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与葡萄藤》晋非今非

4、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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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测完毕后，才中午12点，下午并无安排，大家不是在教室里闲聊就是离开教室去做自己的事儿了。

　　丁文礼非常自来熟地想把手搭上古凡的肩膀，没想到古凡却跟泥鳅一样绕开了她，丁文礼作罢：“诶，中午一起吃饭去呗，我去叫白风，我们一个学校来的，还有那几个咱们国家来的留学生，仲夏也一起呗！”

　　正在收拾小包的仲夏愣了一下，眉头稍微拧了拧，仲夏的性格有那么一些内向，她在心里暗暗想，这个班的中国人留学生大概有7个……随即面露难色。虽然她算不上孤僻，但也很难一下子就去参加多人的聚会。

　　她不太知道怎么开口拒绝这样的邀约，显得有些茫然，但好在古凡紧跟着就开了口：“啊，那个不好意思啊。”古凡还是笑呵呵的：“我之前和仲夏约了要去趟书店，这回就不和你们去了，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这回换丁文礼有点茫然了：“不对啊，你俩不是刚刚才加上的微信吗，怎么就事前约好了啊？”

　　丁文礼带着狐疑的眼神盯着古凡，古凡的表演倒是非常稳定：“我俩之前就是□□网友，一个城市的，没面基过，今天才见着真人。”

　　“这样啊。”丁文礼摩挲着下巴，“那好吧，下次再约，那我先过去了啊。”

　　虽然丁文礼没有百分之百相信古凡的说辞，但她看仲夏真的是一副困扰的样子，便决定放这两人一马，转身离开了。

　　古凡看着远处的丁文礼已经在同学群中扎堆儿，才放心地背起了背包，准备从教室离开。但突然又想起刚刚和丁文礼说自己要和仲夏一起行动，又转过脸来。

　　仲夏倒是已经将包挎在了肩膀上，目光正对上古凡。旋即她又将视线移开，小声对古凡道：

　　“我们先出去吧。”

　　古凡小幅度地点了点头，与仲夏一前一后出了教室。

　　她们乘坐电梯来到了一楼的学校中庭休息区，两人在长椅并排坐着，中间刚好隔了一个人的位置。

　　这回是仲夏先开了口：“刚刚……谢谢了，其实你不用帮我也没事的。”

　　哦豁，原来是自作多情了啊古凡同志。

　　但转念一想，古凡了然——面前人明明社恐十级非要装社交小能手，是吧？想到这里，古凡装作尴尬地笑了笑：“这样啊，那我下次注意，不好意思了。”她转了转眼珠，盯着仲夏，“你要是还想和丁文礼她们聚一聚我可以和她发消息的，现在也不晚。”

　　古凡掏出手机就要给丁文礼发消息，仲夏连忙摇头，跟加速版拨浪鼓似的：“不不不不不不，不用，不用了。”

　　古凡满意了，眼尾弯弯，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

　　“古、古凡。”仲夏突然郑重起来，“你就是华城机场帮我的那个人，是不是？”

　　“啊……那个啊，是我，但是举手之劳而已。”古凡耸了耸肩，“对了，我还没谢你呢，考试的时候我找你借橡皮，你怎么就把橡皮给切了啊。”

　　“我听到你铅笔划道的声音了，我的橡皮头有点脏，只会越擦越花。”仲夏的目光盯着自己的小皮靴，小声回应道，“所以想着切开你用新的一头比较好……”

　　古凡恍然大悟：“啊这……这太不好意思了。”被社恐的真诚连珠炮击打原来是这种感觉。

　　俗话说能打败真心的只有真心，真是不假。

　　“我明天新赔你一块，不好意思啊。”

　　古凡挠挠头，仲夏却抬起头来面对着古凡：

　　“不用，你的手帕还在我那里呢，我已经洗好了，明天还给你。”

　　“不用，都说了办网送的，我真用不上。”

　　古凡学着对方的话语开头，接着讲：“那你看这样好不好，这就算我们两不相欠，你留着手帕，我也不再多给你买新橡皮，怎么样？”

　　仲夏有点困扰的样子，但最终点了点头。古凡见状也点点头，刚刚站起，一副要走的样子，紧接着又坐下，这动作让仲夏有点捉摸不透。

　　古凡掏出手机，打开□□的界面：“刚刚和丁文礼说谎了，以防万一我们还是加个□□吧。”

　　“啊，好。”仲夏连忙掏出手机，两人互相通过了好友请求，在大中午的日光下，仿佛一个什么秘密仪式。

　　“那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啦。”

　　古凡这次是真的准备走掉，但她见仲夏的眉头又轻轻皱了皱，于是小心翼翼问道：“怎么了吗？”

　　“不是说一起去书店吗？”

　　“诶？”轮到古凡讶异了。

　　不就是个搪塞丁文礼的理由吗，怎么这位仲夏同学还当真了？古凡刚准备开口说些什么，便被仲夏打断了。

　　“你前十五天为什么不来上课？教辅虽然今天领了，但是前几天导师有推荐的书籍，你没有买吧？”

　　这立场和气势转变得太快，让古凡对仲夏又多了层新的看法。你以为她是颗软软的小柿子，嘎嘣一口下去居然是硬芯儿的。

　　“确实不知道还有推荐的书，”古凡讪笑道，“那你有空陪我去趟书店吗？”

　　“没有。”

　　那你问什么啊妹妹！！古凡在内心咆哮道。但仲夏没搭理古凡，掏出了手机，在□□界面把导师推荐的书名一一发送给了古凡。

　　手机被消息攻打，古凡的裤兜嗡嗡作响。

　　“学校坐一站路就有一家挺大的书店，你要是有时间下午可以去看看。”

　　仲夏又恢复成一颗软柿子的模样，仿佛意识到了刚刚自己有点强势，柔声道：“就是有一点老。”

　　“谢谢啊。”古凡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瞄了一眼列出的清单，“我吃完午饭会去看看的。”

　　仲夏轻轻点头：“那我也走了。”

　　“嗯。明天见。”

　　“嗯，拜拜。”

　　明明距离车站还能共走一段路，但古凡选择了去反方向绕了一大圈避开与仲夏同行。

　　古凡就是这样的人，她与所有人的关系都是等距的。

　　像是由自己为中心，向外圈辐射，所有人围合成一个完美的圈，你永远也不知道古凡为什么会对一个人好，为什么对一个人笑，偶尔有人冒犯了古凡，古凡也会笑着又退开，保持安全距离。

　　韩伯远总说古凡像个中央空调，虽然是调侃，但不得不说是真的有点道理。

　　古凡将自己的善分给每个人，观察每个人的表情，需求，但并不奢求回报，就连她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要这样生活。

　　午饭后，古凡照仲夏的命令——又或许不算命令——来到了这家稍微老旧的书屋。

　　店面不大，但有三层，她将仲夏列出的书本一一找寻后，便开始在书屋里淘宝。

　　东国的出版业欣欣向荣，能够找到好些在国内难以找到的古画集。

　　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古凡抱着大大小小的书籍画册，试图习惯天边的晚霞——这样的火红烧得她眼睛疼。

　　咕噜——

　　古凡的肚子发出了抗议——毕竟到了吃饭的点儿，却没有任何油水进肚。

　　古凡看了看手中的图册们，明显已经是超前消费。

　　她尝试安慰自己，物理粮食一顿不吃是没有关系的，精神食粮一顿不吃却是万万不能的。这几天把裤腰带勒紧一点，过个个把星期也问题不大。

　　当古凡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精疲力尽，一下午的亢奋状态加上没吃晚饭，让她显得有点无精打采。

　　她将画册整理好之后，整个人陷进床里，眯着眼睛翻过身趴了过来。没一会儿，古凡就这么睡着了。当她再次醒来已经是晚上10点，肚子不再咕噜咕噜地叫，毕竟饿过劲之后便也觉得没什么了。

　　她走到自己的书桌面前，鬼使神差地拍了一张今天的战利品，发送给了仲夏。很快，对面来了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