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与葡萄藤》晋非今非

70、第 70 章

　　70

　　如古凡所说，20分钟就是20分钟，分毫不差。

　　古凡将两份牛排还有配菜端上桌，没解围裙，坐了下来。然后又看了一眼仲夏，忙不迭又去厨房拿了两个杯子和一瓶果汁来。她拆开盒装果汁的开口，吨吨吨，石榴色的液体灌入杯中，有点清透得不像话。

　　仲夏看着面前的盘子，有些吃惊。

　　一看就能勾引出人的食欲的棕褐色牛排，配了三根芦笋，还有四颗煎制的小番茄，牛排底部还垫有一拳大的土豆泥，和不知道什么口味的酱汁。

　　她完全不能理解古凡是如何在20分钟内多线程做好了这些并且还摆好了盘的。

　　“喏，刀叉给你。”

　　“啊，好，谢谢。”仲夏急忙接过。

　　“酱汁是黄油和蒜蓉还有生抽做的，我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先吃吃看吧。”古凡有一点点得意，尾音上翘。

　　“那我就，不客气了。”仲夏抿抿嘴。面对这一盘色香味俱全，她是真的饿了。

　　刀子落下，牛排稍稍有点硬，切开的侧面是灰红色。不知道仲夏到底喜欢几成熟，于是就稍微多煎了一会儿。自己那份倒是比仲夏那份提前了一分钟，放在小架子上盖着锡纸醒肉。

　　古凡没有动，定定地看着仲夏。她生涩地切下了一块牛排，蘸了蘸酱汁，放入口中。

　　人在吃到好吃的东西时，面部肌肉不会骗人，于是古凡浅浅地低着头笑了，然后把胳膊肘杵在小桌子上，探身，明知故问：“觉得好吃吗？”

　　仲夏嚼了几下子牛肉，眼睛亮亮的，吞咽下去：“好吃。”

　　“那就好。”带着一丝欣快，古凡收回身子，也开始切自己那份。然后她又想到些什么。把自己那份切下来一小块。放在了仲夏的盘子里。

　　“？嗯？”仲夏有些不解。

　　“你可以尝尝看，我们俩的牛排熟度不一样，我的更生些，你的要老一点。”

　　“比较比较，之后就知道你喜欢什么熟度的了。”

　　仲夏听着，点点头，有理有据。于是她叉起古凡递来的那一小块牛排。古凡的这块侧面全是微微的粉色，她放进嘴里咀嚼，确实要更嫩一些。

　　“怎么样？要不要和我换？我的还没动过。”古凡用一种期待的眼神看着仲夏。

　　“嗯……确实你的更嫩一点，但是我更喜欢我这份，比较有嚼劲。”仲夏侧着头，如实回答。

　　“好吧。”古凡不再多说什么，开始切自己的牛排。

　　估计是因为太饿了，谁都没有说话。吃了一小会儿之后，二人才想起桌上还有石榴汁。没有碰杯，只是在同一时间拿起，喝了一口。

　　仲夏拧了拧眉头，古凡也一样。

　　“咦呃，怎么这么涩啊。”古凡单手拿着杯子，盯着看。

　　“可能是榨汁的时候连皮一起榨了吧。”仲夏的表情也不是很好，抿抿嘴。

　　有些无可奈何，古凡放下杯子：“家里只有这个了，凑合着喝吧。”

　　而仲夏却直勾勾地看着古凡，发问了：“我刚刚看小冰箱的侧面还有两听果酒，我可以喝那个吗？”

　　古凡有点吃惊，没有想到仲夏会问出这种问题，好像在自己家一样，丧失了以往的边界感。

　　“呃，不行。”古凡拒绝道，“你不能喝酒。”

　　你喝了酒等会儿醉了还得我把你背回去。

　　仲夏撅了噘嘴，感觉自己被小瞧了：“可是我不太想喝这个。”

　　不对劲。古凡的表情有些扭曲，平常的仲夏不会这么任性的，想了一圈儿也没找到理由，干脆直截了当地对着仲夏道：“你不能喝酒，会醉，今天肖楚欣不在，你要醉了还得我把你扛回去。”

　　“……”仲夏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妥协了，“好吧。”紧接着又喝了一口发涩的石榴汁。

　　古凡看着眼前的仲夏，不知道她小小的脑袋瓜子里在想些什么，但也懒得深究。毕竟现在填饱肚子才是第一要务。她和仲夏默默地吃着晚餐，只有偶尔的杯盘碰撞声才让这个空间有了些声响。

　　古凡做饭的时候有个很好的习惯，会一边做一边清洗好不再使用的餐具。二人吃完饭，水槽里空无一物，现在只用洗她俩吃过的盘子和刀叉即可。

　　于是古凡也没着急，坐在小垫子上，拍拍肚子，将最后一口石榴汁喝掉，并在内心悄悄发誓，再也不买这个牌子了。

　　而仲夏也没忙着动弹，她靠着墙，还在回味刚刚吃下的晚餐，再回想着目前为止吃过的西餐厅，并没有这么合她口味的。

　　她看着古凡的侧脸，突然觉得，这个人真的很好，很好很好。

　　她会在与你毫无关系的情况下为你解围，在任何时机都能把人凝聚起来，在你低落的时候替你幼稚地逗乐，在大雨滂沱时为你撑伞，在属于她的领域时闪闪发光。

　　她也从来不吝啬对自己的好，自己的善，对自己的偏爱，以及那么一点点莫名其妙的克制。

　　像海风，像青葱的麦苗，像星星。

　　仲夏半垂着眸子，将自己那杯剩下的石榴汁也一饮而尽。

　　还是有些涩口。

　　嗡嗡——

　　自己的口袋响了。仲夏掏出手机，查看新来的邮件。

　　是自己之前应募的那位喜欢的声优的演唱会出结果了。她点开，在一串冗长又无用的敬语之中看见了当选二字。

　　她欣喜地对着古凡大叫道：“我中选了！”

　　“什么？”突如其来的话语让古凡有点摸不着头脑。

　　“记不记得之前我跟你说过我买的那些CD？”仲夏很兴奋，用舌头润了润嘴：“我应募了他的演唱会，然后当选了！”

　　“Bravo!”古凡的反应比仲夏还要夸张，她举起了双臂挥舞了两下，鸟语都飙出来了，“几号啊！”

　　“我记得是……”仲夏回忆着，有点模糊，于是她又看了一眼邮件，“7月……2号……”

　　啊……是古凡的生日那天。

　　仲夏有点僵住了，但古凡还保持着兴奋劲儿：“好耶！刚好7月1号开始放假，好好去玩儿啊！”

　　“但是那天你过生日啊？”仲夏反倒先委屈起来，有点舍不得的意味。

　　古凡眨眨眼，正色道：“我生日和你去看演唱会冲突吗？”

　　仲夏一时失语，古凡是对的，她过生日并不需要仲夏，也不需要任何人，但是仲夏希望古凡需要自己。

　　“你这个演唱会多少钱？”古凡盘起了腿，双手抓住脚腕，整个人摇来摇去。

　　“折合人民币大概要差不多2000块吧。”仲夏有点后悔，当时为什么要抽最贵的席位。如果是便宜的席位，她甚至有可能弃票。

　　“哇。”古凡叹了一声，“那你纠结什么？你每天都能见着我，偶像可不是每天都能见着的。”

　　“可是……”仲夏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古凡打断，直勾勾看着仲夏的眼睛：“可是什么？”

　　“可是我想帮你庆祝生日……”仲夏的声音从强到弱，越来越小。

　　古凡侧着头，一对笑眼望着仲夏：“谢谢你，但是我没关系的。”

　　仲夏一下子有点来火，没关系没关系，总是说自己没关系，连生日都不让自己帮忙庆祝，仲夏又恼又无奈，看着眼前的古凡，笑不出来。

　　“你演唱会是几点的？”古凡盯着仲夏的手机问道。

　　“四点半入场，五点半开演。”仲夏老打老实回答道。

　　“查查从这儿到演唱会要坐多久的车？”古凡依然摇着自己的上半身。

　　嗒嗒嗒嗒，仲夏在地图软件上快速地搜索着。蓝色的线拐了又拐，最终显示从这里出发需要两个小时。

　　“那这样，你陪我吃个午饭，我们就算过生日了，好不好？”古凡轻声低语，好像仲夏才是一个期盼着生日的孩子一般。

　　“……好。”声音闷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