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第 19 章 19
...
-
19
“到家了吗?”仲夏坐在床上,收到了古凡的微信。
“到了。”仲夏又追加一句:“你呢?”
“到了。肖楚欣呢?”
“也在家,没事。”
古凡叹了口气,没事的意思应该就是只是在自己冷静吧,她在心里的生死簿上给秦涟水登了个名儿。
“麻烦你了,对不起啊。”古凡又在道歉,仲夏不想理。但是对方又发来了一个链接。
她点击打开,是一名叫吉川夜华的白描大师藏品展,出展藏品数超过百件,刚好周六是最后一天。
“要不要一起去?”古凡发了一个猫猫探头的表情包。
仲夏想了想回复道:“就我们两个人吗?”
“不可以吗?”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
“可以。”
“那我买票了,请你看。”
黄豆人谢谢表情包。古凡笑了,到底是多爱黄豆人。她切换页面,输入购票信息,网页显示购买成功,需要到场取票。
仲夏开始想秦涟水晚上的一番话,其实说得真挺有道理,放在自己身上其实也挺受用。她只是不喜欢才见面就把气氛搞得紧张兮兮的。
古凡总是将朋友们的关系平衡得很好,试图让身边的每个人都觉得舒适。
此时的仲夏刚刚熄掉手机屏幕,她总是想起今晚古凡对她说对不起的画面。
明明是秦涟水说话大条,凭什么要古凡帮她道歉?她多次想为古凡打抱不平,但是自己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有点懊丧。
她觉得古凡像一个没脾气的和事佬,万事以和为贵,即使不是自己的错,能先平息就先平息。
她不太喜欢这样,但又觉得没有立场能公然帮古凡发声。
还是想想周六穿什么吧。
周六中午,古凡与仲夏约定在学校附近的中央车站。从车站出发,约莫需要45分钟才能到达美术馆所在的大站,还要再走15分钟才能真正到美术馆的入口。
仲夏一路小跑,还是迟了五分钟,明明和平时出门也没什么区别,但不知为何挑选衣物却花了比她预想更多的时间。她身着一条无袖的V领连衣裙,搭着一件米色小披肩。脚踏一双纯白色的低跟凉鞋,左肩挎着一个棕驼色皮革小包。锁骨上坠了单单一颗银冷光水贝珍珠,齐肩的短发刚好到锁骨附近,与珍珠相得益彰。
古凡则靠在广告立柱牌旁。上衣是靛蓝色竖条纹衬衣,领口的纽扣开了两颗,露出里面的白色T恤,右边耳朵上还夹着一颗星星耳夹。上衣扎进米色休闲西装裤里,单手插兜,脚踏一双小白鞋,看上去干练又随意。
她的右手还是一如往常地戴着手表,中指上还套着一枚戒指。
等等,戒指?
仲夏没看过古凡戴戒指。她只知道戴在无名指是已婚的意思,戴在中指是什么意思?
古凡注意到了仲夏,从立柱腾起身子,把手机收进了裤兜:“来啦。”
“嗯,不好意思迟到了一点。”仲夏小声说道,顺便捋了捋自己的刘海。
“没关系,我也刚刚到。”古凡笑脸相迎,又眨了眨眼,“还有,你今天好漂亮。”
仲夏红着脸赶紧摇头说没有,古凡也不再说什么,笑盈盈地迈出一步:“那我们走吧?”
电车咣当咣当地摇晃着,平时仲夏都是坐一站就下车了,所以从没察觉自己好像有点晕车。
好死不死的周六,现充们都出来活动,半个位置都没有。
仲夏吃力地抓着扶手,面色如土。
“没事吧?”古凡关切道,生怕仲夏吐出来。
“没……没事。”仲夏的眉毛都要拧成一团了,她听着列车报站的声音,在心里盘算还有多久才能到。
“实在不舒服我们就先下去休息一会儿,然后再上车,好不好?”古凡的声音听上去软绵绵的,如果可以的话,仲夏想直接躺在上面睡一觉。
“不用。”仲夏闭上眼睛,“我等一会儿就好了。”
古凡不好再说些什么,只能随时观察着仲夏的情况。
在摇摇晃晃的45分钟之后,终于到达车站。古凡扶着仲夏的手,将她安置在长椅上歇息。
“你先呼吸一会儿新鲜空气,坐在这儿等我一下。”古凡说完便扭头跑走了,再回来时手上拎了一瓶VC饮料,和当时仲夏买给她的一样。
仲夏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古凡在她面前“咔”一声拧开瓶盖,递了递:“来,把它喝了。”
仲夏喘着气,接过饮料,喝下了第一口。
嘶——!牙都酸掉!
仲夏看了看瓶子上的宣传语,维他命5000+。
古凡面带担心,一直盯着仲夏,怎么就只喝一口?她把声音放得再低了点:“可以慢点喝,但是要喝完。”
一字一句地叮嘱。
仲夏没有办法,只能忍着牙酸咕咚咕咚地把饮料喝个干净。
古凡拿过玻璃瓶,笑着对仲夏说:“好乖好乖。”
仲夏想反驳自己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说什么乖。而古凡却早就拿着饮料瓶跑远找垃圾桶丢掉了。她看着古凡的背影,觉得有点烦。
古凡再次折回的时候,又一次蹲在她面前。
“好点了吗?还要不要再休息一会儿。”
不得不说,冰凉的维生素饮料加上在长椅上好好休息了一会儿,仲夏精神多了,她摇头说不用,便起了身。
她们刷卡出站,古凡自觉打开地图app,引导着路线。仲夏走在她的后方,这让古凡一两分钟就转过头来确认仲夏是否还在。
十五分钟的路程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七弯八拐的就到了。古凡又一次让仲夏在原地等她,她去取票。
“仲夏!”古凡取完票跑回来,“票面上还有印的画诶!”
她把自己的票面和仲夏的票面上下并排,捏着中间的边沿,掏出手机拍了一张。
“你要哪张?”古凡看向仲夏,眼睛亮晶晶的。仲夏摆了摆手,任古凡挑选。
古凡低头纠结了会儿,然后抬起头来:“要不我们先入场?”
“好。”仲夏同意道。
排了十分钟的队,检票口的工作人员把她们俩的票叠在一起,打了一个孔,做出了请的手势,放二人入场。
不愧是吉川夜灵在东国最大的美术展。
整个场地十分开阔,层高起码有6米左右,白色的墙壁依次罗列着吉川夜灵的画作。
场馆内没有使用镁光灯单独打在作品上,但不知道是用的什么技术让每幅画都像是被打了聚光灯。
毕竟是最后一天,来馆的客人不少,但好在场地够大,不至于拥挤。室内十分安静,除了偶尔的窃窃私语与鞋子的走动声,再无其他。
大家都非常遵守礼仪,虽然每幅画都是裱在画框里的,但没人超过地上的提示线。
扑通,
扑通,
扑通。
古凡觉得自己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她从展览的文字介绍开始,一个个认真阅读起来。有不认识的文字或者深奥的句子,她就拜托仲夏解释给自己听。
仲夏在给古凡解释一个生僻字句的时候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自己是不是被古凡抓来当免费翻译来了。
但人家出的票钱,稍微拜托你一下也是天经地义,仲夏想道。而且她也不讨厌这种给古凡当临时翻译的感觉。
她觉得古凡看展的方式很有趣,先是远远地观览一下,然后再凑近,每一根线条,每一处墨迹,都逃不过她的眼睛。在长时间的仔细观察之后,又退到远处去,单手抱胸,另一只手捏着下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生怕错过一秒,面前的画作就会消失不见一样。
人群来来往往,而古凡巍然不动。
仲夏觉得奇妙,四周的行人仿佛褪去了色彩,而这一方天地,只有古凡是湛蓝。
她甚至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古凡转过头,望向她。
那双蜜色的眼睛里,只有仲夏的倒影。