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与葡萄藤》晋非今非

56、第 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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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古凡的印象里，松饼就应该是不厚不薄的一片片盘状小蛋糕，属于一种轻食，在假日的早上，将三片堆叠在一起，用刀叉切出一片小小的仪式感。

　　而这家店则不同。

　　虽然在官网上已经看过一份的大小，确实要比普通的店厚实一些，但真正端上来，还是让古凡傻了眼。

　　三大块一看就软软乎乎的松饼，不如说更像是圆筒状的舒芙蕾，蓬松地像注入了空气一般，稍微错落着叠放着，一片起码有个4，5厘米，每一片都均匀地撒上了糖霜，最上面是一片香料黄油，大概是肉桂味儿的。

　　三片厚松饼还喷着热气，旁边铺着一大筷子已经调味好的水煮菠菜与四片被煎得焦脆的培根。

　　仲夏也盯着自己的盘子看，蜜色的枫糖浆还在往下淌，滴答落在盘子上，黄油也缓慢地晕开。

　　她抬起头，看了看古凡，古凡也看了看她。

　　莫名其妙的好胜心又来了。

　　古凡觉得，不能在仲夏面前丢人。

　　自己定的餐厅，就一定得把这盘松饼吃个精光，还要用一种风轻云淡的样子。

　　于是她拿起摆在白布餐桌上的刀叉，垂着眼皮，开始切割第一层的松饼。餐刀下去，就跟切黄油一般丝滑，像是没有阻力。

　　松饼的内部微微温热，有一点若有若无的咸，配上上面撒上的糖粉，是刚好的甜度。

　　见古凡开始用餐，仲夏也拿起刀叉，开始切起来。

　　软扑扑的。

　　仲夏突然想起今天稍早的时候，她醒了一小会儿，面对的正好是古凡的正脸。

　　一个晚上过去了，洗发水的味道已褪去一半，只有淡淡的雪松味道还残留在古凡的睡衣上。

　　她的头发看起来蓬松又柔软。随着古凡的呼吸，头发也稍事起伏。

　　那一个瞬间，很想摸一摸古凡。

　　她的心中出现了这样的念头。

　　就一下，应该没关系吧？

　　于是她伸出手来，像摸一只小动物一样抚了抚古凡的头发。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古凡突然皱起了眉头，挣扎着想把眼睛打开，尝试了好几下，才半睁着眼，看着仲夏。

　　仲夏趁古凡睁开眼睛之前，迅速地收回了手。然后她说：

　　“早上好。”

　　古凡也笑了：“早上好。”

　　便又睡了过去。

　　仲夏长长呼了一口气，自己的行为应该没有被发现，但心还是怦怦直跳。蓬松的手感还停留在她的手掌心，瞄了一眼时钟，离起床时间应该还早，于是她也把手掌压在自己的脸颊下，与古凡一起进入梦乡。

　　仲夏想着这些事，不禁有点耳廓发红，但她佯装淡定，一口又一口地吃着热松饼。黄油已经完全化了，顺着枫糖浆流到了每一层上，淡淡的奶味勾人，枫糖浆也许是稀释过，并没有甜到齁人。

　　再看古凡，她还奋力地在与松饼战斗，已经吃完了第一层与一点菠菜。

　　其实古凡的食量并不算大，而且又是大清早的，她已经觉得胃里饱了六七分了。于是她决定和仲夏说会儿话，来让胃里的食物消化消化。

　　“兔兔，”古凡吞咽了一口，“怎么样，感觉好吃吗？”

　　“嗯，挺好吃的。”仲夏又叉起一小块热松饼往嘴里送。

　　古凡扭头看了看店门口，大排长龙。于是她有些邀功似的与仲夏道：“好吃就好。”又顿了顿，道：“幸好提前预约了，不然不知道要在外面等多久。”

　　仲夏也瞄了一眼外面的列队：“这样排都得排到中午了吧……”她将叉子的一头含在嘴里，回复古凡。

　　古凡喝了一小口冰水，决定开始消灭第二块，配着一半的菠菜和两片培根，胃里已经满满涨涨。她压了压嘴角，有些吃不动。

　　反观仲夏，悠悠闲闲地切割着第二块松饼。平时也没发现仲夏是个大胃王啊？古凡细细想着。每次和仲夏出去都是点的类似的套餐，差不多的饭量，难道她每次回去之后还要加个餐？

　　仲夏还是那么一脸风轻云淡，小饮一口冰水，用纸巾擦了擦嘴。

　　古凡看着仲夏一脸轻松的表情，内心狐疑。这小小的仲夏，是怎么装下这么多热松饼的？

　　不能输，这三个字压在了古凡的肩膀上，虽然依然是在和空气斗智斗勇。

　　她将最后一块热松饼切成大大的四块，又把吃剩的两片培根切成四块，再放一些菠菜叶。叉子直接贯穿，一块一块塞进嘴里大口地咀嚼着。

　　坐在对面的仲夏暗暗笑了，怎么吃个早餐也和打仗一样。她也将最后一口松饼塞进嘴里，配着古凡的表情细嚼慢咽，盘子上连一点糖粉和枫糖浆都不剩了。

　　咽下最后一口松饼的古凡如释重负，卸了劲儿，她觉得哪怕再多喝一口水，自己都会吐出来。

　　她看着仲夏，面前的盘子干干净净，双手支在腿上，正望着自己，笑得有些温热。

　　“笑什么呢？”古凡的声音闷闷的，歪着个嘴看着仲夏。

　　“没笑什么，就是觉得你也有这种时候。”依旧是嘴角弯弯。

　　“我？什么时候？”古凡向前探了探身子，但又觉得动一动会有点想吐，又把整个人的重量搭在了椅背上。

　　“幼、稚、鬼。”

　　仲夏起身，向店外走去，古凡皱了皱眉头，赶紧跟了上去。

　　坐了两站电车，她们来到车站附近的商店街。

　　不知道是否在庆祝什么节日，商店街的顶上挂着一排一排的彩旗。在湛蓝天空的衬托下，显得俗物也不那么俗了。

　　因为是周六的原因，观光客不少，古凡与仲夏前后走着。

　　一路上都是装饰品的小店和特产零食铺子。古凡依然保持走三步就看一眼仲夏的频率。她以为自己只是轻轻地瞟着对方，但其实每一回眼神都好好地被仲夏收入心中。

　　“小虎崽。”

　　“嗯？”

　　“不用看我这么频繁的，走不丢。”仲夏笑笑，偏着头看古凡。这么一说出来，反而有点让古凡不好意思了。

　　“喔。那这样，你看到什么感兴趣的店就往里面走，我跟着你，这样就不会走丢了。”她在人潮中放缓了速度，走到了仲夏的斜后方。

　　“嗯。”仲夏同意了这个提议。

　　她感觉和古凡出来逛街，和与肖楚欣出来逛街有明显的不同，但她说不上来。太阳也渐渐往上爬，天气也渐渐开始有点晒了。她侧身拐进一家卖当地风情的小饰品店里，一是为了躲凉，二是门口琳琅满目的小商品让她花了眼。

　　古凡跟在她背后，也拐了进来。

　　仲夏手上拿了一支簪子，棕色的木纹，坠了几颗小小的彩色水晶，她看了两眼，又放了回去。又拿起了一对耳坠，对着面前的镜子比划。

　　“挺趁你的。买下来？”古凡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仲夏有点不好意思，但摇了摇头：“我没耳洞。”

　　“嗯……要不要去打一个？感觉你戴点什么应该更好看。”古凡无意识地接了一句。

　　“不啦，我怕疼。”

　　仲夏小声回应道，将耳坠放了回去。接着继续在小店里慢慢踱着步。古凡也开始东瞧瞧，西看看，直到停在了卖手帕的那一片区域。

　　第一眼，她就看到了那张粉色底，上有米白色小兔子的手帕。旁边还有三根代表着稻穗的草叶，她拿起来，展开之后将正反面都看了看，又折好，拿在自己手上。

　　她瞄了一眼，仲夏在手机壳那个区域挨个看着，于是自己便偷偷溜到了收银台结账，店员小姐姐小心翼翼地将手帕包好，还在外面的收口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递给了古凡。

　　古凡背向仲夏的方向，悄悄将小袋子装进了背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