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与葡萄藤》晋非今非

58、第 58 章 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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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餐食过半，日头也渐渐下去了些。从上方看着被海风吹得呼啦呼啦的小旗，古凡盯着，怪有趣。

　　街上的行人，举着太阳伞的少了，看起来出来晃悠的人更多了。古凡半垂着眼帘，看着下方的人群，有点烦躁。

　　仲夏敏锐地抓住了古凡漏出的一丝低气压，抿了抿嘴，本想问一句怎么了，话到嘴边便变成了：“是点心不好吃吗？”

　　“啊？没有。”古凡连忙收起她的情绪，转过头来，笑脸相迎，“就是觉得天没那么热了，人好像多了些。”

　　她用勺子挖了一勺半化不化的抹茶冰淇淋，塞进嘴里。

　　仲夏的盖饭约莫还有三分之一，炸得酥酥脆脆的小银鱼和几种蔬菜，咬起来脆生生的，一丁点儿都不腻，浇上酱汁，她很喜欢。于是她又用筷子夹起一片炸紫苏，问道：“那我们接下来去哪儿啊？”

　　咔嚓，紫苏叶被咬掉一半，有种药材的味道。

　　“嗯……”古凡把碗里的奶油朝一边拨拨，舀了一小勺红豆馅，“下午去看看海吧，我带了野餐垫。”

　　仲夏点点头，加快了吃饭的速度，古凡也一样，加快了吃甜点的进程。最后只留下一个被染色过头的樱桃和一大堆植物奶油。

　　仲夏看了看古凡的碗里，红得扎眼的樱桃在雪白的奶油上面，貌似被遗弃，有点无辜。

　　看上去古凡并没有吃它的意愿，于是仲夏直接伸出手，捏住了樱桃梗，将樱桃提到了自己面前，这个举动使古凡有点状况外。

　　“仲夏？”古凡直呼全名。

　　仲夏望着古凡问：“你还吃它吗？”

　　古凡摇摇头：“虽然的确是不吃了……”话说到一半，仲夏就把樱桃丢进嘴里，把梗扯掉，开始细细地嚼，然后把核用手轻轻接住，放在餐盘上的卫生纸上，再擦了把手。

　　说实话，仲夏自己也没料想到自己会有这种行为。

　　她想起了自己的小时候，妹妹吵着要吃小蛋糕，由于年纪尚小，一个人吃不下一整切，父母就会买一切给姐妹俩分着吃。

　　而上面的这种罐头樱桃，也总是归妹妹，只归妹妹。

　　而小小的仲夏，一次都没有抱怨过。

　　直到她大了，家庭的状况渐渐好起来，能给她一些零花了。

　　第一次拿到零花钱的她便立马跑去小城的蛋糕店，买了一个镶有樱桃的小蛋糕。

　　她狼吞虎咽地把蛋糕吃下，把樱桃留在最后，才小心翼翼地拎起了樱桃梗，仔细地将樱桃放在口中，细细咀嚼。

　　和今天吃到的这颗一模一样，廉价又难吃。

　　然后她对古凡笑了笑，一副调皮模样，看着眼前的人微微张口的呆愣模样，又觉得樱桃没有那么难吃了。

　　二人结完账后，古凡说要先去一趟便利店，待她出来的时候，拎了一个小塑料袋。

　　“买什么啦？”仲夏将双手放在背后，斜着脖子往袋子里瞅。

　　古凡和仲夏并肩走着，撑开塑料袋：“一瓶可乐，一盒冰，还有一个小的电动风扇和电池。”

　　说完，她将电池从塑料纸板里抠出来，轻车熟路地装进小电扇里，然后停下了步子。

　　“头低一下。”

　　“噢。”

　　古凡将小风扇挂在仲夏的脖子上，咔哒咔哒，按了两下开关，小风扇便开始运行，然后她调整了一下风扇头的角度，撒开了手，全程没碰到仲夏一丝汗毛。

　　凉爽的风从胸前吹拂着仲夏，古凡调节的位置刚刚好，仲夏的发丝开始随着风的吹拂舞动起来，仲夏转过脸看古凡，古凡的笑眼里好像带有一丝丝溺爱，但她不确定，因为古凡好像对谁都一个样，关怀备至。

　　仲夏坚持要拎塑料袋，古凡拗不过她，只得交予手中。就这么一路走，一路笑地来到了海边。

　　太阳已经有点垂落，她们找到一片无人的沙滩，古凡从包里掏出野餐垫，刚好是两人大小的。

　　她示意仲夏将包包和袋子压在野餐垫的角上。

　　古凡脱掉鞋袜，将鞋子也压住第三个角，第四个则由仲夏的鞋来压。

　　完美无缺。

　　紧接着古凡就把自己的牛仔裤一圈一圈地往上挽，挽得很规整，生怕掉下来似的。再往上挽就有点勉强，于是挽到膝盖上部，就停下了。

　　古凡就这么向着前方，直奔着大海而去了，还夸张地举起双手，像个在海边狂奔的表情包。

　　仲夏被古凡的动作所感染了，大大方方地笑开了，仿佛将所有的不愉快与炎热的气温都抛之脑后，坐在座垫上，肩膀都跟着抖了起来。

　　古凡已经在海里站了好一会儿了，她看着浪花一阵一阵地淹没自己的小腿。在阳光的照射下，海面清澈见底，甚至在这个深度，也能清晰地看清脚下的小贝壳与白砂。

　　她转过身来，对仲夏招了招手，仲夏便从垫子上起身，也开始学着古凡的样子卷自己的牛仔裤，直到膝盖以上。

　　她踩上砂面，就稍稍有一些凹陷，温热的砂包裹着她的脚，有点不太好走。她一步一步颤颤巍巍地往前，好不容易走到了海边。

　　潮汐涌动，温热的海水漫上了她的脚踝，舒舒服服的。

　　古凡向她走来，因为潮汐摇摆有些颠簸，最终还是走到了仲夏的侧边，天真地笑了笑。

　　古凡突然弯起腰，泼了仲夏一身水。

　　“喂！”仲夏发出抗议，古凡见势不妙立马跑开，仲夏也拢起双掌对古凡泼起了水。

　　两个人就这么你来我往，感觉加起来不超过10岁。

　　“哈哈哈哈哈——”古凡笑到没力气，自己的脸上还挂着水滴，仲夏也停止了攻击。

　　“我们往远一点的地方走走看吧。”古凡提出邀请。

　　“好。”仲夏没有一秒的犹豫，便跟在古凡身后，小腿踏起了浪。

　　天空渐渐变成淡粉色，衬着微微发蓝的海漂亮极了，远处有人在放小烟花，也不知道是哪里买的。

　　这次古凡没有一步三回头地看仲夏了，背着双手，有点像个老干部。仲夏只得快速跟上，沿着海岸线一路前行。

　　约莫走了十来分钟，仲夏就有点累了。在海里走可不比在平地上，她想着要不自己去走稍稍退潮的沙滩地，但是她又望了望古凡的背影，一样的步履艰难。

　　她又回头望望她们的野餐垫，上面的背包已经成了一个小黑点儿，有点不太放心。

　　“小虎崽！”仲夏的声音不算大，而浪潮拍着沙滩，她担心汹涌的声浪也许盖住了自己的呐喊，还好古凡听见了。

　　“？”古凡没有说话，只是转过了头，侧着看仲夏。

　　古凡的头发和T恤都被斜斜吹来的海风抚弄着，素衣白净的古凡立在仲夏的视线里头，像是一抹浪涛拍出的留白，仲夏有点愣神。

　　看仲夏没有再说话，古凡沉默了一小会儿，便又一步一步地走向仲夏。当她快走近仲夏的时候，轻轻开口：“怎么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海风的原因，一句轻轻的怎么了像是由遥远的地方吹来一样。

　　仲夏指了指远处的行囊：“我们好像走得有点远了，东西我有点担心。”

　　“啊。”古凡回过神来，她眯缝着眼睛，也望了望远处的行囊，“是有点远了，我们回去休息一下吧。”

　　“嗯。”

　　二人持续无话，又一前一后地走回了野餐垫那儿。

　　她们双双坐下，屁股坐着垫子，打湿的小腿则曲起来放在外面，沙地暖烘烘的，想必一会儿就干了吧。

　　而古凡猫着腰，抱着两膝，不知道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