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与葡萄藤》晋非今非

5、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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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凡的手机亮起，是仲夏的微信消息。

　　是一个黄豆吃惊表情包。

　　葡萄变成对方正在输入，过一会儿又变回葡萄，然后便没了动静。

　　古凡心想，我可是听了你的话才去书屋的，就这么点反应啊。于是她发过去一个黄豆戴墨镜，酷.jpg的表情。

　　葡萄又变成正在输入，这次古凡又收到一个黄豆头上拴着红绳加油的表情包。

　　这人……古凡有点无语，于是决定还是从自己开始说人话好了。

　　“你推荐的书屋，特别好，里面很多我没见过的古本图集。”哒哒哒，古凡快速地打着字，随后又加了一句谢谢。

　　“挺好的。”

　　就回三个字啊，这小葡萄是真的不会聊天？古凡试图一探究竟。

　　“你跟我说的书我都买了。”古凡发送。

　　“嗯嗯。”仲夏的回复来得也快。

　　古凡眼角抽搐了一下，一点儿话茬都不接，她决定换个赛道：“今天的晚霞很漂亮，你看到了吗？”

　　“没看到。”

　　好直接，于是古凡便理所当然地发送了一张在书屋门口拍的晚霞过去。

　　古凡喜欢拍摄各种各样的东西，所以她的手机里能看到各种乱七八糟的景物与天空。

　　“现在看到啦？”古凡有些得意，接了一杯水，将椅子拉开坐下，果然，仲夏的回复又迅速地发来了。

　　“嗯，看到了。”简简单单。

　　“那今天就是晚霞纪念日了。”

　　古凡没头没脑地发送了这句话，仲夏应该不会回复这种没头没尾的话吧，她估摸着寻思今天要不就到这里，熄掉了手机，连上了充电线，洗漱去了。

　　大概一个小时后，古凡的手机再次亮起，是仲夏回复的一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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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周一定要抽空把遮光窗帘买了。

　　早上5点被阳光晒醒的古凡如此想道。

　　当时中介介绍这个房子的时候就说这边采光非常之好，古凡当时还以为这只是一种推销话术，没想到居然是真诚打败一切的又一例子。

　　她伸手去够床头的手机，才看见仲夏昨晚回复的那个好字，这让她本来有点冒火的心情好了不少。于是她扭头举着手机，对着自己的窗户与猛烈的阳光拍了一张，发送给了仲夏。

　　睡意已经消散，她穿着大T恤和沙滩裤——是的，这就是古凡的睡衣套装。打开冰箱，捞了一小盒牛奶作为早餐，又坐到了书桌面前。她从昨天购买的古画集中挑了一本，开始翻阅。

　　古凡非常喜欢这种双手轻轻拂过古画画集的感觉，她会先从远处大体地观览整幅作品。然后再凑近距离，入峰出峰，浓墨淡彩，还有合适的留白与各种能体现出作者性格不一的提字，都煞是有趣。更别提这些作品仿佛就是千百年前的人穿越时空与自己对视的话语，这种感觉让她欲罢不能。

　　如果自己的创作，也能留到千百年后，看到它的人会想些什么？古凡不得而知。但如果能留下些什么，大概也算是与后人的一种浪漫交流。

　　古凡就这么一页页仔细用眼睛描摹着，约莫过了三个小时，她的闹钟如约响起。一同响起的还有微信提示音，是仲夏。

　　太阳。

　　古凡乐了，仲夏经过一晚聊天成了图片识别机？古凡回复了她一个太阳的emoji，便去洗漱去了。

　　离学校五分钟的好处就是完全不必害怕迟到，古凡慢悠悠地走在去学校的通路上。

　　学生们陆陆续续往学校方面走，还有上班族急匆匆地拎着包向车站走去，正是早高峰的点儿，摩肩接踵。

　　古凡顺着人潮走着，前面的背影让她感到熟悉，是仲夏。

　　她背着一个帆布包，上身穿着白色大袖口衬衫和驼色毛背心，下面套了一条白色带蕾丝花边纱网的长裙，还是那双黑色马丁靴，头戴一顶米色贝雷帽，让古凡想到了小画家三个字，莫名感到有点可爱。

　　她身旁还有一位同伴，黑色大卷的长发披散在她的背后，背了一个灰黑色的背包，所以看不太清上半身穿的什么，只能看到浅绿色的袖子与深蓝色的牛仔裤。

　　古凡抬手看了看表，九点四十五。

　　她就这么默默地跟在那两人后边，与学生们组成潮水流入校园。

　　古凡和仲夏并没有搭乘同一架电梯，但她们前后脚进入了教室。丁文礼早早就来了，向二人招手。

　　“古凡！仲夏！这儿！”

　　大课是可以自行挑选位置的，丁文礼为她俩留下了自己身边的位置，在右边坐着白风。

　　古凡向来不会不接受别人的好意，她瞟了仲夏一眼，对方漂亮的脸蛋没有表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她还是跟在古凡的身后一起走向了丁文礼那边。

　　十点的大课准时开堂，谁也没有说话，只有笔头在纸面上窸窸窣窣的声音，导师的PPT随着进程一页页翻动。就这样过去了一个小时，下课铃声准时敲响。丁文礼举起双臂伸展腰背，发出了舒适的气声。

　　下一节是素描课，需要换教室。

　　东艺大的古画系与别的学校稍有些差别，在古画研究与着手的基础上，还有素描与速写这种基础大课。

　　“诶，咱还坐一块儿呗。”丁文礼殷勤地拿了四个板凳，古凡和仲夏一人抬了两个画架过来，白风则拿了四块木质画板与图钉过来。

　　“仲夏想坐哪边？”古凡侧着脸问道。

　　这四个位置环形散开，刚好都能对着模特台。仲夏把画纸钉在了最左边的画板上，就此坐下，没说什么。古凡便坐到她的右边，将自己的画纸钉好，又转向丁文礼：“我坐这儿可以吗？”

　　“你都把画纸钉好了你问我。”丁文礼翻了个白眼，在古凡右侧坐下了，随后扭过头问白风能不能看清模特，而白风这人虽然也毫无表情，但与仲夏有点不同，她的毫无表情捎带嫌弃的神色：

　　“这里是第一排，丁文礼。”

　　“诶你……！”

　　眼见丁文礼吃瘪，古凡赶紧把话题岔开：“还不知道今天画怎么样的模特呢，你们说呢。”

　　丁文礼恢复了活力：“是啊是啊！而且还不知道是哪国人呢！”

　　吵嚷的教室忽然安静了下来，是这节课的导师在身后敲了敲黑板。

　　“大家好，我是你们的素描大课老师，唐纳德。”古凡没有想到，在东方的异国还能再遇到一位西方异国的老师。

　　“今天是我们的第一堂课，大家把座位稍微挪动一下，我们今天的课题是，画相邻的同学。”

　　我嘞个大槽。

　　古凡无言在脑海中吐槽了一句。

　　画同桌在国内高考集训画室里的速写课上常有发生，但是用素描画同桌是不是就有些抽象了？

　　速写至多也就十分钟的事，而素描可不一样，起码得两三个小时吧，她觉得老师有点不讲武德了，还是说这堂课是故意为之的破冰课？

　　学生们将画架和板凳吱吱呀呀地转动，与自己的同桌斜着错开来，保证能看到对方的脸。

　　仲夏倒是一脸坦然，但古凡敏锐地发现仲夏的耳朵微微发红。她抬头瞄了一眼仲夏，仲夏也一样，两人又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收回。

　　有点尴尬。古凡决定打破沉默：“别把我画太好看啊，这样我不好意思的。”

　　仲夏用鼻音小小地笑了一声，随即又回到了面无表情的状态。你别说，仲夏笑的时候睫毛忽闪忽闪的样子确实可爱，古凡想道。

　　在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画室中只有铅笔在纸上排线的沙沙声。相对的两个人时不时伸着脑袋看一眼对方，又回到画板后面去。

　　在距离下课还有十分钟的时候，唐纳德教授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停笔。然后让大家把画互相挨着贴在磁吸黑板上，逐个进行点评。

　　学生们坐在椅子上，饶有兴趣地观察着邻桌画的自己。

　　仲夏的画工非常扎实，她画的古凡拥有高挺的鼻梁与薄薄的嘴唇，简洁的短发压在眉毛上。排线有序，面部结构卡点也非常到位，明暗交界线给得清晰但又透气。

　　古凡突然有点不好意思起来，因为在她看来，仲夏的这张素描像是给她开了个美颜相机。仿佛是升级版LV99氪金古凡。

　　再看古凡画的仲夏，仲夏突然微不可见的脸红了。

　　明明自己没摆什么表情，但古凡画的自己却是笑了的模样。

　　唇角微抬，温温和和，干净利落的短发快落到肩膀，故意压了压其他地方的暗度，将重色全权交付于黑色的眼仁与纤长的睫毛，头上的贝雷帽上还被加上了一个小葡萄别针。

　　还好古凡没有转过来，而是认真听着评价，仲夏微不可闻地拍拍自己的脸颊，看看身前人的背影，又打起来精神，坐直了腰杆，也认真听起了讲评。

　　一早上的课程很快就过去了，中午丁文礼再次提出了一起吃午饭的邀约。这次古凡没有拒绝，丁文礼期待地看着仲夏，这时突然有一个声音从教室门口传来。

　　“仲夏！一起吃饭去呀？”

　　是早上那位黑色大卷。

　　古凡这下清楚地看到了对方的正脸，稍微有点婴儿肥，肤色与仲夏一样白净——不，好像没有，还是仲夏更白一些。

　　虽然是单眼皮但是却不失光亮，手上还贴着粉色的美甲，面部中间有一小撮雀斑，但这反而像是加分项一样让她整个人鲜活了不少。

　　“嗯。”仲夏答应道。丁文礼不依不饶：“这是谁啊仲夏？”她看向门口的“不速之客”，而对方则是落落大方朝仲夏走近。

　　“我是仲夏的舍友，肖楚欣。”末了她眨眨眼，道，“你们好呀。”

　　“你好你好。”古凡率先回了话，“我叫古凡。旁边这位是丁文礼。”

　　丁文礼用鼻子小声哼了一下，白风难得开了口：“你好，我叫白风。”

　　“你们好，这是要去吃午饭吗？可不可以带我一个？”

　　肖楚欣自然地提出建议，众人合计了一下，现在去楼下买便当只能被其他学生挤爆，于是她们决定去学校附近一条街家庭餐厅的王者——萨O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