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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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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好，那晚上见，知道啦我请客。”古凡嗯嗯啊啊地又讲了一会儿，挂断了电话。
肖楚欣有点不好意思，问古凡：“你刚刚和谁打电话呢？”
古凡扬了扬嘴角道：“你的救兵。”
怎么还卖起关子了呀，肖楚欣有点不安，扯了扯自己的衬衣下摆。
“晚上我们四个去咖啡厅吃饭可以吗？”古凡向肖楚欣发问。
“啊？当然可以……”是什么人？自己科系的人古凡应该也不认识，还能有哪儿来的神兵天降？
古凡看出了肖楚欣的不安，试图安慰道：“但是你也别抱太大期望哈，毕竟人也不是油画系的，只是我的一个朋友。”
古凡的朋友……又是女同性恋？呸呸呸，自己脑子里在想什么呢，人家古凡可是为了自己专程拜托朋友来答疑解惑，自己脑子里就装这些东西。肖楚欣脑子里的小人给了她Q弹的脑花一个小巴掌。
这下轮到丁文礼发问了：“我们四个，是什么意思？”
丁文礼看起来感觉像博美犬低着头但眼睛往上翻着的样子，古凡乐了。
“我们有一个超棒的party，猜猜是谁没有收到邀请~”古凡又回到了嘻嘻哈哈的模样了。
“烂梗王！”丁文礼气呼呼的。
“你，从今天晚上就回家，去把教课本上的画，从第一页到最后一页，一边思考一边临摹。”古凡又摆出一副正经模样，“记住，要带着问题去画，要问自己这里为什么这么画，晚上还去什么咖啡厅，从今天起你的晚间活动就是临摹！你滴明白？”
丁文礼虽是不服，但也只能无奈地撅了噘嘴，以沉默应下，白风也点了点头。
“那意思是晚上我也要去吗？”仲夏的声音弱弱地从她们之中钻出来。
“啊，”古凡才意识到自己根本没问仲夏，于是小心翼翼地发问，“是不是有事，可以吗？”
仲夏点了点头：“没事，我也一起去听听吧。”
一天的课业结束，肖楚欣，仲夏与古凡如约来到指定的咖啡店。古凡一直在回复着手机消息，时不时笑得连带肩膀都在抖。
有什么事情那么好笑啊，仲夏鼓起腮帮子，喝了一口拉了爱心花纹的咖啡拿铁。
看得出来肖楚欣微微有些紧张，点的热红茶一口没动，随时观察着靠近这桌或者是走过这桌的人。
过了十分钟，古凡等的人终于出现，她把手高高扬起，挥了挥。来人很快看到了古凡，快速地移动过来，直接把坐在通道侧的古凡一屁股撞进了里侧。
“哇……你就不能轻点儿啊！”古凡揉着屁股，对来人抱怨道。
“你们好啊，我是古凡的朋友，秦涟水。”
来人非常自来熟地往沙发里挪动着，一边贴着古凡一边介绍自己。然后又对古凡举起了双臂，古凡只能无奈地配合，举起双臂和她击掌。
“嘿！”手掌对拍。
特意破洞的灰黑色T恤，外面套着朋克系的短款皮衣，指甲也是黑色的。纯黑的头发挑染了一撮银白，还是公主切的样式。黑色的皮裙上也有几个小洞，这难道也是款式的一环？肖楚欣默默地观察着。
她在想古凡是不是找错人了，这尊不知哪里请来的菩萨能给自己一点什么帮助呢？
“秦涟水，我在华城的朋友。”古凡不揉屁股了，改揉了一把秦涟水的脑壳，“她在东工大上学，游戏专业。”
游戏专业？肖楚欣有些摸不着头脑，仲夏也沉默，嘬了一口拿铁。
“大概的情况我都听凡仔说了，你们两个谁是肖楚欣？”
凡仔？仲夏微不可见地挤了挤眉毛。
而肖楚欣像是被老师抓包的小学生一样，从桌下将左手稍稍举起。
“是我，我是肖楚欣。”肖楚欣小声又谨慎地回复，像是生怕出了什么岔子。不对，应该说是对方气场太强大，才让自己战战兢兢的。
不行，得找回自己的场子。肖楚欣想道，将腰背挺直了些，扬了扬下巴。
“噢～”秦涟水瞟了肖楚欣一眼，转头将胳膊挎在了古凡脖子上，“说好的你请客哈？”
“是是是，我请客。”古凡把她的手臂从自己肩膀上撂下来，“想吃什么你自己点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哈！”秦涟水笑得猖狂，举手示意服务生点单。
完全没把我放在眼里啊？！温润如肖楚欣，也稍微愠怒了一小下。
“要一个大杯冰可乐，一个巧克力芭菲，一个抹茶千层，再要一个草莓松饼加两个香草球冰淇淋……嗯，还要一个栗子蒙布朗！暂时就这些，谢谢啊。”秦涟水“啪”一声合起了菜单，将它放在一旁的架子上。
是为了宰古凡一顿然后帮忙把所有人的甜点都点上了吗？人还怪好。
肖楚欣还在天真地想着，而当所有甜点都上齐之后，她才知道自己大错特错，这些甜点全是秦涟水点给自己吃的。
“所以说，你想提高你的油画课成绩，但是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入手对吧。”秦涟水切着草莓松饼，一边嚼一边盯着肖楚欣。
“对……”肖楚欣气势又弱了下去。
秦涟水紧接着发问：“你手机里有拍你的创作吗？”
肖楚欣眨巴眨巴眼，点点头，从小包里掏出手机，打开相册，准备递给秦涟水。
而秦涟水却没有直接接手，先让肖楚欣划一遍有哪里到哪里是可以看的。肖楚欣颇感意外，觉得对方很有边界感，稍稍在脑子里将对秦涟水的好感从-2变到-1。
秦涟水在知悉了可看范围内之后，才将手机接了过来，一张一张地翻看。古凡与仲夏百无聊赖，一个盯着咖啡拉花出神，一个喝着冰柠茶，看着秦涟水的发旋儿发呆。
“肖同学。”秦涟水把其中一张图放大，仔仔细细地看着屏幕，顺便嘬了口可乐，“你知道油画起源于哪里吗？”
肖楚欣有点意外，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道：“欧洲呀？”
“那你知道你现在在哪里吗？”
“现在？咖啡厅……？不，东国？”
“那你又是哪国人呢？”
真是莫名其妙的问题三连，肖楚欣想，但还是回答道：“当然是中国人呀？”
“那你的画呢？”秦涟水将一大口巧克力千层塞进嘴里。
“我的画……？”肖楚欣有点迷糊了，这些问题有什么关联性吗？
“嗯，你的画。”秦涟水腮帮子鼓鼓囊囊，直视着肖楚欣的眼睛。
肖楚欣张了张嘴，但不知道作何回答，等待着秦涟水的下句。
“我先说好，接下来都是我的拙见，你要向我保证你不能生气。”
“嗯，我保证。”
“那我就直说了，你的画就是四不像。”
古凡回过神来，在桌下踢了踢秦涟水，但秦涟水不准备停下：“你也说了，现代油画起源于欧洲，而我们现在人在东国。什么样的种子，在什么样的地方，发出的芽是不一样的。”
“比如说要是你在国内艺考，南北方的画风差异是不一样的，这个你是知道的吧？而你人在东国，我并不是指你必须要去模仿东国的绘画技巧，当然不同的教授有不同的喜好这我也保不齐，但你首先需要的是找到你自己。”
肖楚欣没有对四不像这句话生气，反而听得很认真，仲夏也跟着听得起劲。
“我刚刚看了你的画，感触就是，你有很好的绘画技巧，功底也扎实，但是你没有想要表达的东西，你也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
“所以你只是在拼凑你所见到的物品。看你走的是写实风，但如果真要追求极致的写实，我们完全可以使用照相机不是？所见即所得嘛。你应该把你自己的感受放进画布里，你感受到这个物体的温度，重量。”
秦涟水又切了一块儿草莓松饼一口吞掉：“我再打个比方，你看到的天空是蓝色，但你的心情不是蓝色，而是紫色，那就让它成为你感受的一部分又何妨？绘画者，将自己的矛盾与冲突，诸如此类的心情，碰撞在一起后，才能形成主题。”
“而你现在给我的唯一感受就是，无聊，世界上有没有你肖楚欣都无所谓的那种无聊。”
秦涟水一口气说了一大堆话，然后用勺子用力舀起了半边稍微融化了一点儿的冰淇淋球。肖楚欣则呆愣住了。
自绘画以来，父母夸她画得像，老师夸她踏实勤恳，评卷人评价她基本功扎实有力，但从来没有人一针见血地说她无聊，甚至存不存在于世界都无所谓！
她细细咀嚼着秦涟水的每一个字，越是思考，越是难堪。
她懂什么？肖楚欣想道。自己努力的日日夜夜，被一个陌生人，全盘否定，这算什么？
不甘心。
不甘心。
肖楚欣提起自己的小挎包腾地站起了身，往咖啡馆外小跑离去。
古凡急了，大喊道：“肖楚欣！”想要往门外追，但是秦涟水还在对着甜点挨个品鉴。她被挡在里面，出不去。
她敲了秦涟水的脑袋一下，怒道：“刚刚你讲第一句的时候我不就踢你了吗！你就不能对初次见面的人收敛一点？”
古凡抹了把脸，无奈地看向对面的仲夏，开口：“仲夏，对不起啊，等你回去你能知会我一声肖楚欣回去了么？对不起啊。”
仲夏嘴上说好，心里却在想，古凡为什么要道歉。
“你自己要让我来帮忙给人出主意的，我说的都是实话。”嗷呜一口，另半边的冰淇淋球被秦涟水一口吞下。
“你……”古凡哑口无言，试图继续争辩，“但人本来画得也不差啊！你就不能再委婉一点儿？”
“不能。”秦涟水抬头看古凡，“是她急着提升成绩，而且你又不是她，你知道她受不受得了？”
古凡彻底无语，无力地坐了下来，她看向仲夏，询问道：“你觉得这个家伙说得有道理吗？”
仲夏思考了一会儿，点点头，说道：“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好吧，好吧，古凡拧着眉头继续开始喝自己的冻柠茶。再过了会儿，秦涟水将所有甜点都扫荡干净，满足地靠在沙发椅背，拍拍肚皮。
“那既然吃完了，就走吧。”古凡翻了秦涟水一个白眼，而秦涟水则是一脸得意，她侧了侧身，古凡跨过去走向收银台先行去结账了。
座位上只剩仲夏和秦涟水。秦涟水盯着仲夏上下打量，很奇怪，今天的仲夏并不介意。
“我说……忘了问你了。”秦涟水先开了口，“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仲夏。你好。”仲夏的回复微微有些冷淡。
“你好啊。”秦涟水有点想笑，这都一晚上了，才在你好：“古凡好玩儿吗？”
“？”仲夏疑惑地看向秦涟水。
“古凡是我的好朋友，所以不要欺负她哦。”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仲夏内心打了好几个问号，刚好古凡结完账回来，看着二人彼此对望，问道：“在聊什么？”
“猜你今天内衣穿的什么颜色。”秦涟水一本正经地回答，喜提古凡拳头一个。
她转向仲夏：“别理她，她就这样，老没个正形。”仲夏没有回答。
“那我们走吧，对不起啊仲夏。”古凡再次道歉，仲夏在心里感觉到不悦，但还是点了点头回复古凡说：
“嗯，我们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