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与葡萄藤》晋非今非

75、第 75 章

　　75

　　古凡与仲夏二人原路返回，到了学校附近的中央车站，没有晚餐，没有宵夜，就这么挥手告别了。

　　反正第二天还会见。

　　古凡回了公寓楼，取下挎包，吊在椅背上。好歹还是走了那么多路，有点疲惫，就在椅子上葛优瘫。

　　她看着自己桌上的笔筒，要不要休息一会儿画画呢？

　　大脑在告诉她，应该紧张一点，为了月底的“比赛”做准备，身体却告诉她，歇着吧，等会儿画出一堆鬼画符来。

　　于是她决定听身体的。

　　从冰箱里掏出一听葡萄味的果酒，转移到蒲团上靠着墙坐。

　　哧啦一声，易拉罐被打开，熟悉的泡沫击打着古凡的口腔，一口咽下，便攻入了喉头。肩膀不由自主地缩了一下子。

　　她打开手机相册，往上滑好几页全是拍的在样板间的仲夏。

　　回忆了一下，今天的仲夏尤其活泼，想必是因为要新添家具而兴奋。花钱购物的时候，没有人会不快乐。

　　她就拿着仲夏的照片就酒，顺便自以为很有素质地给仲夏P了好几张照片，小口小口地饮着，很快，一听果酒就见了底。

　　然后一股脑发给仲夏。

　　今天在宜家，也见到不少异性情侣来来往往，拍照，记录满意的家具坐标，试着躺躺床或者坐坐沙发，与古凡仲夏的行为并无二致。

　　古凡先是有点开心的，想着想着，脸色就难看了起来。

　　低度数的酒精并不醉人，它只是一个引子，一个借口，好让占有欲这个东西使古凡的心酩酊大醉，一塌糊涂。

　　她本来很满意和仲夏目前的关系。

　　她们可以偶尔偎依，偶尔逗趣，偶尔让自己的心吃一点小醋，也可以偶尔很快地清醒过来她们并不属于彼此。一切都是张弛有度，相敬如宾。

　　但是随着最近仲夏的靠近越发频繁，自己也并没有阻止，就让这根危险的红线越来越细，越来越窄。仿佛随时都会在中间破掉，然后让兜不住的滔天洪水将自己淹没。

　　古凡咬住了自己的下嘴唇，发现自己在今天，她和那些情侣一样，将仲夏的影子放进了未来的规划与幻想中。这让她感到兴奋，又感到头疼。

　　她和仲夏不是情侣。

　　又一次，她把这一句话往自己的脑子里印了个两三遍。古凡很害怕自己再次进入从前的沼泽之中，但又期待被主动拉进无法逃离的漩涡。

　　她又打开冰箱，取出了一瓶尚未开封的梅酒。因为对自己的酒量有着充分的自信，她给自己倒了半杯。

　　嗡嗡——嗡嗡——嗡嗡——

　　仲夏的手机一直不停地响。

　　肖楚欣已经搭上了回国的飞机，想必现在已经和家人团圆了吧，仲夏想道。

　　小小的出租屋，但在只有一个人的时候却显得空落落的。

　　现在只有仲夏一人，她没开灯，坐在窗户旁边，吹晚风。

　　她拿起手机，收到了一大堆来自古凡的照片。诈一看不觉得，仔细打开，就能发现古凡把仲夏今天脸颊侧边新出的那颗痘都给P没了。

　　仲夏将照片一一保存，然后第一次用语音，对着手机尾部，说了谢谢两个字。

　　她也在回味今天的大采购。

　　自己与古凡在样板间的时候，真的非常像一对普通的情侣。虽然仲夏不太知道这种事情该怎么判断，但她看一旁的好几对恋人，与自己和古凡的行为并无二致。

　　加上今天和古凡在家具区溜达的时候，她的心其实早已如擂鼓，再加上一些曾经与古凡快乐的回忆，她判断自己也许早就已经坠入了这一面情网，难再逃脱。

　　她也从未考虑自己是弯是直的问题，不如说她的脑子里就没有这个概念。

　　当我们遇到确定的那个人，你的大脑会告诉你，你的梦境会告诉你，你的生理反应会告诉你。这个道理，是今天在买香薰蜡烛的时候，她的脑子里突然蹦出来的。

　　于是她起身。大件物品都让邮送了，至于小件的——比如香薰蜡烛，她和古凡纷纷揣进了自己的包里，直接带回了家。

　　她摸着黑，去厨房找到了一个打火机，是之前有一回炉子打不燃火，她和肖楚欣买来引火的，没想到今天在这里派上了用处。

　　转身回房间，窗外是蓝黑色，她是房间里会动的剪影，点亮一簇光，于是她的眼中也是点燃的苹果了。

　　这个味道和古凡的沐浴露有点相似，但又不完全相似，还少了一味茉莉花的香气，又或者是少了古凡本人。

　　她一条腿屈起，抱住膝盖，将脸也放在膝盖上，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火苗，安静地燃烧。

　　罕见的，仲夏的心一揪一揪，节奏和火焰被晚风轻抚一样。

　　古凡呢？古凡是怎么想象她们的关系的呢？

　　仲夏有些好奇，但又捏不准。她觉得古凡与自己的相处，应当也是愉快的。否则怎么可能几乎对自己有求必应呢？

　　但古凡机会对所有人都是有求必应的，不是吗？

　　当她们第一次见面，以陌生人的身份，古凡就向仲夏伸出了一双手，再后来，帮肖楚欣和秦涟水连上线，再到对丁文礼和白风课业上的帮助，与大大小小的事物，都是温柔以待。

　　她想起在东岛大雨滂沱时，为了不让自己淋雨而冲出去买伞的古凡，她也本没有这个必要，而她还是这么做了。如果换作是她人，她会如此吗？

　　仲夏不确定，火苗也不确定，于是它摇曳着，拨弄着仲夏的心。

　　她想要再确定一点，再确定一点。

　　将一颗真心独占，将一颗真心互换。

　　嗡嗡——

　　仲夏的手机再次收到了古凡的回复，是一只得意的小老虎表情包。

　　仲夏笑了，消息继续滚来。

　　“明天中午十二点在这家烧肉可以吗？”

　　与消息一并传来的还有一个网页链接，是一家在中央车站附近的传统烤肉，环境优雅，看上去价格也并不便宜。

　　仿佛知道仲夏的心思一般，信息又来了：“我查了，午间套餐比晚餐便宜特别多，菜单几乎一样的。”

　　毕竟是古凡的生日，仲夏也不好说什么，很快回复了一个好，便息上了屏幕。倒影中呈现出自己的仰角，她出神地盯了好一会儿，直到有些困意袭来，曲起的腿也有一些发麻，仲夏伸伸手脚，从衣柜里拿出一套短袖睡衣，洗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