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与葡萄藤》晋非今非

65、第 6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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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还是瓢泼地下。

　　仲夏想赶紧走到车站，但古凡却是闲庭信步，心情大好地在雨里赏着花。古凡举着伞，步速不快，仲夏拿她没有办法。

　　下岛是单一路线，阶梯一个接一个，走着走着，古凡轻轻地“嘶——”了一声。

　　“怎么了？”二人仍未停止步伐，只是古凡走得好像有点瘸。

　　仲夏停下来，古凡本已经往前迈的步子又收回，生怕仲夏挨淋。

　　她看了看自己的脚后跟，不知是什么时候，板鞋与跟腱处已经擦破了皮，血迹被雨水冲刷着，而还有一部分染红了鞋子后方。

　　“！怎么都擦成这样了！”仲夏也注意到，大惊失色，赶紧蹲了下来，看着古凡后面的血水还在往外冒。

　　她有点着急，把自己的包赶快翻到自己胸前，一阵翻找。

　　“没事，就是擦破了嘛。”古凡仿佛没事人一样，“离车站不远了，我们走快些，很快就到了。”

　　“不行。”仲夏板着个脸，“你把鞋子脱了。”

　　“都说了没事的，真的，就一会儿功夫。”古凡的话语里还带着笑，但在仲夏听来，有点勉强。

　　于是她抬头，狠狠地瞪了古凡一眼。古凡一怔，只能撇着嘴，将脚后跟从板鞋后抬起来。

　　包里还真的有创口贴，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仲夏撕开了一个创口贴，小心翼翼地给古凡的伤口贴上，又撕开另一个，另一只脚虽然没有磨得这么厉害，但也已经破皮了，依旧动作轻柔地贴好，接着抚了抚贴好创可贴的表面。

　　古凡盯着仲夏的头顶，觉得有点脸红，但又不知道被瞪了一眼后应该说些什么。

　　她将伞稍微倾斜了一点，以免侧边来的雨淋到仲夏的背。

　　仲夏起身，捏了一下古凡的脸，有点疼。

　　“……谢谢。”古凡没看仲夏，她将脚后跟又挤进鞋子，嗒嗒点了两下地，“继续走吧？”

　　仲夏没理她，只是一味地跟着古凡走，但是贴得比刚才更近了些。

　　二人加快了一点步伐，好不容易抵达了来时的车站，双双都忘记了要买些土特产回去，刷卡进站，钻进了空旷的车厢中。

　　“冷不冷？”古凡试图发起会话，仲夏摇了摇头。但她小臂上的小小绒毛出卖了她。

　　一身的鸡皮疙瘩。

　　于是古凡跳下了车厢，将自己的蓝色外套拧了又拧，试图让它再干一点儿，又蹦回车厢。

　　一个不算特别好的旅行收尾，古凡想道。

　　她将外套再次穿上，盯着车厢内的液晶屏幕，播放着一些鸡毛蒜皮的新闻与广告。她用胳膊肘顶了顶仲夏，示意仲夏抬头看。仲夏不明所以，也盯向了液晶屏。

　　直到一轮播放循环结束，仲夏还是没有搞懂古凡想让她看什么，而古凡依然目不转睛。

　　于是得出结论，古凡就只是喜欢会动图像的小朋友而已。她收回了目光，听到车站站员播报，列车在一分钟后即将发车。

　　电车门关上，按照季节时段的划分，这个时候吹的依然是冷风。这可让古凡和仲夏有点不好过了。

　　绕岛一圈的旅途，让现在的仲夏又冷又困，她双腿并拢，试图不让风把小腿吹个透心凉。

　　古凡靠着右边的挡板，脑壳倚着，双手抱胸，同样的沉默。

　　太困了，仲夏想着。开始犯困的仲夏头一点一点，每点一次，就更往下一寸，甚至有一下打到了古凡的小臂。

　　“啊，对不起……”仲夏的声音小小的，微不可闻。古凡摇了摇头，把外套脱了下来，撑开来搭在自己和仲夏的肩头。

　　这下仲夏也看见了，古凡的小臂上汗毛竖直，同样的凉。

　　她看了看搭在自己肩膀上的外套，向右边，也就是向古凡的方向，挤了挤。

　　与古凡的肌肤贴得紧紧的。

　　仲夏没有抬头，而是直接把头枕在了古凡的肩膀上，解释道：“这样坐能暖和一些。”

　　“嗯。”

　　看不见古凡的表情，但也不想想那么多了。

　　仲夏在心里嘀咕，没想到的是，古凡将自己的头也靠了过来，刚好抵住了仲夏的。

　　明明淋了雨，但却暖烘烘的，真是奇怪。

　　二人不再说话，就这么彼此依偎着，浅浅地睡了过去。

　　电车到达学校附近的中央车站已经是晚上6点出头的时候了。

　　这一片区倒是没有下雨，古凡将伞卷好，伞上的水珠汇集起来，在地上形成一个小水洼，古凡划拉出几道弧线，玩儿起来了。

　　其实也不是单纯在玩儿，而是在思考要怎么向仲夏开口。

　　开口说要不先去我家洗个澡，等你回家可能还要个十五分钟二十分钟的，但是两小时吹着冷风的车程都熬过来了，怎么十五分钟就不能了呢？

　　古凡的脑内天人交战，最后，不知道是紧张的还是冷的，声音稍微有点颤，对着仲夏开口了：“兔兔，呃，你看……”

　　还在迷蒙着的仲夏不解地看着古凡：“什么？”

　　“呃……就是说，我觉得，觉得你最好先洗一个澡。”

　　“嗯，我知道。”仲夏小声回复。

　　“不是，你没明白我的意思……”古凡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已经半干，“我的意思是……你要不要先去我家洗个澡？”

　　“啊？”一个稍微尖锐的促音，仲夏完完全全清醒了过来。

　　这下古凡彻底羞红了脸，干脆直抒胸臆：“你现在浑身都是阴干的，还有很多地方都是湿着的，这样回去铁定感冒，我觉得你立马冲一个热水澡，换身干净衣服会比较好。”

　　说完了的古凡还呼了一口气，但是她没有转头，就直直盯着仲夏。

　　现在轮到仲夏满面通红了。

　　她能理解古凡的担忧，理智也告诉她古凡的想法是最优解，但是她不确定的是，自己好像有点害怕和古凡在一个房间内独处。

　　原因她说不上来，但是一想到，心口就会酸酸的，麻麻的，就和她们在民宿的第一晚一样。

　　她没有告诉古凡，那个晚上，她也没有睡得很好，最开始也是不敢动弹直到身体都开始麻木了，才被困意打败，缓缓入眠。

　　两人就这么盯着对方，面面相觑。

　　古凡有点后悔了，以往用玩笑打破沉默这招好像在这里不管用，她深吸了一口气，决定告诉仲夏，不想去也没关系，就是回家放下行李赶紧洗澡，然后喝碗姜汤比较好。

　　古凡定了定神：“兔兔，”

　　“走吧，去你家。”

　　古凡话还没说完，就被仲夏像蚊子般的声音打断。

　　“什，什么？”提议者本人愣住了。

　　“拜托你借一下你家的浴室给我……”仲夏的声音从大变小，最后化成无。

　　“啊，好，好，那我们走？”问句，但是古凡已经迈开了步子，不敢回头看仲夏。仲夏跟在古凡身后，脚步细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