白描？”

　　古凡一边嚼着大米饭，一边点头：“嗯，你不怎么画这个吧，但是我觉得我在这方面，也许能和你拼一拼。”

　　仲夏喝一口苹果汁：“你的控线能力的确厉害，但是你也不一定赢得了我哦！”

　　“怎么，下战书？”古凡啃了一小口肉，炭火有点升温，印在古凡的眸子底，让本就琥珀色的眸子烧上了火彩一般的颜色。

　　“嗯，下战书。”仲夏也抬起头，漆黑的眼眸里倒映出古凡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