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与葡萄藤》晋非今非

62、第 62 章

　　62

　　补充了一点能量之后，二人开始正式登岛了。

　　巨大的铜绿色鸟居伫立在入口的台阶处，蓝紫色的紫阳花在阶梯道旁一拢一拢，形成了一条花团簇拥的阶梯。

　　古凡掏出手机，开始到处拍照。一个大琵琶一样的雕塑上刻着冬岛神社四个大字，看上去有模有样。

　　继续随着阶梯往上爬，一格阶梯的高度比普通楼梯高了小半截，仲夏觉得有点吃力，才往上登了100梯不到，便有些气喘了。古凡在前面，转过头来看着仲夏，关切道：“没事吗？”

　　仲夏用手背抹了一把下巴上莫须有的汗，呼吸了两个回合：“没事，都怪平时不锻炼。”

　　古凡笑了，的确很难想象平时文文静静的仲夏运动时的样子。

　　笑容换来仲夏的一个抿嘴，仿佛有股小小火焰在她的心里燃烧了起来，她一步一步往上跨，急着超过古凡。

　　古凡见势也不遑多让，开始撒开步子爬阶梯，两个人莫名其妙就开始了一场小小竞赛。

　　爬着爬着，依稀能见到顶端的神社屋顶了，古凡放慢了脚步，徐徐等着还在后面追着的仲夏，想等她一起登到神社的阶梯。

　　仲夏在后面上气不接下气，好不容易拐过了这个弯，看到了古凡一只脚踩在更上一阶的背影。

　　察觉到背后的动静，古凡回过头来，眼皮垂着，向仲夏伸出了一只手。

　　仲夏有点犹豫，但也伸出了手，让古凡拽了自己一把。于是二人同时爬完最后的一阶，神社的景象便在她们眼前铺开了。

　　天色微微阴，早间的浅蓝色天空已经不知所踪，神社就被树木静静地包裹着。

　　除了房檐顶是稍微古旧的灰黑色，其他的立柱都由红色组成，偶有鎏金在黑色的瓦檐上描摹，白色的幔帐低矮，盖住一半的窗户。

　　右边有一个小亭子。说是亭子，也只有一个龙头式样的排水口在出水，瓦灰色的大缸上附了不少青苔，一个个竹制的小水瓢就这么一个个排开。水面因着排水口涌出的泉水，涟漪不断。

　　仲夏轻轻看了古凡一眼，古凡点了点头：“洗洗手去。”

　　她的声音放低了一度，比平时更沙哑，像是生怕惊动了这一汪池水里居住着的神明。

　　嗯的一个鼻音，仲夏凑近了水池。用小竹瓢给自己舀了一勺水，洗净了双手，古凡在她的身旁，如法炮制。

　　也不知道是不是天气没有那么好的原因，到神社的游客不多，三三两两，拍了几张照，就走了。

　　古凡和仲夏肩并肩走向神社的主殿。

　　而主殿不能进去，但可以从垂着一半的布帘下看到里面供奉着的一辆轿辇。

　　仲夏半弯着腰，想看看里面供奉的到底是哪路菩萨，但是殿内没有开灯，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于是作罢。

　　她看向古凡的侧脸，很认真地在辨识着内部的结构，与在课堂上一样认真，仿佛被里面的物件收了魂魄。

　　为了看清轿辇上的鎏金巨鸟，古凡蹲得更低了，又偏偏头，但玻璃反着光，怎么看也看不清，有点无奈地站了起来。

　　仲夏见古凡终于起身，随着她起身的动作展了展腰背。功德箱在她们面前，旁边还贴心写着如何使用功德箱拜拜。

　　“用5圆硬币……投入功德箱……拍两次手再鞠躬……”仲夏小声地念着，然后翻起了自己的钱包，最小的都是100圆的硬币，有点犯难。她的眉毛皱了皱，紧接着一只手便伸到她面前。

　　拳头张开，手心向上，静静躺着一个5圆的硬币。仲夏仰头，古凡看着她，没有什么多余表情。

　　仲夏停下了对钱包的地毯式搜索，盯着她：“你给我了，那你还有吗？”

　　“我钱包里很多，每次买菜都找我一大堆。”古凡笑了笑，又把手往仲夏手心递了递。

　　古凡向来不信神佛，刚刚对主殿内供奉物的探索也只是源自好奇心。

　　但是古凡的父母相信，或者是说有那么一点微微地信仰。从小到大，只要出游时遇到寺庙，见佛拜佛，父母总是会带着她去拜一拜。

　　而小小的古凡则觉得，菩萨好忙呀。

　　每天有那么多人烧着高香点着烛火，祈求一个愿望，那么多的贪嗔痴，爱恨欲，要如何去实现呢。

　　于是她决定，不要让菩萨那么累，能做的事情，自己便做，做不到的事情，也只算是没有缘分罢了。

　　所以每当古凡的父母问古凡许了些什么愿望，古凡只会摇摇头，说是秘密。但无人知晓，这个秘密的锦囊中，空无一物。

　　仲夏从古凡的手里拿走了这个5圆，有点不好意思：“那我之后还你。”

　　古凡没说话，依然笑得和煦，从钱包里掏出另一个5圆，看着仲夏。仲夏点点头，转了过去。

　　三，

　　二，

　　一。

　　哐啷啷两声，两枚硬币同时落入了功德箱里，碰撞出了声响。

　　两人啪啪两声拍了拍手，在功德箱前双手合十，闭着眼睛。

　　古凡很快就鞠了两躬，直挺挺站着，眼睛斜着瞟向仲夏。

　　仲夏依然保持着虔诚的模样，看来有很多话要和神仙讲。

　　又过了几秒，她睁开眼，满目欢喜，看着古凡，往其他殿走去。

　　冬岛的神社和国内的寺庙有些不同，除了主殿偏殿，还有一个小小的屋子，有求子的，有求姻缘的，还有求财的，各式各样，一共七种。除了那个求子的，仲夏每一个都想挨着拜拜。

　　古凡再一次打开钱包，拿出了两枚5圆硬币，递了一枚给仲夏。

　　仲夏接过硬币，和古凡开起玩笑：“你说5圆同音缘，是为了和菩萨结缘，但是我的缘都是从你那里借的，这可怎么办呀。”

　　“嗯……”古凡想了想，咧嘴笑了起来，“那你到时候把缘分都还给我就好了呀。”

　　不知道仲夏是怎么想的，突然为这一句话有些羞红了脸，于是她便不再与古凡说话，把硬币扔进最后一个功德箱里，古凡的硬币也扔了进去，拍拍手，完成最后一个祭拜。

　　拜完神社，二人看着岛上的标识，冬岛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她俩打算在岛上顺时针走一圈，看看风景。

　　天色稍显阴沉，让岛上的紫阳花都像盖上了一层冷灰色的滤镜一般，但古凡并不讨厌。她仍然拿着手机对着长势正旺的紫阳花一顿猛拍。横构图，竖构图，中景远景大特写，她到哪儿都要来一张。

　　仲夏则没有那么爱拍照，也就跟在古凡身后走着，绿色的树荫下，她莫名地感到有点冷，掏出手机，温度不变，莫非只是错觉。

　　“兔兔，”古凡一边走一边拍，“我可以拍你吗？”

　　“啊？”

　　仲夏面对这样的请求有点为难，她不是很喜欢拍照，更别说被古凡拍了。

　　“你看前面那个大狮子的嘴巴，”古凡指了指，一个巨大的狮子石雕，睁着个大嘴，里面的空洞应该能塞进两个人。

　　依然是青苔密布，看上去有些年头了，旁边依然是被紫阳花包围着，看上去柔和了不少。古凡接着笑道：“感觉蛮有意思的！”

　　仲夏抿了抿嘴，不想被拍的心情果然还是占了上风，但是她也不想让古凡失望，于是她犹犹豫豫地开口了：“要不，我们自拍一张……？”

　　这样也许能缓解一点她的紧张，她想。

　　但又仔细一想，觉得自己这个提案比古凡的还要唐突。古凡微微张口，又闭上了嘴。

　　她也是不太喜欢被拍的类型，出游的时候要么是在拍风景，要么是给同行的人拍照，鲜少把自己加入画面，但是古凡吞了吞口水，回道：“好啊。”

　　于是她们两个站在了狮子的大嘴附近，古凡屈膝站在前方，仲夏在她身后，露出半边身子，表情有点生涩地比了个yeah.

　　“我等下发你手机噢。”古凡轻描淡写，把自己的一丝羞怯也掩饰了一把。

　　二人继续随着路标走，直到到达了一个岔口。

　　左拐是恋人之钟，有一部风靡80年代的早间剧便是在这里取景。右拐是漆黑的岩屋，有一个“黑暗体验”。二人极其默契地绕开了恋人之钟的标识，往右边走去。

　　冬岛上的紫阳花真真开得极盛，不要钱一样洒在□□，又因泥土的酸碱度不同，有些地方蓝色的更多，有的地方紫粉色的更多，更有两者交融的，煞是有趣。

　　二人终于在中午时分到达了冬岛的顶端。

　　两三家和式的餐厅门对门列着，橱窗里是各式各样的饭菜模型。仲夏弯着腰看模型，顺便把一缕头发别到耳后。

　　古凡觉得这个动作好看极了，本想掏出手机来拍一张，但想到刚刚仲夏的反应，便又放弃了。

　　“中午想吃点什么？”古凡双手揣兜，发问了。

　　“嗯……”模型琳琅满目，让仲夏不知道到底选哪家好，最终她选择了有鳗鱼饭的这家，却没见着古凡在后面拎起嘴角笑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