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与葡萄藤》晋非今非

57、第 57 章 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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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家店逛完，二人从出口又回到了炎热的街头，再一次钻进一家小铺子，一个接一个，仿佛这些小铺子就像复活泉水一样，站进去，冰冰的空调风便给二人续上一命。

　　太热了。

　　古凡干脆把淡绿色衬衫脱下来，系在腰间，小臂露了出来，手肘抬起的时候，肌肉隐隐约约鼓出一道弧线，但肘关节却像只包了一层皮一样，骨头顶着，有点方，也有点尖尖的。

　　仲夏润了润嘴唇，问古凡要不要去买个冰淇淋吃，没想到古凡有点面露难色。

　　“虽然我也挺想吃的……但是早餐好像还没消化完。”说完，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仲夏听完，低低地笑了一下，又抬起头面向古凡：“可以买一个，我们分着吃。”

　　古凡思索了一下，又觉得不太妥当了，委婉了一把：“要不你先去买来吃吧。”

　　仲夏依然保持着笑意，让古凡再找个树荫待一会儿。她走到一家画着蜜蜂的冰淇淋店。排了约莫十分钟，终于到她了。

　　“请给我一个牛奶冰淇淋，”然后她看了看招牌上的切块小蜂巢，问道，“这个是？”

　　“啊，这个是我们家的招牌产品，牛奶冰淇淋加天然蜂巢，您看需不需要呢？”

　　仲夏有点兴趣，点了一点头：“那就这个吧。”

　　滴的一声，付了款。

　　她举着冰淇淋，向在一旁站得直愣愣没挪窝，被迫光合作用的古凡走过来。

　　“吃一口吧？”

　　仲夏将冰淇淋递了上去，古凡注意到蛋筒和冰淇淋的缝隙间有一个小勺子。

　　委实太热了，于是她问道：“那我用这个勺子，就吃一口可以吗？”

　　仲夏点点头，轻轻嗯了一声，尾音有点上翘。

　　于是古凡伸手捏住了勺柄，从最低处端挖了一小勺。

　　好凉……

　　古凡就这么眯着眼，享受着冰淇淋带来的凉爽，虽然也就一小会儿。

　　“不再吃一口？”仲夏又将冰淇淋往前凑了凑，古凡直摇头：“不吃了，你吃吧。”然后把勺子含在嘴里上下顶着玩儿。

　　仲夏也没多说什么，一口咬下冰淇淋的尖尖，冰凉的感觉渗透她的五感，奶味十足，唇齿留香。

　　然后她看向那块小长方形的蜂巢。

　　“小虎崽，你吃过蜂巢吗？”

　　古凡摇摇头，看向冰淇淋上的那块金黄色蜂巢。

　　仲夏让古凡先帮忙接过一下冰淇淋，然后从小包里掏出一包清洁用的湿纸巾，擦了擦手，捻起那一小块蜂巢。

　　“一人一半。”不是疑问句，是直接给出的肯定句。

　　诶？又来？

　　古凡想起了和丁文礼她们去吃饭的那天，也是仲夏喂了自己一勺子，这回不同的是，她们二人独处，并且仲夏用手捏着喂。

　　她有点犹豫，蜂巢上沾了一点冰淇淋，滴答，掉落在地上，蜂蜜也眼见要掉落——

　　古凡一口咬下三分之一的蜂巢，甜得她整幅牙都在抗议。咀嚼，咀嚼，直到蜂蜜全都顺着喉咙流下去，剩下的蜂巢像蜡一样，彻底没了味儿。

　　原来这就是味如嚼蜡啊，古凡想。

　　仲夏收回了自己的手：“怎么样？什么感觉？”

　　“齁甜，然后味如嚼蜡。”古凡拧着眉头，老实巴交的。

　　仲夏笑笑，直接把剩下的蜂巢送入了嘴里。

　　嚼第一下的时候确实如古凡所说，浓稠的蜂蜜挤满了整个口腔，直到蜂蜜被如数吞下之后，蜂蜡便没了味儿。她看古凡艰难地生吞了这坨蜂蜡，自己也学着把剩下的蜂蜡给生吞了。

　　“到底是谁发明的把整块儿蜂蜡叉冰淇淋上啊，缺德。”古凡小声地吐槽，引来了仲夏的笑声。

　　“刚刚店员还跟我说是招牌产品呢，不过的确没买过的人就会好奇吧。”仲夏打了个结语。

　　古凡掏出随身携带的保温壶，递给仲夏：“凉的。”

　　仲夏自然地接过，饮了几口便盖好盖子，道了声谢，还给了古凡。

　　古凡对她这个动作很满意，不像前一天似的，还刻意把壶装进了自己的侧兜，今天竟是直接将保温壶还给她了。这就意味着，仲夏对她不再那么客气，对她们的关系更自然，更亲近了一步。

　　阳光依然猛烈，打在古凡漆黑的头发上，微微发烫，古凡的睫毛也被照得微微发光。白色的T恤被太阳直射后也亮得人睁不开眼睛，整个人仿佛就是一个发光体一般。

　　发着光的古凡抬手，举到眉毛处，为眼睛挡出一小片阴影。她看看前面，已经没什么店铺了，于是她瞥了一眼手表问仲夏：“饿不饿？”

　　“还行。”说的是实话。

　　而古凡，早上的松饼刚刚消耗殆尽，立马就要接另一餐，感觉到有点压力。自己预约了一家天妇罗盖饭店，十二点三十的位置，而现在已经十二点十五。

　　“那稍微吃点儿吧，店也逛得差不多了，顺便还能蹭蹭空调。”

　　吃饭是次要的，蹭蹭空调才是主要任务。

　　于是二人折回，与人流逆向而行，仲夏紧紧跟着古凡，生怕在逆向的人流里跟丢了一步，不过她的担心是多余的，古凡这个三步一回头的习惯依然被很好地保持，每被确认一次，就又安心一次。她望着古凡的背影，整个人都像发着光。

　　古凡的手机被太阳晒得发烫，电量急剧下降。她们顺着导航，终于来到目的地。实际上也没有多远，只是人实在太多，太阳实在太毒辣而已。

　　终于走到店门口，侍应生确认过古凡的预约电话与姓名，便领着她们上楼了。从迈进门廊的那一刻，二人只觉得像是沙漠中的旅人终于找到了绿洲一般，获救了。

　　安排二人坐下并给一人倒了一杯冰大麦茶后，侍应生先行离开，给足了二人看菜单的时间。

　　古凡把厚厚的一本菜单转向了仲夏，然后开始挨个介绍，仿佛她是这里的厨师长一样。

　　“冬岛的特色就是这种小银鱼，这家店的鱼是每天早上捕捞船直送的，很新鲜，也许你可以尝尝这个盖饭；但是吃不了生的话就选这个油炸的套餐，还配的有当地的生鱼片；还有一种蔬菜加炸小银鱼的盖饭，感觉应该也不错，再来一杯橙子汁吧，解腻，又不会太甜。”

　　古凡还在一页一页介绍着，仲夏并不讨厌这种感觉，甚至内心中，好像希望古凡只为自己做这种事情。

　　她一边侧耳听着，一边装作漫不经心地低垂着眸子。

　　阳光又一次从窗边洒落，经由纯白色的菜单，反射到古凡的眼底，于是那本就比寻常人浅淡的眸子更加清透了。

　　冰块搁楞一声，融化了一点点，盛着大麦茶的冰块都远不及古凡眸子的通透。

　　紧接着仲夏偶然发现，在古凡下右眼皮的稍微靠近眼睑的地方，有一颗浅浅的小痣，浅到不仔细去观察，根本看不到的那种。

　　于是她支起身子，不露声色地摸了摸自己左眼相同的位置，她倒是一直知道的，自己这里有一颗同样浅淡的痣。

　　古凡早已介绍完菜单，又把菜单转向自己，右手撑着下巴，十分认真地看着菜单。过一会儿，她眨了眨眼，抬头看向仲夏。

　　“怎么样，决定好了吗？”不知是不是阳光为古凡镀了一层金边，衬得古凡的脸都柔和了许多。

　　“嗯……就那个炸蔬菜和炸小银鱼的套餐吧！”虽是仔仔细细地观察着古凡，但她的介绍可一点儿没落下。

　　“好。”古凡拍了一下桌上的铃铛，不一会儿，侍应生便带着本子走了过来。

　　“一份炸小银鱼蔬菜套餐，一份抹茶红豆白玉团子，请稍候。”侍应生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转身离开了。仲夏则疑惑地看着古凡。

　　“怎么不点正餐？就吃甜品吃得饱吗？”仲夏眨了眨眼，眼里的古凡欠了欠身子笑了起来。

　　“有点吃不下，可能热的吧。如果等会儿饿了下面的商店街我看还有卖香肠的。”然后喝了一口冰冰的大麦茶。

　　“这样好像对身体不是很健康。”仲夏评论道，但也没有多加苛责。

　　古凡嘴角弯弯，仲夏没有再责问自己，这样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