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与葡萄藤》晋非今非

66、第 66 章

　　66

　　感恩现代科技，3秒钟，热水就在淋浴间里将水雾升了起来。古凡在外面点了一下控制板，让水温再高了一度。

　　仲夏已经在古凡家的浴室里冲洗了起来，这让古凡心跳如擂鼓。

　　她端了一个小桌子过来，上面放着自己的T恤与外套还有浴巾，叠好的牛仔裤，外加一条皮带。一次性纸内裤是从行李箱里翻出来的，旁边还有一个叠得规规矩矩的塑料口袋。

　　“衣服裤子都放在外面了，纸内裤是一次性的，旁边还有一个大塑料袋，你等会儿把湿衣服都放进去吧。”

　　“知道了——”仿佛怕对方听不到一样，仲夏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一丝鼻音。

　　古凡也在外面脱掉了这一身行头，丢进了脏衣篓里，尽可能的用毛巾擦干了头，以极快的速度换上了一身干爽的衣物，然后便去厨房抽屉里找红糖去了。

　　所幸还有不少，她从放姜蒜的牛皮纸袋里掏出一块老姜，洗净了，切了几大片丢进了刚烧开水的小锅里，又倒了些红糖进去，搅和搅和。然后给小锅盖上了盖子，把火打小，坐到了电脑桌前——这是与仲夏目前在的地方最远的一个位置。

　　虽然是自己的提议，但她没想到真实施起来，会这么让人害臊。

　　于是她逃避性地抽出一本画集，试图转移一下注意力。虽然眼睛是一页一页翻看着呢，但是耳朵却随时注意着浴室那边的动静。

　　仲夏平时洗澡温度都打得比较低，而此时对她而言稍稍烫一些的热水淋着她的脸颊。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同意，甚至有一些主动的，接受古凡的建议，来洗这个澡。

　　她搓了搓自己的眼睛，又觉得既来之则安之，既然事态已经如此，后悔也没有用。

　　这么想着，挤了两泵古凡的洗发水，在头上打出细细的沫，苹果和茉莉花的味道充满了整个淋浴间，接下来是沐浴乳，难得一见的桂花香味，上面还有一个期间限定的塑料标没撕掉，最后是洗面奶，无味但有一些颗粒，搓揉的时候让脸有些小小的疼痛，但可以忍受。

　　换作是平时，仲夏进了浴室没有半个小时是不会出来的，但是今天是在古凡家，所以她以自己最快的速度，洗完了澡。

　　她将莲蓬头关掉，水声戛然而止。

　　两个人同时因为水声的停止而紧张了起来。

　　“我洗完了——”仲夏扯着脖子，以不大不小的声量通知外面的人。

　　“知道了——你出来吧——”古凡觉得害臊的同时，又觉得有一丝好笑，两个人好像在山头对话。

　　哗——浴室的门打开，古凡背对着浴室，依然在翻画册。

　　仲夏先伸了一只胳膊出来，极快地抓走了浴巾。哗——一声，门又关上。

　　过了一小会儿，又是浴室门开的声音，有几样东西被抓进了浴室，门又关上了。

　　再一次门被划拉开，就没有关上了。背后仍然传来布料摩擦皮肤的声音。窸窸窣窣，钻进古凡耳朵里。

　　“我好了，你转过来吧。”仲夏轻声对着古凡的方向。

　　“嗯。”应是应了，人却没动。

　　不是不动，是不敢动。古凡想道。

　　仲夏见古凡毫无反应，干脆就走了过来。香气比人先到，平时古凡自己身上的洗发水味主动靠近了自己，她僵硬地将椅子转了半圈，坐着的古凡正好对上仲夏的上半身。

　　“姜汤水应该快好了，我去看看。”古凡将座椅往后退了退，站起身来。绕过了仲夏，径直走向了灶台。

　　仲夏在古凡看不见的地方鼓了鼓腮帮子，目光转到桌面上的画册，刚好是一副猛虎下山，她嗤的一声笑出来。

　　“？嗯？”古凡偏过脸，“在笑什么？”

　　“没有啊。”仲夏一脸状况之外的表情，心里想的却是面前这只老虎一点也不凶猛。

　　“喔。”古凡偏偏头，“那可能是听错了。”然后又转回头去，拿出汤勺，给自己和仲夏一人盛了一碗姜汤水。

　　她把刚刚放在浴室门口的小桌子抬了过来，毕竟这是古凡家里唯一的一张小餐桌，依旧摆回了原来的位置，再去把姜汤一手一碗地端了过来。

　　“来坐吧。”古凡率先坐在了小垫子上，仲夏也走近，坐在了对面的蒲团上。二人无话，默契地端起了碗，吹着喝。

　　好辣。

　　红糖姜水又甜又辣，仲夏吐出小舌头。

　　仲夏不喜欢姜，古凡也知道，但为了驱寒，还是放了好几片进去，又多放了不老少红糖作为补偿。

　　她抬起眸子看了一眼仲夏，又专注到自己手里捧着的这碗，小口小口地喝着。

　　仲夏喝到一半，就放下了碗，叹了一口长长的气。古凡瞥了一眼，碗还端在自己的眼前：“要喝完。”

　　仲夏撇撇嘴，用手指摩挲着碗沿，有点委屈似的：“知道。”

　　二人再度无话，直到她们各自碗里的红糖姜水都喝了个底朝天。

　　咕噜——

　　古凡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明明刚刚才一碗红糖姜水下肚，就算是饿，也能不能饿得委婉一点？她这么对着自己的肚子想着。

　　仲夏倒是笑眼弯弯，看了眼时间：“是该饿了。”

　　古凡无奈地站起身子来，打开自己的小冰箱，里面除了两听果酒，什么都没有。她轻轻关上冰箱门道：“要不点个外卖吧。”

　　“那我来点吧。”仲夏掏出了手机，熟练地打开了外卖软件，然后小小地哇了一声。

　　“嗯？”古凡不解。

　　“我们那边的店挺少的，你这里附近可以外送的好多。”

　　“毕竟我就差住在商店街里面了呀。”古凡打趣道，二人的氛围又轻松了起来。

　　仲夏不断地划拉着手机屏幕，方形的荧光在她的眼仁里倒映：“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我都可以，看你有什么不吃的。”古凡把两个空碗收走，在水池里拿洗碗棉搓了起来。

　　“嗯。”

　　仲夏没有和古凡客气，直接下了单。

　　“点什么了？”古凡用手帕擦着手，又一次坐了下来。

　　“垃圾食品！”仲夏的语气里有些孩子般的欣喜，于是古凡也笑笑。

　　“怎么突然想吃这个啊。”

　　“因为有人跟我说过垃圾食品有益身心健康。”话里的笑意越来越大，仲夏快要压不住自己的嘴角了。

　　“嗯？那，你今天有不开心的事情吗？”

　　古凡记得上次她说这话的时候是为了给仲夏提提情绪，怎么这话又在今天回旋回来了呢？

　　“没有。”

　　“没有还点垃圾食品？”

　　“没有不开心的事情就不能喜上加喜了吗？”仲夏眼神狡黠，盯着古凡看。

　　古凡被仲夏盯得耳尖微热，点了点头，稍微别过了一点视线。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