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与葡萄藤》晋非今非

74、第 7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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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足饭饱，古凡提议要不要去装饰区看看，反正都是去自提仓库之前的必经之路。

　　仲夏欣然接受，毕竟休息了好一阵儿，疲劳已经一扫而光。

　　装饰区无非就是一些镜子，画框，香薰蜡烛之类的。还有一些植物小摆件。而仲夏对于香薰蜡烛产生了一些令人意外的热情。

　　她在蜡烛区挑选着，可以说是有点眼花缭乱。古凡跟在她身后，虽然她早已习惯古凡身上的果香与凌冽的木质调，但闻蜡烛的时候，还是有点恍惚，不知道香味是从古凡身上来的还是蜡烛本身发出的。

　　很想叫古凡离自己远一点，但又怕话说出口会引起古凡的误会。

　　她是真的只想挑一个像古凡的香味，并不是嫌弃古凡。

　　唉。

　　仲夏有点恍惚，与古凡才接触了没几个月，好像就已经没有办法想象没有古凡在一起的日子了。照理说，她一直觉得自己对感情是一个十分淡漠的人，可是最近，她心中的杂念越来越多，多的甚至让她害怕。

　　在昨晚，甚至梦见了与古凡共度一夜春宵。

　　梦里的古凡很轻柔，会轻轻唤着她的名，会将她的山峦起伏与呼吸间的苍翠丛生一一描摹。用她本该描绘线条的指尖，用她本应发出温热话语的唇舌，将仲夏照料得极好。

　　所以今天才醒了个大早，掀起被单看了看睡裤，沉默着冲了个澡给自己降降温，早早来到车站，来到现实，等待着。

　　仲夏其实能感觉到古凡与自己之间，有时产生的暧昧，但她也不敢说破。这份感情来得汹涌，来得磅礴，但有时又润物细无声地浇灌着仲夏对感情无能为力的裂缝，像在用金线修复一个本已经碎掉的瓷碗。

　　原来自己是能够有这种感情的。仲夏想道。

　　早上在样板间的时候，她也不是没有想过，也许有一天有机会能真正与古凡有一个属于她们的小窝。而这样的梦太遥远，所以她将新生出来的妄念又用盒子封装起来。

　　“看那么久啊。”古凡的声音打破了仲夏的胡思乱想。仲夏急忙拿起一板苹果香气的小蜡烛，半遮着脸。

　　仲夏的脸有点微微发烫，于是她遮住一半，也试图用冷静的声音柔声道：“选好了，就要这个味道的。”

　　“喔，青苹果味！”古凡眨了眨眼，“那我也要一个吧。”于是古凡伸手，从同一处取了一板出来，捧在手上。

　　仲夏拎起单边眉毛，小声抱怨：“干嘛和我选一样的？你学我。”

　　古凡笑了两声，有点清亮：“你在你家点，我在我家点，这样下次你来我家的时候就能闻到你喜欢的味道了，不是吗？”

　　仲夏的脸更红了，她有时候会怀疑古凡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撩人，还是毫无自觉。

　　“……好吧。”仲夏默认接受了这个回答。

　　“还有什么要买的吗？”古凡依旧温和地问着。

　　“没有了。”

　　“那我们去仓库那边取货吧。”

　　仲夏放下遮住自己半脸的蜡烛，小声回复了一个好。

　　仓库区特别大，古凡非常自觉地推来了大推车，和仲夏寻找书桌的坐标位置。

　　“192……193……194……有了！”古凡找到了升降桌的位置，巨大一板箱子，艰难地从货架往推车上挪。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挪到了推车上，准备推着推车往收银台走。

　　然而仲夏却叫住了她。

　　“虎崽。”

　　“嗯？”古凡转过身来，不明所以地眨眨眼。

　　仲夏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坐标卡，“我还想去拿个东西可以吗？”

　　“当然可以啊，是你在买东西呀。”古凡被问得一头雾水。

　　“那我来推。”仲夏把古凡挤到一旁。小小的身躯推着巨大的推车，古凡的眉眼皱得不是很开心。

　　她跟上仲夏：“还是我来吧。”

　　接管过推车扶手，仲夏不得不承认，自己力量是小点，连推车都不愿意听她的话。还是劳烦古凡，之后再请她吃顿饭吧。

　　“嗯……”古凡看了一眼坐标卡，抬头望着仓库的数字，“再前面一些，走。”

　　二人并行，来到了确切的位置，古凡看着外包装上的图案，是那个绿豆灰沙发，单人的。

　　“要买那个？”古凡侧着脸问道。

　　“嗯。”仲夏点点头，又眨了一下眼睛。

　　“行。”古凡捏住大纸箱的四个角，往刚刚的书桌盒子上垒，“还有别的吗？”她并没有出汗，但还是用胳膊肘抹了一把额头，呼了一声。

　　“没有啦。”

　　仲夏的语气听上去有点开心，自知推不太动大推车，老老实实站在一旁等古凡推，自己走到前面去，扶着箱子，稍稍给点儿力气，让推车不要偏航。

　　一路推到收银台，仲夏便和古凡示意到前面来。

　　“这儿付了钱就可以直接去填邮寄单了，你去那边等我好不好？”说完指了指她们刚到时，卖冰淇淋和热狗的小食区。

　　古凡看了一眼，有点意外，售卖窗口居然排起了小长队，她又看看仲夏，觉得自己应该没什么能帮得上忙的了。等仲夏填完单子，刚好她也能买好小食。

　　“那，冰淇淋和热狗要哪个？”古凡的眉头舒展开来，像是结束了紧张的游戏任务后，放松的那一刻。

　　“都要。”仲夏狡黠地笑了，从小包包里掏出一个500圆的硬币，递给古凡。

　　古凡也笑了：“得令。”

　　过了好一会儿，仲夏终于结完账，处理好后续的邮寄单问题，并预约了人工上门帮忙装配的服务，走向小食区。

　　古凡还在排队，她不好往里插，不过前面就只有一个人而已。

　　于是她找了一张无人的小桌子，看着古凡。

　　人来人往，声音也熙熙攘攘的，她只能看见古凡对工作人员的表情和口型。过了一会儿，工作人员先给了她两支蛋筒冰淇淋，又给了她两条面包热狗。

　　有点不太好拿，于是古凡只能两手夹着，往队列外走。仲夏微微笑了，举起了手机，稍微放大了一点点，拍下了一张憨憨地盯着满手吃食的古凡。

　　再看古凡，从列队出来，就左顾右盼地寻找着仲夏。仲夏朝她挥挥手，古凡满心欢喜地小跑过去，但又怕冰淇淋掉了，又立马切成了快走的模式，有点滑稽。

　　她走到仲夏身边：“喏。”

　　仲夏接过两个甜筒，瞬间让古凡轻松不少。

　　“热狗还没去挤酱，番茄酱和芥末酱都要吗？”古凡举了举左右手上的两个热狗。

　　仲夏点点头：“要。”

　　古凡这次不怕冰淇淋的问题了，小跑去了料台。

　　再等她回来的时候，莫名的，仲夏发现，古凡的表情有点得意。

　　“给。”古凡有点莫名的骄傲，将热狗递给仲夏。

　　一般来讲，普通人去宜家挤番茄酱芥末酱的时候，都是一条竖着，随便挤挤，有的时候酱料还会断开。而古凡不，她挤的番茄酱斜切45度，来回打着等距的Z字形，黄色的芥末酱看起来与红色的番茄酱完全平行，看上去完美得像动画里出来的一样。

　　仲夏理解了她的小小骄傲，带着笑意看了古凡一眼：“谢谢。”

　　古凡小仰了一下下巴，得意的心情全在勾勾的嘴角里。

　　“谢谢你今天陪我来买桌子。”仲夏真心实意地道谢，之前她也不是没想过一个人来，但幸好今天叫上了古凡，不然她连大推车都推不动。

　　“小事。”古凡一口冰淇淋一口热狗，不知道这样回去会不会拉肚子，“等会儿你还想去哪儿吗？”

　　等会儿？仲夏用无名指点亮了手机屏幕，快到4点半，回去可能得6,7点了，于是她摇了摇头。

　　“一会儿我们早点回去休息吧，今天真的很谢谢你，之后请你再吃一顿饭。”仲夏脸上挂满了真诚。

　　“嗯？你不用老请我吃饭，”古凡啃了一口冰淇淋，“而且热狗和冰淇淋的找零我还没给你呢。”四样小食花了300多块，剩下百来块的硬币还揣在古凡的裤兜。

　　“就几块钱你也要和我算来算去啊。”仲夏斜着脑壳，一小撮耳发从耳朵后掉下来。

　　“倒也不是这个意思……”古凡将目光撇到一旁，不看仲夏。

　　仲夏往前进了小半步：“剩下的零钱给你当小费吧。”

　　古凡愣了一愣，这是仲夏在和她开玩笑？此刻仲夏的活泼程度在古凡心里的档案袋里应该是最高的一档。

　　她当然是不会扫仲夏的兴的，微微欠身：“那就多谢小姐奖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