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与葡萄藤》晋非今非

69、第 6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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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五分钟，却仿佛等了一个世纪。

　　古凡觉得有点难熬，她仿佛感受到仲夏的目光正盯着自己，于是她开始回想起刚刚仲夏给自己滴眼药水的表现，像个小孩。她感觉自己伟岸的形象被打碎了一地。

　　于是她选择装死。直到五分钟后，仲夏说可以了，她便立刻弹了起身，睁开眼睛。

　　仲夏被她突如其来的大动作吓了一跳，昂着头看她。

　　古凡挠挠自己的后脖子，很艰难地又一次吐出了谢谢两个字。

　　仲夏微微笑了，眉头舒展开来，拿起刚给古凡滴的那瓶眼药水道：“我看了另外两瓶，都有一些抗炎的效果，但是我见你也没有特别红眼，就选了这瓶润眼睛用的生理盐水。你要是再不舒服就去诊所看看，不要拿手揉眼睛，脏。”

　　“好，”古凡接过那瓶眼药水，就这么捏在手里，“谢谢你。”

　　“没事。”仲夏又恢复成寻常模样，乖乖的，“那除了眼睛不舒服，你还有什么原因把下午的课翘了吗？”

　　呃，真的就是这个小原因而已，但古凡不想直接承认。

　　为了不让自己看上去那么情绪化，她决定把韩伯远下午与她沟通的事情告诉仲夏。

　　仲夏在听完来龙去脉之后，问：“所以你下午回来是找稿子了？”

　　“嗯。”谎说的脸不红心不跳。

　　仲夏向平时古凡画画的桌子那边投去了目光，旁边的宣纸已经比上一次她看到的时候高了不止一倍，也不知道古凡到底是怎么临摹出那么多古画的。

　　“但是名额只有一个，你没必要让给我。”仲夏也站起身来，缓缓踱步到画桌旁，翻着古凡的临摹，画得是越来越灵了。

　　“我不是故意要让给你，我只是觉得你的画更好，至少比现在的我好。”古凡如实说道。

　　“这位叫韩伯远……的策展人，她最开始邀请的是你，这是你的人脉，不是我的。”仲夏在这方面也有点倔，“我不想因为谁而托关系拿到参展的资格。”

　　她扭过头来，与古凡对视。

　　古凡知道她是认真的，而古凡的心意也并无半分虚假。

　　二人对视了一会儿，虽然仲夏的个子并不占优势，但是面对古凡，她的气势也并不输对方半分。

　　最终是古凡闭上了眼睛，长长叹了一口气。

　　“那要不这样。现在距离提供画稿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一个月后，我们来比，比谁的更……更灵，谁上，行不行？”

　　古凡提出了自己的方案，她没有说谁更优秀，毕竟绘画这个东西，各花要入各人眼。

　　看客的喜好并不是统一的，所以也没有谁比谁优秀一说。而灵不灵这个东西，虽说概念是抽象的，但看客的感受却是直观的，是出于一种本能的选择，仿佛被定住了魂儿，看不走眼的。

　　仲夏避开了古凡的目光，低垂着睫毛，思忖了一小会儿。

　　“好吧。那算上空运的时间，8月14要到，我们看看，8月10号去邮寄，时间应该够了。”

　　古凡点点头，她很高兴仲夏同意了这场比赛。其实老早之前，除了一些对仲夏的情愫之外，还有一些胜负欲一直被压抑着，而她终于等到了这个和仲夏一对一的时刻。

　　换句话说，古凡来劲儿了。

　　仲夏抬头，看到古凡微微咧开嘴，带着笑。有一些可以称为斗志的火花在她眼里绽开。仲夏吞了吞口水，明白了古凡的认真是不容自己马虎应对的，于是她也捏了捏拳头。

　　再之后，古凡眨了眨眼，仿佛刚刚仲夏看到的神态都是幻觉一般，整个人又温和起来，坐到了床沿。

　　“兔兔，你饿不饿啊，我好饿。”

　　“……”

　　仲夏一时不知道哪个才是真正的古凡，或者是说，她认识的古凡，到底是什么样的。

　　“有一点点。”仲夏小小声回应道。

　　“嗯……”

　　古凡起身走向小冰箱。翘掉下午的课之前，她非常自觉地去了趟超市，购买了三天份的食材。现在的小冰箱看起来非常健康，从绿色蔬菜到红色瓜果，鸡肉牛肉猪肉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一小块奶酪准备拿来下酒。

　　仲夏也来到古凡身后，蹲下了。

　　“哇。”

　　小小惊叹了一声。仲夏与肖楚欣的合租屋大冰箱里，从来不会有这么多食材。

　　古凡关上了冰箱门，蹲着转向仲夏：“我们还是出去吃吧？”

　　“嗯？为什么？”冰箱明明满满当当，不是吗？

　　“现在做饭的话会花点儿时间，你不是有点饿了吗。”

　　“我可以忍。”

　　“……”

　　古凡在今日不知第几次被打倒。她尝试再次开口：“外面吃了你还能早点回家休息，明天还上课呢。”

　　虽然早上没课，一下午的古画创作。

　　“辽北狼毫。”

　　“嗯？”

　　古凡宕机了一秒，然后她瞬间明白了仲夏的意思。

　　真是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她想着自己那一大摞画，基本都是用仲夏送的这支笔描的线。有无数个夜晚，这支笔都陪伴着古凡，在宣纸上描摹比划，是她最忠实，也最趁手的武器。

　　现在她本来的主人来要报酬了，你给，还是不给？

　　古凡转过脸，依然蹲着，再次打开小冰箱，扒拉着里面的瓜果蔬菜。

　　“吃牛排行不行？最快的话要20分钟，”古凡拿出两盒稍稍有点厚实的生牛排，没有看仲夏。

　　“好。”仲夏点了头，但古凡看不到。

　　“行吧，那你坐着去吧。”古凡继续从冰箱里往外掏食材。

　　“我可以看你做饭吗？”仲夏其实一直都有点好奇，近距离观察做饭的古凡是什么样子。

　　“不可以，要几分熟？”

　　“稍微熟一点可以吗？”仲夏不常吃牛排，对几分并没有概念。

　　古凡站起来，将食材摆到厨房台面上：“可以，那你去垫子那边坐着吧。”发出的声音有种不置可否的感觉。仲夏也非常识趣，真就去小垫子上，坐下了。

　　古凡把牛排包装盒扯开，用黑胡椒和橄榄油抹了个均匀，放在一旁。剥了几瓣蒜，剁成大小均匀的蒜蓉，还留了两瓣没有切，等着煎牛排时添个香使。

　　想起来冰箱里还有几根迷迭香，赶紧掏了出来。

　　仲夏在背后看着高高瘦瘦的古凡在小小的灶台前来回忙活，觉得有点可爱。于是向古凡搭话：“你好像忘了穿围裙。”

　　古凡的动作停滞了一下，从旁边的挂钩上取下黑色的围裙，系上了，没有回头。

　　“多谢。”

　　不知道为什么说了句蹩脚的粤城话，她没有回头，继续忙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