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与葡萄藤》晋非今非

72、第 72 章

　　72

　　古凡起了个大早，给自己煮了两个水煮蛋，外加一盒酸奶。

　　逛宜家这个事情，大家都知道，属于一场体力拉力赛，保险起见，她还在斜挎包里塞了两根能量棒，以应付仲夏的低血糖——前提是她有的话。

　　出门前，好好检查了衣着。黑色的宽松半袖加上米黄色的九分裤，这回学乖了，提前在脚腕子后面贴了创可贴，配一双黑色运动鞋。走之前还特意喷了四泵香水，在中指戴上了黄铜戒指，试图让自己看上去潮一点，也不知道在隐隐期待些什么。

　　毕竟离车站近，闲庭信步地走到了中央车站，才9点10分，而令人意外的是，仲夏已经等在那里了。她有点意外，而仲夏显然也看到了她，转了转身子。

　　古凡刷卡过闸机，一路小跑到仲夏面前：“怎么来这么早？”

　　“今天醒得早，收拾完了也还早，干脆就直接过来了。”仲夏穿了一条黑色直筒的牛仔裙，上身是简单的半袖白T恤，两手放在身后，交握着。头发有一些长了，不知不觉已经长到齐肩，被太阳照得有些棕栗色，分外好看。

　　古凡有种奇妙的感觉，明明昨天与今天都与仲夏见了面，而就因为今天是假日的第一天，就让她心生欢喜。她眼里带着笑，从斜挎包里掏出了白开水与晕车药，递给仲夏。仲夏没有推脱，就着水吃完了药，把水瓶又递给了古凡。

　　古凡将水和药原封不动放进了挎包，掏出手机开始查发车时刻表。

　　“既然都早到了，那下一趟车我们就上吧。”古凡得出结论。

　　“好。”仲夏糯声糯气的。

　　列车很快就来了。始发车，一上去就有位置。凉风习习，舒爽的空调风吹得二人心情都不错，她们靠在一起，不再像从前一样还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是仲夏喜欢的果香，她微微呼吸了一口，胸膛也起伏了一回。

　　好像是要去郊游，古凡这样想道。

　　仲夏用肩膀抵了抵古凡，古凡顺着目光看下去，仲夏的手中躺着一只蓝牙耳机。

　　古凡转脸看向仲夏：“要听歌吗？”

　　仲夏点点头：“你要听吗？”

　　“哪有你这样先给后问的。”古凡咧着嘴笑了，接过了蓝牙耳机，塞进了右耳。

　　“听什么好呢？”仲夏一边划拉着纷纷杂杂的歌单，一边自言自语。

　　“听你的歌单吧。”古凡建议道。

　　“好。”

　　仲夏将自己的歌单设置为随机，手拨屏幕，点击播放。

　　列车启动了，歌声也开始流淌。大多数都是动画的OP和ED，古凡耳熟能详。

　　古凡认真地听着歌，偶尔随节拍用手指敲打一下自己的膝盖，仲夏也听得认真，但她发现了古凡今天又戴了之前那枚戒指。

　　于是她的心从乐曲上又转移到戒指上。

　　上次回家之后，她查了一下戒指戴在手上的意义，中指代表着心有所属。这个释义让仲夏郁闷了小一阵儿，但是之后又没再见过古凡戴了，她也就不再多想，而今天，这枚戒指又出现了。

　　她想直接开口问一问古凡，但心里有一股劲儿憋着，不愿开口。她眨了眨眼睛，睫毛呼扇，悄悄偷看一眼古凡的侧脸。

　　被偷看的那人心无旁骛地听着歌，偶尔还摇摆两下子。这下子更是问不出口了。

　　倒了两班车，都顺利坐到了座位。古凡觉得很幸运，如果从坐车的时候就站着的话，等会儿还没到宜家门口呢，可能就累歇菜了。

　　列车到站，下车的人稀稀拉拉，古凡与仲夏也刷卡出站。

　　古凡对地图的记忆力很好，去过一次的地方几乎不用再查第二次，于是她走在前方，仲夏跟在一旁，轻车熟路地就到了卖场。

　　一层是小食区，人人都爱的50圆冰淇淋。不过大早上的就吃冰，不太好。于是古凡只是瞥了一眼，便领着仲夏乘上了自动扶梯。

　　二楼刚到，铺开在眼前的就是一个一个连接在一起的样板间。装修风格各异，五彩缤纷。

　　仲夏的位置换到古凡的前面，左瞧瞧右看看，在样板间里穿梭。

　　她一下子坐到一个30平样板间的沙发上。沙发是绿豆灰，坐下去的瞬间被弹了一下，而后又软绵绵地陷进去，有点喜欢。

　　她拍拍沙发的另一侧，示意古凡也坐下试试。

　　古凡明白她的意思，也不带一丝犹豫的，全力坐了下去，果然很舒服。面前是电视柜与电视机的套组，样板间的壁纸还贴了楼外的景象，是夕阳西下的样子。有那么一个瞬间，她觉得这还真挺让人期待的。

　　“这个沙发好舒服啊。”仲夏用手摩挲着沙发表面，有一点棉麻的质感，但又有一些绒绒的，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材质。

　　古凡没接话，在思考自己20来平的出租屋有可能放下这个沙发吗？好像有点难为她的小房子了。

　　不过边上还有一个同色系的单人沙发，古凡站起身子，在小沙发那儿坐了下去。

　　和绿豆灰长沙发一样的质感，如果人陷进去看书，应该会很舒服，她垂着脸，出神地想道。

　　在她的思绪天外飞仙的时候仲夏已经走进了另一个样板间，看上去是儿童房，但有一张可以平放也可以竖起来的画桌。古凡探过头来，发现仲夏在这里，于是也走过来，坐在了桌子斜对角的小窗上。

　　这个桌子应该对肖楚欣挺友好的，想画画的时候不用再支起个画架来回倒腾了，仲夏想道。

　　咔嚓。

　　仲夏转过头，古凡的手机还没来得及放下去。

　　“你拍我干什么呀。”仲夏没生气，只是语气里带着一丝丝的溺爱。

　　“就觉得这个场景挺配你的。”古凡将手机放下，双手交握。

　　“这儿是儿童房诶。”仲夏的话语中，笑意更加明显了。

　　“儿童房的氛围是我后面这块儿，”古凡拳头攒着，用大拇指比划比划后面贴着的湛蓝色墙纸，上面还有一些小火箭和恒星。

　　一个小男孩儿快步跑了过来，背后是他的父母。古凡赶紧用手掌裹住了桌子的边角。不出所料，男孩背着头，一路跑来。撞上了古凡的左手。

　　男孩回过神来，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看了一眼古凡，便往父母那里跑去了。

　　仲夏挑挑眉毛，没说话，起身走到下一个样板间，古凡忙不迭跟上。

　　下一个样板间看上去比之前的要大了不少，门口写着50平。卧室贴着灰黑色的壁纸，上面还有若隐若现的欧洲风花纹。

　　床是king size的，古凡有点怀念。在国内的时候，自己一直都是睡的双人床，随她怎么翻身。而在东国，她只能买一张单人床，把每天晚上的梦委屈地储存在单薄的床板中。

　　仲夏抬头盯着古凡：“要不要试躺一下？”

　　“嗯？”

　　“放脚的位置铺了透明的软垫，应该可以躺躺试试看。”仲夏指着床尾说道。

　　“好？”古凡用一种疑问的语气回答，先是屁股坐到床上，然后两腿一转，躺到了被子上。被子和床垫都软乎乎的，让人感觉也跟着变软了，想和床融为一体。

　　仲夏绕过去，径直走到另一侧，也躺了上去。

　　两个人仰头望着天花板，欧式水晶吊灯映射出好多好多菱形的彩虹，铺满一周。古凡那侧的床边还有一盏暖色的落地灯，暖白的和煦。

　　她突然想起什么，问仲夏：“你房里除了顶灯之外还有别的光源吗？”

　　仲夏摇摇头：“没有。”

　　“台灯也没有？”

　　“也没有。”仲夏捡着古凡的话说。

　　“我觉得要是有空位的话，你桌子左边放个落地灯也挺好的，”古凡又看了一眼落地灯的线，挺长的，上面有一个开关按钮，“这个灯接线挺长的，按钮位置也合适，看书的时候开着应该也不错。”

　　仲夏支起上半身，往古凡那边探，看了两眼，又躺了回来。

　　“嗯。”仲夏回复道。

　　由于床过于柔软，勾起了一丝古凡的困意，她半阖着眼，侧了个身，头枕着手臂，面向仲夏，把眼睛闭上了。

　　仲夏也转过来，毕竟是大尺寸的床，她俩中间稍稍隔了一点距离。

　　“困了吗？”仲夏轻言细语的。

　　“没有。”

　　“那是在？”

　　“沉浸式体验。”

　　一句话把仲夏逗笑了，眼波里含着温和的春水。

　　两分钟后，古凡支起身子，和仲夏说，走，继续看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